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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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大作为一所国内顶尖的体育大学，还是有自己的风格的。譬如400米的大田径场就有三个，余下篮球场足球场更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除此之外，T大校区位于帝都远郊，因此虽然在寸土寸金的帝都，体大的绿化也堪称优秀。不过绿化归绿化，也别指着军训的时候能派上多大用场。往足球场篮球场中间一站，还能指着哪棵树罩着你。
三十五连此刻就站在足球场的中间，稍息立正敬礼转体的基础动作训练完，该是队列间行进。一令一动练标准，然后一排一排来回走，规范动作，也为汇演分列式做准备。舒萌和其他三十五连的人就这样一遍一遍来来回回在大太阳底下踢正步。李桉除了第一天把舒萌调到排头之外，接下来的几天也没再有什么过分的举止。训练的时候就正常的军训，解散的时候偶尔也能和路风说上两句话，不再像头两天似的那么较劲。但他本身性情寡淡，人又严肃，因此他们整个连队军训的气氛都比旁边路风带的三十四连低八度，新生们都背地里喊他“冷面教官”。舒萌不属于大一新生那个团体，因此别人休息的时候聊天，她就自顾自地喝水，拔足球场上的假草，在手里搓着玩，偶尔和身边的秦思婷聊两句。自从第一次帮她抹匀防晒霜之后，秦思婷就自动自发地把 “帮迷糊舒萌学姐抹匀防晒霜” 当成了军训期间每天开始正式训练前的首要科目，两人也渐渐熟悉起来。秦思婷活泼外向，一腔热情还有几分单纯，说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语调永远是欢快上扬，常常让舒萌感觉如果秦思婷说了什么而她不接话，就像是在欺负小姑娘。
这几天军训太热，晚上睡觉的时候舒萌插上了从家带来的小电扇。可是小电扇的工作效果实在有限，吹腿就吹不着胳膊，吹胳膊又吹不着腿。舒萌热的脑门上全是汗，索性一把把风扇拿过来放在床头架子上对着脑袋吹。到了十点半，手机准时亮起来，a new message from 李桉：wanan。
想想这5个简短字母背后的深意，当初还是她告诉李桉的。那时候俩人刚在一起，她某天从书上看到，于是那天晚上发短信的时候她兴冲冲地跟李桉说：“以后我们都不要发晚安了，要发wanan。”
“为什么？”李桉的短信很快回过来。
“因为那是，我爱你爱你啊”
而现在，舒萌点开手机，盯着那五个英文字母看了一会，闭上眼，倦意袭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忘关风扇且对着脑袋吹了一晚上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铃响的时候舒萌头疼欲裂。早训的时候好几次站着犯晕，下了早训秦思婷看出点不对劲，凑过来问她，“学姐，你没事吧？”
“没事”舒萌抬手捶了捶前额，“昨晚上太热，忘关风扇了，对着脑袋吹了一宿，就有点头疼。”
秦思婷听她说的轻巧，也没在意，就往食堂吃早饭去了。舒萌看着食堂那么多人懒得去挤，索性早饭也没吃，只回宿舍躺了一会。
对比开幕式那天的阴天，正式军训这几天的太阳简直好的有点过分，上午训练，十点多的时候三十四连那边说中暑晕了一个，路风找了大一的辅导员带着去了学校医务室。又过了一会舒萌也有点站不住了，直打晃。李桉看着第一排的踢完正步，转身回去正给第二排喊着口令，那边突然就乱了，秦思婷慌张的声音同时响起“教官教官，学姐倒了。”
李桉听了心下一慌，但还是先对第二排下了立定稍息的口令，这才转身三两步走到舒萌身边。秦思婷这时已经蹲下身去扶舒萌。舒萌其实倒没晕，只是眼前儿一黑栽过去了。这会儿只说头疼，一问又没吃早饭，加上被太阳晒了一上午，身上也感觉撑不住劲，就倒了。李桉心里着急，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显出来，只让秦思婷先扶她到旁边树荫去，转身去找路风。
“你那边刚倒下的，辅导员带着去看了，回来了没有？”
“还没呢，咋了？”路风不明所以。
“我这边有个学生倒了，辅导员不在，我想”李桉说话竟难得有些反复，像是在下着决心“我想要不我带她去校医室看看。”
路风鲜见李桉着急，又见平日练兵场上一向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竟是犹豫不决，自己也又想了想才说“什么学生？你带着去不太合适吧，这边还正训练呢。你先找个学生陪她去看一下，实在不放心，也等训练结束再去看她。”
“也好。”李桉经路风这一说静了一下，自己也缓了缓，想这毕竟在军训，走回那边树荫底下，又仔细看了一会舒萌，对秦思婷说“你带她去医务室看一下，看完回来给我汇报一下情况。”
“是。”秦思婷答应着，扶着舒萌起来往校医院走了。
