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成双对》七商

76、宋鱼

　　陆和一早上深情表白后又被压着折腾了一回，情绪一时激动，有点没绷住，清理完下来眼睛仍有些红，一眼就能看出哭过。

　　他走出公寓大门，迎面遇到王海，王海正在按门铃，陆和注意到他按的正是自己家。
　　“小海？怎么了？”陆和问。

　　王海见到陆和红着眼圈的模样当即愣了，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他看着陆和通红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陆，陆哥，你，你咋了？”

　　陆和蹭了一下眼睛笑道：“啊，没事，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磕一下脑袋，疼哭了。”
　　瞧瞧这话说的，骗傻子的话术都比这高级，王海一个字都不信，但一句也不敢多问。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陆和将这话题一笔带过，重新问道。
　　“哦哦。”王海一秒回神，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送到了陆和手中，“阿姨做的桂花糕，刚出锅还热乎呢，说给你送过来点当早饭吃。我卡着点来的，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早。”

　　“嗯，起得早了点。”陆和端着手接过来，“还麻烦你跑一趟，谢谢你。”
　　王海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哎，我就顺路，帮阿姨跑个腿。不过陆哥，你真的没事吗？”王海犹豫两秒，又问了句，“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真没事。”陆和笑，“快忙你的去吧，我去上班了。”
　　王海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早上陆和是走路上的班，被早晨的凉气冰了一路，眼圈周围哭过的痕迹终于淡下去点。
　　只是一夜没怎么睡，面色苍白，他进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宋鱼当成来看病的病人。

　　“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宋鱼瞪着眼睛，特别着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很差吗？”陆和摸摸脸，又搓了搓，“现在呢？还差吗？”
　　“特别差，像丧尸进城。”宋鱼点头如捣蒜。

　　陆和被她的形容真逗出了笑：“有那么差？”
　　“都说了有了！”宋鱼连忙给他倒杯温水，“你是不是熬大夜喝大酒了？”

　　宋鱼絮絮叨叨地念他，还给他拉过来一把椅子，似乎想让他坐下歇一会儿：“您也不看看您的岁数，还学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们纵情声色呢是吗？三十多了哥。”

　　大夜熬了，大酒却一口都没喝上，还被人折腾了个够。
　　陆和腹诽着接过宋鱼递过来的水，水温正好，边喝边听着她宛如一个老妈子一样念叨。他默默地垂头看了眼宋鱼拉过来的椅子，趁她不注意推远了，他今天这一天就告别椅子了。

　　“什么味道！”宋鱼鼻子比什么都尖，絮叨够了就发现陆和身上一阵香气，连忙闭嘴蹭过来。
　　陆和顺手把装着桂花糕的盒子递给她：“吃吧，桂花糕。”

　　宋鱼得了首肯，欢天喜地的叫一声“陆哥万岁！”就上手了。
　　陆和靠在桌子上一边看她吃一边打开微信，还顺手将桌子上的水杯往宋鱼那边推推，“慢点吃，别噎着了。”

　　他打开微信，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手指在联系人那一栏来回滑动着，最终停留在最上面。紧挨着大写字母B下面的第一个人的名字就是白垚。

　　白垚，白垚，白垚。

　　陆和盯着看了好半天，看到仿佛都已经不认识这两个字了才敢点进去。点开他的朋友圈，背景一片黑，却有一条新动态，早上六点。
　　白垚发了一条非常短的朋友圈，一个太阳的表情。仅仅是一个表情，陆和都盯了很久，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对着一个太阳傻笑。

　　正笑着，猛地被宋鱼拉一下手臂，下一秒宋鱼的手就伸过来了，陆和下意识的锁上屏幕。然而宋鱼的手却直直地伸过来，把他一侧的领子往上提了提。

　　陆和一愣，对上宋鱼的眼睛，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摸上脖子。
　　今天早上白垚情动之时在他脖子上咬的那一口太靠上面，普通的衬衫领子只能勉强遮住，稍微动一动就会露出来一个边儿，出来上班的时候他的情绪又太过于激动，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儿。

　　宋鱼倒是小心翼翼地抬眼，注意了下他的表情，迅速转过脸不看了，害羞似的。
　　陆和正觉得有点尴尬，却见宋鱼又瞪着眼转回来了，略带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那个，我这有补妆的粉底，你要遮一遮吗？”

　　陆和捂着脖子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镜子，轻轻一侧头就能看到完整的一圈牙印。陆和皱眉在心里骂，妈的，牙口还挺好。
　　牙印圆圆的一圈，白垚咬的又有点重，红得吓人，两三个小时内都消不下去。

　　除了牙印，还能顺着这一条线看到一些其他的痕迹，傻子都知道发生什么了。这都是白垚早上刚搞出来的，还没消，冷不丁看着像是被虐待了。
　　陆和叹了一口气，略思索一下，对宋鱼道：“那借我用一下吧。”

　　宋鱼连忙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个气垫，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地塞给陆和，递完了眼睛就再也没移开，像是吓懵了，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走。

　　陆和沾点气垫按上去，被宋鱼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反应逗笑了：“你干什么这么看我？你又不是没结婚。”

　　宋鱼瞪着眼睛看陆和，越看越觉得今天有地方不对劲。
　　她看着陆和举着镜子非常艰难的找位置，不知道想到什么事，胸腔忽然涌上一阵恼怒，上手抢下来。

　　“男朋友还是炮友？”宋鱼替陆和握着镜子，帮他找好照镜子的角度后，像个查户口的大妈一样开口，“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做什么的？还有最重要的，戴套了吗？”
　　陆和愣了一秒，然后笑得不行：“查户口呢？这么多问题好歹一个一个来啊。”

