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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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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陆和就睁眼了,其实这一夜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他抬手摸向了枕头旁的手机,5:05,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白垚的手仍然紧紧地箍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微微的蜷了起来,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靠近陆和的那半张脸倚在陆和的肩窝中。
温热的呼吸贴在陆和裸露的皮肤上,酒气已经散了,但仍泛起了一片红。
陆和轻轻的动一动离得远了些,白垚没有反应,他心里松一口气,继而动作大胆一些。
他上手将白垚搂得紧紧的手臂掰开,掰了两下才掰动挪到一边,一动一僵地坐起来,生怕吵到正在熟睡的人。
地上一片狼藉,昭示着前一天晚上的荒唐。
陆和闭了闭眼叹一口气,脑海中分段闪回着昨天晚上的场景,恨不得现在就从阳台上跳下去,冲动真他妈是魔鬼啊。
微白的光投进房间,陆和艰难地撑起身,捡衣服的时候连腿都是抖的,一件衬衫捡了三次。
他回头看一眼还未醒的白垚,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想做早饭,但是拉开冰箱门发现除了腻死人的蛋糕还是屁都没有。
便拿着手机钱包要回家拿点吃的过来。
他刚一拉开门,白垚就醒了。
“你去哪?”一个冷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陆和吓一跳。
“啊,我回去……”陆和下意识反手关上正开到一半的门,回身解释。
谁知道白垚三两步走过来,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劈头盖脸就一句:“你又想跑!”
陆和干巴巴地张着嘴,脑袋一瞬间卡壳了:“啊?”
哪来的又?
白垚没理他,拽着他的衣领倾身给他按在门上。
他整个人笼罩下来,上下盯着陆和看了半天,察觉出来他要走,心底窜起一股火:“想装恩怨两清?”
“我知道了陆和,你说还想着我都是放屁呢,你就想利用我成全你自己的良心!”白垚越想越生气,又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你怎么不说话!哑了?我说你怎么之前绕圈围着我转,求原谅求到床上来,你也是厉害。”
“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你做梦!”白垚忽然压上来,恶狠狠地伸手抹了一把陆和的下唇。
然后便是熟悉的唇舌,带着攻城掠地的侵略性,称不上温柔也称不上粗暴,只是带着些令人心生退意的侵占。
白垚的另一只手搂着陆和的腰,将他整个人压在门上。
陆和被他亲的大脑缺氧腿直软,却被他牢牢的锁在怀里,一动都动不了,舌头被吸的发麻,整个人被迫仰起头。
他颤抖地抬起手,却被人二话不说提前一把攥住,扣在门上。白垚的亲吻又重又狠,带着血腥带着疯狂。
陆和觉得自己下唇一痛,带着血腥气,登时鼻尖一酸,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肯定他妈肿了。
“我,唔……”陆和刚说一个字又被人堵住嘴,他没办法,只好让人亲够了,趁着白垚松开他的间歇,侧脸避开一些。
“你也不让我说话啊!”陆和被他的态度激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我,我就是回趟家,拿点吃的做早饭。”陆和蹭了下嘴角的血,“你这儿什么吃的都没有,昨天折腾一晚上,不饿吗?”
死寂一样的沉默。
白垚知道自己误会了,耳朵尖染上一层粉,有点尴尬地放开了陆和,似乎想后退一步。可陆和却从白垚这一串话里,抓到了点特别容易引起歧义的情绪,眼疾手快地把人搂住勾回来了。
“怪我怪我,你别生气。”陆和死死地搂着人,异常真诚地看着他,“你别误会,我不是求原谅,我就没良心。真的,我特别没良心。我只是还爱你,不信你摸摸,每跳一下都是因为你。”陆和拽着白垚的手往他自己胸口上放,特别暧昧地看着他,“我一直爱你。”
白垚瞳孔一缩,呼吸霎时变重了。
“……你再说一遍。”白垚的手还压在陆和的胸膛上,感受着这跳动,咚咚咚,每跳一下他的心都一起跟着颤。
“我一直爱你。”陆和立刻再说了一遍,说罢又给自己加了段戏,勾着白垚的腰,靠在他耳边顺毛哄,“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所以算我趁人之危,我错了。”
最后的声音小到已经是气音了。
“……你是真的没良心,还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半晌,白垚被陆和的坦诚惊到目瞪口呆,呆后啧啧两声,吓着了似的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盯着他,说:“你是真的变了,胆儿变得太肥了。”
嘴上说着人家胆儿肥,手上的动作却跟着打配合,也逐渐变得不规矩起来,轻巧地滑向别处。
“咱们还,还没吃饭。”陆和立刻浑身一抖,面色大变,奋力从他怀里挣出来,“我去拿点吃的。”
“先吃点别的。”白垚握住他的腰用力给他拽回来,咬着他的耳朵尖,一只手搂着人另一只手灵活的从衬衫下摆伸进去,然后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一点点滑下去。
陆和刚费半天劲穿好的衣服在身上贴了不足十分钟,又被扔到了地上。
“我,我上班要,要迟到了。”陆和撑着白垚的肩,抽噎着说,推推不开,跑跑不掉,只能用眼神催促他。
“嗯。”白垚听不见似的,把他的下巴抬起来吻他的喉结。
陆和眼圈倏地就红了,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两下,然后被一层柔软的温热覆住了,呼吸陡然重了。情欲上头,脑子里那点清醒的理智的一齐被搅成了浆糊。
从此君王不早朝。古人的智慧,都他妈是有道理的。
美人在侧,谁想上班?
