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告别的她》郑涤生

6、第6章

　　“李薇？”
　　她来到我们身边之后，看清她的长相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嗨！又见面了！”她大大方方地和我们打了招呼。
　　为等我们有所回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了：“唉，我啊，一闭上眼睛就是简恩的样子……本来没想来这里的，但刚才在路边看到你们的车，就想着干脆上来找你们了……艺艺你怎么哭了？”
　　林艺回答：“没什么。就是触景生情。”
　　“唉，没想到Jane是我们只见最早离开的一个。只能说世事难料呀——生活要趁紧，享乐要赶早。”
　　我插话：“虽说如此……但是人生不得有些追求吗？”
　　“周哥，你们男人是不懂的了，我呢——经常觉得简恩真的活得太辛苦。你看看，本来可以过着阔太太的生活，非得自己弄个工作室忙活……”
　　“李薇！”林艺呵斥住她，“Jane已经走了，不要评东评西的了！”
　　李薇吐了吐舌头，摊开手，向我使了使眼色。对于她的言行我倒是已经习以为常，李薇这个人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享乐派，她姿色上佳，社交生活很丰富，至今也没有结婚，保持着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
　　说话间，我向她问起我和林艺离开之后的情况，李薇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也就是走走程序，我又不是发现者，还能知道多少？”
　　“我就是发现者，我也不知道多少呀。”
　　听到这话我看了林艺一眼，只见她脸上已经出现了不再掩饰的愠怒。这在往日根本是很难看到的。结婚多年，我很少看到她发怒，更多的时候只是给我一种不问世事的感觉。很多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怀疑，我们的婚姻是否也跟万简恩闻千乾的那样，只是一种事实上的婚姻，这种难以切割的关系无时不刻不在束缚着我们彼此。
　　万简恩的事情让我看到了妻子的另外一面，也从她的朋友口中得知了更多的他人眼中的她的形象。她并不总是那样不问世事，无欲无欢，她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一个有着灵魂和个性的女子。
　　与此同时，关于妻子、万简恩和李薇之间的关系，我也渐渐地开始察觉到一些端倪。这几个人，并非看起来的那些亲密无间，她们之间恐怕已经有了不少无法修复的裂痕。从刚才到现在，李薇有意无意地显示出了一些对于万简恩的漠视，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看到她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我赶紧出面调停：“好了好了，大家其实都不知道，这些事就交给负责的警官吧。李薇，你离开的时候，闻千乾还在那里吗？”
　　“在的，他还在那里。”
　　“那么，究竟万简恩是自杀还是他杀，那边是否已经搞清楚了？”
　　李薇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和杨仪丽都只是简单地被问询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被问询了什么？”
　　“无外乎我们和简恩的关系，什么时候去到酒店，为什么会去酒店之类、有没有关注到什么异常之类的问题……但我真的是不知道什么。艺艺通知我的时候，我去到那边都吓呆了。我拉着艺艺的手一直发抖，是吧，艺艺？”
　　林艺还是没有理会她。
　　于是我们又默默地往前走了一会。如果不是因为这事，我大概是不会在这样夜深人静时刻来到沿海路。诚然，夜间的景色也是不错，但是这冷冷的夜风、阴森的环境，让我时时刻刻无法放松下来。
　　“周哥，艺艺，差不多我先回去了。”
　　李薇说着，拍了拍林艺的肩膀，我向她说了再见，叮嘱她夜深了路上留心。
　　她爽朗地笑了笑：“周哥你真贴心——那——林艺——两位，咱们就此别过。”
　　我转头看了看林艺，心想现在李薇多次放下了身段这回你总该至少给她点回应，总该礼貌一下寒暄一下了吧。果不其然，林艺随后没有不再不搭理李薇，只不过她所说的话，却不是我在心里猜测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