李桉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会，转过身来接着训练，脑海里却全是她倒下瞬间惨白的脸。
上午训练结束，下整队带回命令的时候，秦思婷也刚好跑回来。李桉示意路风跟着，自己走过来问秦思婷“她怎么样了？”
“在校医院检查过了，是发烧，刚才量的38度9。校医院的医生说过了38度就得给开转诊了，让学姐去外面医院看。学姐说没什么大事，她回去吃点退烧药歇一下就好了。。”
“她又胡闹。”李桉低斥一声，听秦思婷说烧到38度9的时候眉毛就已经皱了起来。秦思婷见平时的“冷面教官”这会脸含怒意，也是吓了一跳。
“她现在在哪？”李桉又问
“在，还在校医院一进门的椅子上坐着。”秦思婷一路跑回来，这会儿气还没喘匀。
“行，你去吃饭吧，谢谢你啊”
“啊。好的，不客气，教官。”秦思婷说完一溜烟的跑了，边跑还边想，她陪舒萌学姐去校医院，李教官这是跟她说的哪门子谢谢啊？
李桉三两步跑到校医院，进门就看见舒萌坐在正对大门的椅子上，旁边站着大一的辅导员，辅导员看到他过来好像看到一根帮忙稻草，赶紧上前说，“李教官，你来得正好。我前脚刚带一个学生看完，出来就看见舒萌也在这。我说我带她去外面医院看看吧，她说不用了。我这刚又接一电话，院里通知我们院的老师都下午得开个会。我这实在是也找不到别人了，你看，要不，能不能麻烦你带她出去看看？”一番话说到最后，尾音已经隐隐透着不耐烦。
舒萌头靠在墙上闭着眼，整个人毫无生气。
李桉看了座上的人一眼，应下来“行，我带她出去看。”
把舒萌交代到李桉手上，辅导员万分感谢的走了。
李桉又看了舒萌一眼，舒萌这时听到说话声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他，四目相对的一瞬，她没有错过他眼里的心疼和隐隐的怒意。
左右无人，眼睛的主人突然弯下腰把舒萌横着抱了起来。
“你干嘛啊？”舒萌慢半拍地反应。
“带你去看病啊。刚不是和你们导员说了么。”
“不用了，我回去吃点退烧药就行了。”
“别胡闹了”李桉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又看了看舒萌此刻已有些发白的小脸，说“去回宿舍拿身份证。”
“那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舒萌还在迷迷糊糊的推他。
“你都走了一上午了，歇会吧”李桉淡淡地说。
舒萌不过是强撑着，其实已经烧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头晕晕乎乎的，又被他这么抱着，难得地也软了声“那是谁害我走了一上午的？”
李桉久未听到她再用这种语气说话，一时有些愣神，静了半响才慢慢回“是。是我不好。”
舒萌听他说得极慢又极用心，一时前尘往事都跑出来，眼眶一热，偏头往他肩膀处靠了靠。
李桉感受到她的动作，神色未变，只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校医院那条路比较偏，一路过来没什么人，等转出来到了大路上，正对着就是食堂。这个点各连都往食堂带，人多眼杂，李桉看着快到宿舍楼了，也顾着身份，就把舒萌放了下来，嘱咐道“上去拿身份证，再换身衣服。我在食堂那边等你。”李桉本来想说在宿舍楼下，可感觉女生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他又穿着作训服，到底不方便。
“嗯”舒萌应了一声，刷门卡进了宿舍楼。
李桉这时边往食堂走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迎面被人叫住。
“李桉。”
“连长。我正要找你。”李桉抬手行了个礼。
连长摆摆手“怎么了，什么事啊？”
“我下午想请半天假。我带的连有个学生病了，他们辅导员院里有事走不开，让我带着出去看看。”
“女学生吧”连长笑着瞅了他一眼。“能让你主动请假。”
李桉没答，只是又开口说“连长，您能不能帮我跟嫂子说一声？”他记着连长爱人在总院心内科。
“哟“连长瞥他一眼，”这什么人多大病啊还想着找你嫂子去？”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她发烧烧的有点高。我想带她去总院做个检查，我想嫂子在总院，做检查出来回头请嫂子帮着看看结果什么的。”
连长听了也没回话，只是拿眼瞅着他。
“前女友”李桉知道瞒不住，何况眼前是他的连长，心里也没想瞒。
“前女友”连长哼了一声“前女友人家病了你还这么上蹿下跳鞍前马后伺候着，前女友你还这么劳心劳力照顾着还想给我带总院去，还要找你嫂子给看看结果。李桉，我平时见你对自己可都没这么用心过啊。”连长说到最后语气有点急了。打李桉一进部队他就能看出来这人心里有事，正常人有不盼着歇假外出回家的么，正常人有天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的么，那强度说是发泄自虐都不为过。倒是练出来，军事考核的时候样样优秀。可瞧着也不是为立功争荣誉，评优的事李桉更是从来不上心。他跟排长都怒其不争，看这小子不对劲，一年多了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现在看来问题是都出在这前女友身上了。好好的小伙子搓磨成这样，谁看了不心疼。