　　“你少废话。”宋鱼不买账，将镜子啪地一声扣在桌子上，“别糊弄我！”
　　“……喜欢的人，喜欢很多年了。”陆和见躲不过盘问，只好避重就轻地说，他伸手去拿镜子，指望能躲过下一波，“哎，帮我举着点啊。”

　　宋鱼只好又举起镜子。

　　陆和将领子往下拉了拉，方便遮住其他的痕迹。
　　“你有病你！”宋鱼仍死死地盯着那圈牙印，啪的一声又把镜子扣到桌面上，有些赌气道，“现在人都坏，早就不像咱们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淳朴傻白甜了。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怎么不是好人。又帅又聪明，天下第一好。”陆和想两秒，看着宋鱼桌上一排写真，皱皱眉小声嘀咕，“就是情敌有点多。”
　　“那说明他养鱼呢！”宋鱼来劲了，像是找到证据似的指指他脖子，“你看吧，一夜情吧？养你呢！下一步就是精神控制，等你死心塌地，骗你钱骗你炮还卖你器官。”

　　“别瞎联想，成吗。”陆和惊呆了，停下手上的动作后无不佩服地说：“您这发散思维，当医生可惜了，应该去当作家。”
　　宋鱼不吭声，陆和看她半晌，发现她没有买账的意思，只好自己拿起镜子。

　　没想到举了没有两秒，宋鱼又上手抢了。

　　“他咬你了！”宋鱼说着就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起了陆和的衬衫下摆，指着陆和腰上的一圈红印儿脸都气木了：“你看！我就知道，他还掐你呢，一晚上都没消下去。他虐待你！说明他有心理疾病！”

　　陆和被宋鱼这一上来就撩人衣服的行为惊呆了，连忙把衣服从她手中拽回来：“哎哎，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一上来就拽人衣服。没虐待我，也没一晚上，一会儿就消了，你别大惊小怪的！”

　　被宋鱼这么一折腾，陆和仅存的那点不好意思也烟消云散，十分恐慌地看着宋鱼，生怕这位女侠下一步就是扒他裤子。

　　宋鱼当即瞪圆了眼睛，细琢磨了一番这个“一会儿就消了”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脸都红成西红柿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气。
　　“你他妈，白日宣淫！”宋鱼抄起旁边椅子上的抱枕打他，“你们gay都这么不要脸吗？我就不该担心你！”

　　陆和笑得不行，一方面心里有点感动，另一方面又有点怅然若失。

　　“行了女侠，别操心了，我真没事。”陆和瞧着已经遮的差不多了，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重新理理领子，“而且他吧，怎么说呢……有空介绍你俩认识，你见到他就知道原因了。”

　　“我不去！不见！”宋鱼见到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样，一见就是充耳不闻，瞧瞧这说的什么屁话。登时气鼓鼓地将气垫收了，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要被他气死了的模样。

　　“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啊。”陆和憋着笑，屈指弹了一下宋鱼放在桌子上的签名写真，心情很好地走了。
　　身体上的不舒服全被心理上的高兴代替了，他一天连着排了两个手术，腰都没疼一下。

　　休息的时候陆和靠在办公室桌子前，三两口咬着一个三明治，一边吃一边给白垚发微信。
　　他点亮屏幕，微信仍然停留在白垚的朋友圈上，他将页面划过去，正要打字，手机却猛地震了一下。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条消息。

　　白垚：陆医生，下班后有时间吗？吃个饭吧。
　　陆和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这是白垚第一次主动联系陆和。
　　二人早上刚缠绵悱恻打得火热，这还不到12个小时，按理来说连余温还没消呢吧，这人就提起裤子不做人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胜个狗屁。

　　发条微信都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礼貌而生疏的老同学，半点不逾矩。
　　陆和一点也摸不准白垚的思路，在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开的情况下，做都做了，本来他都以为自己这漫漫长征要走到头了。

　　结果这人不回应不提及，就当啥事没发生一样，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发微信。
　　他被白垚这样的态度激的有些恼怒，都这种情况了，还想蒙上双眼装老同学玩过家家呢？

　　更何况，他叫他什么？
　　叫他陆医生，妈的，想想就牙酸。

　　下床就翻脸，谁他妈给养成的习惯，草。

　　他看着那句“陆医生。”看到牙都要酸掉了，心里面把白垚之前那个姓秋的小情人拉出来恨了八百多遍才消气。

　　“没有！”陆和愤怒地回。
　　回完了对面就没声了，陆和等了二十分钟，又怕白垚真的再也不理人了，只好又自己打脸低头，发：“八点半之后有空。”
　　这次白垚回得倒快：“好的陆医生，这是我助理张俊的电话，你们联系。”

　　后面跟着一串莫得感情的电话号，陆和盯着这一串数字，一时间特别想摔手机。

　　张俊很快过来了，在医院大门外侧立正站好，面对陆和的时候像个小学生，比跟大老板汇报工作还紧张。
　　“陆陆，陆大夫。”就说一句话，汗都下来了。

　　“你紧张什么？”陆和觉得好笑，“我很吓人吗？”
　　“没，没有。”张俊差点咬到舌头，心里却苦着脸腹诽，怎么不吓人，他都要吓死了。

　　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比任何人的都苦，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真是承受不住他垚哥，钱真是不好挣，张俊眼含热泪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