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告别的她》郑涤生

7、第 7 章

　　倚靠着围栏，我看着不远处的她们。
　　在不久之前，林艺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和李薇寒暄告别以便尽快结束这个不愉快的夜晚。反其道而行之的是，她阻止了李薇的离开，并且支开了我。
　　一开始，两个人都是克制的，看起来十分理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交谈开始变得激动并且有所冲突。到了最后，我看到李薇用手指指着林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愤怒，而林艺那边也不甘示弱，两个女人形成了对峙状态。
　　果然是塑料姐妹情啊，遥想之前我所见到的她们，是多么的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没想到现在竟然像仇敌一样拔刀相见。在感叹的同时，我的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究竟她们是在为什么而吵架？
　　不管怎样，林艺显然做出了一个抉择。
　　她没有选择逃避从而让这已经有些裂痕的朋友关系仍然能够在夜色之下如同一个发着夜光的瓷器那般显得璀璨夺目。在我看来，她做出的决定就像是抡起锤子朝着这个已经有着不少裂痕的瓷器继续敲敲打打。
　　看着这有些紧张的局面，我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前劝阻，不过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放手让她们自己解决。因为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肯定跟闻千乾或者万简恩有关，作为一个外人我根本无从插手。
　　最终，她们两人不欢而散。李薇气冲冲地扭身离去，完全不像是我所见到的那个妖娆而市侩的女子。林艺则是发了一会呆，这才低头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了？”我问。
　　林艺摆摆手，说：“没什么。”
　　这话的意思我也明白，她让我不要多问。
　　我识相地不再追问，只是愣愣地看着林艺。
　　在路灯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她的脸色仍然像早前那样阴沉，眼角的泪痕仍未擦去，头发有些凌乱开叉。不过，当她抬头和我对视的时候，她眼睛里闪烁着的火光却令我始料未及，让我感到陌生。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妻子。
　　“我们走吧。”她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冷冷地说。
　　一路上，围绕着我们的气氛只有凝重的沉默。从来没有一刻，我如此觉得，沉默是如此坚韧和厚重，它几乎让我窒息。于是，我打开了车窗，让夜晚的风灌入车内，只有这样才稍稍恢复顺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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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基本处于一种失眠的状态。
　　——万简恩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自杀，闻千乾是不是头号嫌疑人？李薇和万简恩、林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如同一颗颗魔豆，在我的心里生根萌芽，迅速长高而又不断交叉缠绕。
　　我不知道身边的林艺是否也是如此。
　　我转头看着她。此时此刻的她背对着我，侧躺着一动也不动，侧耳细听，也能够听到她那轻轻的、节奏的呼吸声。一切的一切似乎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看起来她应该已经安然入眠，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