“是”李桉眼睛也没眨一下，淡淡道“连长，我是也没对谁这么用过心，我心一直就全用她身上了。”
“你！”连长没想到李桉认的这么干脆，抬手指了指，又放下手，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素质全优的兵，把心丢前女友身上，你说你多大出息。给我丢人。”
李桉苦笑一下，只低声道“我是没出息。”
连长看着他寞下去的脸色，不好在戳他，摸出车钥匙“开车去吧，总院那边我跟你嫂子说一声，你要带她做什么检查？”
“心电图，还要再查个心肌酶。我暂时就想到这么多，要再有去了让嫂子再看吧。”
连长听到这两项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应下了。又嘱咐道“开车注意着点，军训那边我让路风给你盯着，要有事就跟你嫂子或者跟我说。”
“是”李桉直了直身子，又抬手敬个礼“谢谢连长。”
连长摆摆手，走了。
李桉转着车钥匙在食堂门口又等了一会，远远看见舒萌出来走上前问“都拿好了么？”
“都拿好了。”
“那走吧。”
走到停车场，李桉先给她开了副驾驶车门，扶着舒萌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才走到驾驶座一边，开门上车。
“这是你们，部队的车？”舒萌这会清醒点，头一回坐上军车心里好奇。
“嗯。平时连长开的。今天借我用。”李桉发动车。
“你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部队里学了就会了。”李桉说的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你们导员说带你去看，为什么不去？”车子开出学校大门，李桉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问她。
“何苦来”舒萌靠在副驾驶座上，高烧烧的她头疼，这时闭着眼睛，神色疏淡“我本就不是大一的新生，军训这段时间归她管已经算个多出来的麻烦，干嘛再去给人家添乱。”
李桉侧头看了她一眼，放缓了车速，心想：大二军训是添麻烦？于他，却实在是意外之喜。
车快开到总院的时候门口有两个减速带，舒萌本就难受睡的不实，车子一颠她就睁眼了，看了一眼确定不是记忆中她们学校对口的三院，转头就去问李桉“这是哪啊？”
“军总医院。”李桉停好车看着她“下车吧”
“你带我来军总医院干嘛？”
“连长家的嫂子在总医院，我想给你做个检查，到时候让嫂子给你看看结果。已经提前找连长跟嫂子说好了。”李桉说着解了她的安全带“下来吧。”
发个烧还做什么检查啊，舒萌迷迷糊糊下了车，就看见一位女医生正等在大门口，一见他们下车，往前几步迎了上来。
“嫂子好。”李桉一手扶着她，先开口打了招呼。
舒萌想着他下车前的话，也跟着喊了一声“嫂子好。”
“诶。来跟我来吧。”女医生冲他俩笑了笑，带着俩人进了医院边走边说“你们连长跟我说过了。李桉，你带她先去发热门诊那边看一眼，完了一会再来我科室做检查。”
“好”李桉沉声道”麻烦嫂子了“
李桉带着舒萌去发热门诊量了体温，这一会功夫已经烧到39度2。医生开了化验单让先去验指血，又开了一张让再抽个静脉血查一下心肌酶。舒萌挨了两针，抽完血过后难受劲上来，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迷迷糊糊看着李桉拿单子，缴费。心下几转，不知他从什么时候起竟成了这样，这样细心又通事理的人。上学的时候虽然李桉也是男生里少有的细心，惦记着她早起不爱吃早饭，怕她饿，每天她书桌里一个面包一盒优酸乳就没断过，一周五天口味都没有重样的。但现在两个人都大了，这样的被人照顾，被考虑的感受和那时的感觉又不一样。她不愿麻烦辅导员，李桉就二话不说带她出来看。现在又拿着缴费和化验单给她跑前跑后。思及过往如今，又兼头疼难受，舒萌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出来。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覆在她烧的滚烫的额头上，另一只同样冰凉的手接着去擦她流出的眼泪。舒萌睁开眼，只见李桉正蹲在她身前，四目相对，李桉说“我看你这一路烧的难受，想着用水冲凉了手先给你降降温。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头还是疼的难受？”
舒萌嗯了一声，鼻音带着点委屈“没有，感冒发烧的时候就是会有流眼泪的症状呀。”
