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期》壹元两角

13、第 13 章

　　临近期末，也许是因为课业实在繁忙，最近想起李暮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李暮而也许是追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孩了，也许也是因为上课太紧张了。总之，我和李暮也心照不宣的减少了联系。
　　天有不测风云，苏简发烧了，我陪她去医院，偶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又不确定，因为初见时那耀眼的头发变成了黑色。
　　“杨兮，走了，你看什么呢？”
　　“哦，没看啥。”心里恍惚不定，总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贺长庚。这样的恍惚也没有持续多久，我看到他的正脸，就是贺长庚。他为什么在这，他不是在杭州吗，北京离杭州这么远，他来这里干什么。对他的疑问不断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幸好，也没有持续太久。在苏简去检查的时候，贺长庚过来了。
　　“你好，你是杨兮吗？”他一开口还是当初见他那般的温文尔雅。
　　“是，你怎么会在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但是我总觉得他出现在北京的医院很蹊跷。
　　“生病了，就来这里了。”
　　“那你好好治病。”
　　他欲言又止，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有什么都没有说，僵持了一会，我觉得我该走了。
　　“我要走了，苏简等会出来，我去等等她。”
　　“好，不要告诉皎皎你见过我。”
　　“好。”虽然有疑惑，但是现在我真的应该去找苏简了。
　　“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去吃个饭吧。”
　　“好。”虽然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但是好歹有过一面之缘，且和皎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好拒绝。
　　“那加个微信吧。”
　　“好。”
　　“你在哪念书，闲了去找你。”
　　我告诉了他我所在的学校。再回去的路上，我始终不明白。那个男孩子还如当初，一点也没有变化。可是皎皎的离开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他们两个人的模样分明还是深爱的模样，若是两情相悦，又是郎才女貌，为什么不选择在一起呢。
　　“小兮，想什么呢。”苏简问道。
　　“没什么。等会儿吃什么？”我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苏简解释，这是别人的私事，实在是不好妄加评议，还是等贺长庚要说什么吧。
　　在医院见到他的隔天下午就见到了他，我们一起去了学校的奶茶店，他不是什么外向的人，我就更不是了，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气氛尴尬到了一个极点。最后，还是他开口问了皎皎的消息。
　　“皎皎还好吗？”
　　“大学毕业就出国了。”
　　“那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自从她去了国外以后就很少联系了。”
　　“哦，是这样啊。”贺长庚的语气显而易见的失落。既然如此失落，那一定还是爱的吧。
　　“那皎皎去哪个国家留学了？”
　　“法国，一所很著名的学校。”
　　在他听到法国的时候有一点愣神，随后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皎皎是一个很优秀的设计师，在大学的时候是没有出国的意向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出国读书，甚至在临走的时候才告诉我她去的是哪个国家。现在看到贺长庚的反应，这件事情多多少少和他有点关系吧。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我不明白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的存在，分开了对谁不好过，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罪受。
　　“什么事？是关于皎皎的吗？”
　　“是。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没有说话，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皎皎为什么出国，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有你，你是第一个。她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她。表情和行为都是骗不了人的。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有结果，也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世界上多的是无能为力的事情。”他抬起头，慢慢地说道。
　　“如果两个人相互喜欢都不在一起，那怎么样才能在一起？”
　　“我喜欢她，但是我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久之，还会给她带来伤害。我给不了她的会有另外一个人能给她。是我自己选择的放弃，她会遇到更好的人，也会有更好的生活。”那个在断桥上遇见的男孩子，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无法言喻的悲伤，他一字一句说对那个女孩的祝福，这些话，想必他永远也不会对皎皎说，皎皎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她一眼就看上的男孩会这么喜欢她。可是，如果那个人不是他，皎皎又怎么会幸福呢。那个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也是骨子里刻着倔强的姑娘，她记性很好，那个喜欢的人会记得一辈子，活多久记多久。这样的皎皎，没有贺长庚怎么会幸福呢。
　　“她，不会的。”
　　“未来谁说得准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同皎皎高中相识，迄今为止，已经当了快九年的朋友，我们是在黑暗里相互扶持的人，我希望她好好地，幸福的活着。贺长庚就是蜡烛，散发着光，皎皎顺着光走过去，现在那根蜡烛的快要燃尽了，皎皎的光也快要灭了，我无能为力，毫无办法。
　　这个时候，我看见了李暮，他也看见了我。内心有一丝慌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上次无意看见他的便签之后，我便再不期望能遇见他，我想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忘了他。可是，只要他一出现，我的心就为他狂跳。原来，忘记他需要连我自己一并忘了。
　　“嗨。”他先开口打招呼。
　　“嗨。”我手足无措，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长时间的寂静，三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再没说过一句话，周围的嘈杂归于平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李暮说他买好了，要走了，很冷静，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其实明白得很，这样对谁都好，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心悸。如果忘记和开始喜欢一样简单就好了。我想起了张爱玲的一句话“我爱你，与你无关”，他会是另一个故事中的男主角，却只是我这里的过客。
　　“你喜欢他吧。”开口的是贺长庚，是疑问句，又是肯定句。“难道我真这么明显。”心里暗暗想到。
　　随后，他又开口说道“这种事情，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不知道在如何将这场对话进行下去，最后也草草了事。我看得懂皎皎的情谊，看得懂贺长庚的情谊，唯独看不懂我在感情的泥沼如何苦苦挣扎。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感情的事情，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是我愚笨吧，可是那又如何。
　　这次会面之后，我就已经很少见贺长庚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皎皎，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男孩子，也是在感情里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在他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临走的时候，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暖的，这一天的北京好像没有北方冬天的干燥寒冷，反而多了一点点南方的韵味，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好天气了。他给了我一个素描本，一封信，还有一个戒指盒。“我有一个最坏的打算，如果很长时间以后，他还没有忘了我，那就把这些东西送给她，但是最好她还是不要记得我。我没有办法给她更好的结局，但是我也不希望她有遗憾。”
　　“好。”
　　“再见。”笑着说的再见，我们怕是再也不会见到了吧，还有皎皎，才是那个最想见到你的人吧，她还能再见到你吗。
　　“再见。”我从没有像这么一刻如此想念皎皎，如果她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结局真的很重要啊，我很希望这些东西真的他能亲自交给皎皎，然后用余生来诉说满腔的爱意，可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人这一生能得到一个人如此的厚爱该多么幸福，但是她不知道，于他而言，是多么的可怜。明明想爱又不能相守，于她而言，该多绝望。这些东西承载了他的隐在时光里的深情与温柔，这个时候，什么情啊，什么爱啊，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纵使是自认为薄情的我也会流泪。“我们总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那眼泪可能也不仅仅是为了故事罢。
　　皎皎，你什么时候回国啊，这么长的时间，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呀。你不在的这些时间里，发生了好多事情，每一件都很沉重，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承受范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皎皎，我好想你啊，真的，我特别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不会不回来了吧，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啊。”本来只是内心的一股子没来由的脾气，实在是没想到皎皎能看见，而且马上给我慰藉。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要死要活得了，啊。我一定会回去的，等我先把作业什么的都完成了，有了假期就去看你。我也很想你呢。”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我们后会有期。”
　　之后便随便聊了些什么有的没的，各自睡觉了。今天白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晚上天空黑压压的，多了几份沉重压抑。不过，这些应该都会过去的吧。就像冬天过去了就是春天，这是大自然规律，也是人之所向。
　　所以，这些应该都会过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