……
张俊又八点准时拎着吃食到白垚家,一开门,就被屋内的气息震住了。更不要提白垚身上这诡异的气场,慌乱中还带着点,满足?
张俊装傻一样试探地开口,声音细如蚊子叫:“……垚哥,你怎么了?”
白垚看了一眼张俊,觉得张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办件合心意的事儿。
但是他不想夸,怕他翘尾巴,反而生出点逗弄人的心思,故意冷着脸:“不如你来告诉告诉我,我怎么了。”
张俊被白垚这样的眼神盯着,想转身拔腿就跑,但是他不敢,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我,我给您冲杯甜牛奶喝吧。”
“昨天晚上。”白垚忽然开口。
张俊一抖,僵着脸道:“啊……”
“你找得他?”白垚一字一顿。
张俊快吓尿了。
“我我,我奶奶,做,做手术。”张俊咽着吐沫,“跟陆,陆大夫一个医院,这不是顺,顺路么。”
白垚闻言,默默地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一声,冲他竖个大拇指,满意地拍拍张俊的肩回屋了。
张俊战战兢兢地等了半天,早早拿出了被九天玄雷劈碎的勇气,谁知道只是被电蚊香拍电一下。挠痒痒似的,一时间更吓人了。
他吓得直瞪眼睛,这太反常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跟过去:“垚哥,到,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怎么,走吧。”白垚竟然还在笑,“去片场。”说罢随手从桌子上捞起一件外套,转身出了大门。
“哎——垚哥,不吃饭了?”张俊好奇地问。
白垚脚步一顿,想了想,回头冲他一笑:“吃过了。”
张俊从来没见过白垚的这种笑,笑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问就是不敢细想,连忙拎起手中的东西跟上了。
一直到开车的时候,张俊都控制不住的一会儿一抬头,从后视镜里瞧白垚一直含着笑的侧脸。
“看前面。”白垚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警告道,“开车还敢东张西望!”
“哥我求你了。”张俊一哆嗦,忍不住说了实话,“我控制不住,而且你这么笑我太害怕了,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他越想越后怕,哭唧唧地说:“垚哥我错了,我昨天晚上不应该不跟你提前报备就找陆大夫。你打我骂我扣我钱都行,就是能不能,别笑了。”
“出息。”白垚倏地收了笑,“开你的车。”
见白垚终于恢复了正常表情,张俊这才松一口气,诡异,卧槽太诡异了,张俊想。
他一时间甚至诡异到为自己感到悲哀,他是怎么回事儿!之前白垚天天冷个脸他觉得像是在冰窖上班,可如今怎么白垚对他态度好点,他还不适应了呢???
在白垚身边太久,连抖M这种属性都被点亮了,张俊一时间不知道该夸自己可塑性强还是忍耐力强。
“哎对垚哥,有个事儿。”张俊思绪乱飘,一时忽然想起什么,说:“淼姐说过两天要回来一趟,处理点公司的事情,正好能赶上给你过生日,问你11号那天行程。”
“嗯?”白垚皱着眉想两秒,说:“说我忙,生日那天尤其忙,换一天。”
张俊也跟着想两秒,疑惑地说:“咱这戏不是能赶在之前杀青吗?”
“能啊。”白垚勾着嘴角笑一声,“所以才忙。”
“……忙什么?”
“忙……关你屁事。”白垚哼一声。
“垚哥,你要和陆大夫过生日吗?”张俊琢磨了一番,瞬间了然于胸又无语半天,指甲盖儿想都能想到。
白垚:……
白垚:“……你真烦人。”
被人戳破了心思,横竖装也懒得装了,白垚之前强装出来的体面与生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们二人之间仍是有隔阂,但是这隔阂已经不足以成为不能够在一起的理由了,他重新生出了对这段感情的信心,微弱,却存在。
重新拥抱过去,听起来不如忘情展望未来好听,却能让人舒坦,让人开心。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求舒坦二字,连开心都不敢多求。又舒坦又开心的事少之又少,撞上了还装什么矜持。
而且他有预感,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应该是真的能好好的,和这个人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