李桉见她还有心思辩解，心下略松了松，起身做到她身边的椅子上，把舒萌头揽过来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仍旧覆在她额头上，另一只手帮她压着胳膊上止血的棉签，轻声说“这样好点么，等验血结果还得一会呢，你要难受在闭眼歇会吧。”
“嗯”舒萌低着头，又往他肩窝蹭了蹭。
李桉看着安静地窝在身边的人，心想，这算什么。他还没借着军训的机会好好训训她，她先病一场，现在这个样子他还怎么对她狠得下心。
舒萌闭着眼靠在李桉肩头，额头是他冰凉的手，头疼略有缓解，熟悉的触感让她想起初三。有一次她低烧，为着不耽误课就去学校了。三月的春风还吹着些微的凉意，课间的时候，她闭着眼把脸颊侧着贴在木质的课桌上，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过来，她蓦地抬眸，李桉微微笑着，眼里带着丝心疼看她“这样好受点么，我看你发烧难受，刚刚去水房冲凉了手，比书桌凉快吧。”说到最后，男生的话语里分明已经带了点小小的得意。
“傻瓜。”舒萌朝着他伸出身侧的手“那你不冷啊，水房的水那么凉。”
“你好受就行。”李桉也伸出另一只手，在课桌下握住她。“不过再烧高点就要去医院了，身体最重要。”
冰凉的触感突然消失了，舒萌倏地睁眼，入眼是检验科门前光滑的地面，节能灯的光亮反射过来有些刺眼。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只见李桉已经扔了棉签，拿了验血结果回来。医生看了验血结果说没什么大事，不过有点炎症，要输液好的快一点。李桉就拿了静脉血的单子，带她往心内科去。
连长家嫂子姓张，在总院心内科，看了结果说心肌酶不高，让李桉在外面等，她再给舒萌做个心电图。这厢张医生拉了她来里间的床上躺下，一边挪仪器，一边跟她聊天“他们连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这回新鲜了，李桉主动找他请假说要带人出来看病，还想着联系我上总院来，这要搁平时就是他们自己出任务受伤的时候都没想着要来总院找我呢。”
舒萌心知李桉这都是为了她，更觉抱歉“嫂子，真不好意思。我给您和连长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不过说到底你只是发烧，李桉怎么会想着带你来查心肌酶还要做心电图？”
舒萌原本听他说要做检查也是疑惑，验血的时候听他跟医生说查一下心肌酶就明白过来。“我12岁暑假有一回也是发烧，没好利索就下海玩了。小孩贪玩也不觉得，回来了才觉得不好受，喘不上气来。去医院一查是心肌损伤，医生说再严重点就成心肌炎了，要休学呢。住了一星期的院，初中开学第一天都没赶上。”舒萌笑笑，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也就是之前跟他提过一次，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着。“
“这样。早听他们连长说李桉是个心细的，没想到啊这惦记起人来，心是真细。”
这回舒萌只笑了笑，没再接话。
不一会心电图检查结果出来，张医生看了也说没什么事，叫了李桉进来跟他俩说”小时候的毛病，不是每一次感冒发烧都会复发的，平时可以吃点维生素c，保护心脏。这会输液把烧降下来就行了”李桉这才放心下来。
病房这会也安排好了，看着小护士扎上针，张医生就走了。李桉把人送回科室又回来，舒萌盖着厚厚的病号被已经睡着了。李桉轻轻的搬了椅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病床上躺着的人。
当初还说会好好照顾自己，这才军训几天就躺医院里了，可见她说的话实在是作不得数的。高三回学校远远一瞥，那会的脸色也瞧着比如今好点。这大学也不知是怎么念的，反正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不让人省心就对了。
眼看着一瓶见了底，李桉站起来换了另一瓶，一共三瓶，两大一小。换完再看床上的人，却已经变了脸色，原本安然熟睡的人仿佛梦见什么，眉头紧锁，双眼较劲似的紧紧闭着，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李桉下意识的伸手想擦去她的眼泪。等到凑近了才听见她在轻声嘟囔着什么，听了好一会才听清楚，轻轻的两个字倒好像有千斤重似的直直砸在他心上。
“李桉”
李桉已经好久没听她喊过自己名字，这会在她烧糊涂的梦话里听见，铮铮的汉子也软了心，抬手轻柔地将她眉心舒展开，指尖划过脸颊，擦去睡梦中人的眼泪，又俯下身去，在舒萌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才坐回椅子上，一手握住她没输液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在被上轻拍，慢慢安抚，一边低声应着她“宝儿乖，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