《烟锁楼台》日常神经

4、第 4 章

　　翌日，福宁宫那边果然有封赏，曹皇后也极为妥帖的安排一二。自此，一舞倾城的烟鸾被封为清河郡君，因其姓氏为张，内廷里都礼称她为张娘子。

　　初被封赏的烟鸾还似做梦一般，总在梦醒时分抓着自家官家的衣角弱弱地问东问西，大抵都是在说是不是做梦。官家初时还会与她正经问答，俩人说说笑笑倒也有情趣。但谁也招架不住一天三问，没办法，再好脾气的官家也是有些怒气。

　　终有一日，烟鸾又问，官家方才在谏院侍御史那厢碰了壁，正是强压火气之时，乍一听此问，火更不打一处来，当场就要冲烟鸾发作。可当他初初扭转过头，一抬眉便看到烟鸾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庞，略施粉黛的一张脸如同洛阳城里初蕊的牡丹，自是明媚娇艳又仙朗疏清。顿时，火气便散了一大半，待开口时，只剩下一句不知所云的，“你怎么……”，说着便不自觉地揽过烟鸾，温柔地哄着。

　　官家吃这闷亏不止一次，今日晌午一回，昨日日仄一回，就说那前日也是如此。烟鸾自那日受封之后，椒房独宠，他几乎日日宿在烟鸾住的玉阑院里。今日晌午才忍了这烟鸾的一日两问，说好了晚上躲一躲，不再来了，可脚长在心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这会儿官家搂着烟鸾嘘寒问暖，好声好气地与她叙话，宽慰她、安抚她，可怀里的小姑娘却不安分，应是要他回答问话，他忍住没撒气，才答了话，可小姑娘又不愿意了，非要他起誓不可。官家心里的火是一层又一层地加，可一看到这怀里的可人儿，就又没了火气，只得照做，唯有心里叹道：“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官家心里怨声载道，可身体却诚实多了，自是烟鸾说什么便是什么。可谁知这小姑娘鬼灵精得很，他刚一起誓，她却在怀里笑了起来。仗着她的声音悦耳动听，与身上穿戴的环佩之声交相呼应，如泉水叮咚。都说笑声会传染，烟鸾高兴，她的官家自然也乐得开怀。两人的笑声容在一起，相得益彰。

　　“这样才好嘛，官家就得多笑笑。”烟鸾伸手抚平赵祯紧缩的眉头，慢悠悠地接着道，“官家近日来时总是皱着眉头，不好，烟鸾不喜欢，烟鸾想让官家笑，官家笑起来可好看了。”

　　说完，怀里的小姑娘自觉不对，又有些恼地别过身去不去看他，手上绞着绢帕，一抹绯红袭上脸颊。

　　“怎么？小姑娘害羞了？”赵祯不害臊地痴缠上去，愣是把烟鸾地小脸给别过来，四目相对，是越看越欢喜，直把烟鸾臊得抬不起头来。

　　“鸾儿，抬头，看着我。”赵祯的嗓音中略带沙哑，语调有些略微的起伏，听着是命令，却像是咒语，弄得烟鸾脸上的绯红又加深了几分，头更是低到了尘埃里，再也抬不起来。

　　见面前人就是不听话，赵祯轻叹了一声，作势便要更衣离开。这一举动可吓坏了烟鸾，小手拉着赵祯的衣角就不撒手，眼睛里有些微亮光，分不清是眸色中原本的光亮，还是泪水的浸润，倒称得小脸愈发楚楚动人，只见丹唇微起，便语：“夜色深沉，官家要去哪里？”

　　赵祯差点就要再次功败，可他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悸动，轻轻咳了咳，稳了稳心神，装作很用力地抽了抽袖子，见怎么抽都抽不动，无奈道：“鸾儿一直低着头，可见是朕长得不够瞧，烟鸾既不喜，朕也不必在此讨嫌了。”

　　“我没有！”烟鸾急了，整个人从床上爬起来，立在床头，看着略低她一些的官家，也不管什么礼仪尊卑，双臂就架在官家的肩膀上，着急地解释着，“官家长得可好看了，比神仙的画像都好看，哪里会不够瞧，烟鸾恨不得天天想见到官家。”

　　听了此语，赵祯心上一动，当这小姑娘就这么直辣辣地站起来，又整个人拥过来时，他便心上一荡，在这大内里能有这动作的未曾有过，他甚至能听到两颗真心触碰的声音。

　　烟鸾见她的官家一时楞在那里，只单纯地以为官家信不过她，便又着急忙慌地将官家里里外外夸上了一遍。大抵是在延福宫学艺时没少听戏看话本，小姑娘用起词来也是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当说到“探扇而笑”时，官家轻哼了一声，反手就轻扣在烟鸾的额头上，嘲她：“竟是浑说，这一没折扇，二也没笑，可见是用语不通，再换一个。”

　　“那……官家想听哪个？我说来便是。”小姑娘才不怕他，却反问起他。

　　“我这是问你，若我说了，你说什么。嗯？”官家故作嫌弃地将架在他身上的两支玉臂拿开，可刚挪开一点，白藕般的玉臂又攀上来，闹了几次，反倒箍得更紧了些。就连烟鸾都有些怀疑，这到底是想拿开还是想怎样。

　　就是这么点小心思，烟鸾当然看得明白，她乐得恨不得整个人都攀到自家官家的怀里。她偷偷地瞟了几眼外间，见左右左右无人，更是放大了胆子，整个人弃床而起，一个反身就攀在了赵祯的身上，慌得赵祯整个人将她打横抱起。

　　“胡闹！看不把你摔着。”赵祯想来后怕，嘴上责备，心里泛起无穷无尽的甜来。

　　怀里的人才不理他的责备，泉水之声再次响起，笑着说：“官家还在呢，哪里就能摔着我呢。是不是啊，官家！”

　　“你啊！真是拿你没法子！”赵祯腾不出手，只得用下巴抵了低怀里的姑娘，青青的胡渣刺得烟鸾有些痒，不自觉地晃动着脑袋想要逃离，可赵祯比她动作还快，追着就要吻上去。烟鸾慌乱地伸出手来抚上官家的脸，有些紧张地说：“官家，官家，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赵祯才不给她机会，不停地追着她。

　　烟鸾一急，一只手就捂上了官家的眼睛，应道：“想到怎么夸官家了，貌比潘安，怎么样？”

　　赵祯听了，笑不可支，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有些暧昧地玩笑着：“这个词不好。”

　　“哪里不好？”烟鸾奇道，覆在赵祯眼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一时又荡起光亮。赵祯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朦胧，声音里裹挟着令人迷醉的酒香。“依我看，是掷果潘安才好！”

　　说完，没再给烟鸾机会，一吻而上，吻得她是左右动弹不得，只得沉溺在他的柔情蜜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