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邻居 ...


  •   一整个年过的乱七八糟,再加上隔壁装修,陆和一半时间在医院,另一半时间在林姨的超市。每天在家呆的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严重睡眠不足。

      “我天哪哥。”宋鱼搂着怀里的人形抱枕大惊小怪,“您这黑眼圈浓的能滴墨了,嘛呢这几天,熬夜写论文么。”
      她蹬蹬蹬跑过来,给陆和捧上一杯菊花肉桂茶,带着香气在鼻尖一熏,仿佛又能续半天电。

      “这两天隔壁装修,天天钻墙,吵得睡不着。”陆和拉开椅子,往里一窝,仰着头闭眼,“别吵,我半点还有个手术,眯一会儿。”
      “还不到初五,哪还有装修队开工啊?”宋鱼顶着问号嘀咕一句,没细想,从柜子里扯一个毛茸茸的毯子给他盖上了。

      “不冷。”陆和想把毯子撤掉,结果一睁眼又看到毯子上印的一张白垚的脸。
      陆和:……
      陆和:“姐,咱能打个商量吗。人形抱枕就算了,现在连毯子都不放过吗?”

      “珊瑚绒的呢,两套八折,家里一套办公室一套。”宋鱼指着白垚的脸,“这都是周边,不买不是人。等下个月老公新电影出DVD了,还得给老公艹销量。”
      陆和张张嘴,又无力地闭上了,他实在没有精力跟宋鱼这一个疯狂追星族扯皮。

      互联网时代,想避开前男友的脸,比登天还难。

      这一天干什么都踏不下心来,办公室补个觉,毯子上印着白垚的脸。摸鱼窝去休息室喝口水,电视上放着白垚代言的广告。就连给人缝个针,都能听到旁边俩小姑娘叽叽喳喳说白垚的新电影。

      一天天都是白垚白垚白垚。他回国也有一年了,这人无孔不入,在他周边细细密密地铺散开一张网似的,让他每分每秒都不得不想念。
      这种想念在见到真人后尤甚。

      真他妈要了命了。

      急诊室每天都是战场,车祸骨折的,喝敌敌畏中毒的,心脏病突发休克的,怀孕大出血的。忙起来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饭。
      带着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刻意,自从见到白垚后,陆和刻意的将自己调整到这样一个忙碌的状态中。

      因为一松下来就会想,想白垚,想他们那一场宛如前世的过去。这十几年来,他没有一时一刻忘记,没有一时一刻不想要重新开始。
      但是他牢牢的记着白垚的话,白垚说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他就真的做到了。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挺佩服自己的,他学医,他回国,他从各路人口中拼凑齐白垚的人生,午夜梦回总是想着二人重逢的场面。
      可真的重逢了,十几年堆积下来的思念与渴望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口子,如大坝溃堤,喷薄地往外涌,快要撑不住了。

      他想找回这个人的渴望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每分每秒,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条线被拉到极致,仿佛轻轻一碰就要崩掉。

      一整天又忙到半夜,陆和揉揉脖颈回家的时候,本来的计划是一觉睡到天亮,可惜这世界上最多的人间事就叫一个事与愿违。

      隔壁今儿不装修了,改扯嗓子蹦野迪。

      公寓的隔音其实挺好,但这位不按规矩出牌的邻居把蹦迪场设在大卧室,音箱就贴着陆和卧室的墙。
      摇滚乐的鼓点一突一突的,仿佛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受不了了。
      老师从小就教育我们,永远不要惹怒一个睡眠严重不足的社畜。

      他带着一股怒火咣咣砸隔壁大门,连砸了三遍,才有人开门。
      “快两点了!咱能不能安静……点。”困意在认出人的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一句话的尾音也噎回去了。

      屋里的人见到陆和先是一愣,认出他后又带着恍然大悟一样的神情,半笑不笑地撑着门,轻声说:“哥,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我看你也眼熟。”陆和看过去,眼神开始发冷,“你住这儿?”
      原本陌生的邻居敲开门后发现是白垚包的小情人,准确的说,炮友。

      男孩儿年轻,好看,想见的人说见就见。

      初遇的那天晚上他的思绪被白垚塞得满满,没工夫想别的事,如今回过味来再看这男孩,陆和嫉妒的心肝一起跟着颤。

      他知道这人和白垚有一腿是一回事,眼瞧着这人还住他隔壁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秋河哈哈笑了一声:“谁说我住这了。”他挑眉,“金主爸爸的新房,我帮着暖暖房。”
      金主爸爸四个字说得非常重。
      至于这金主爸爸是谁,还装什么傻,那天晚上都碰着了。

      “用摇滚乐暖?”陆和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嫉妒上头的感觉压下去。
      “用什么暖,也不是我说了算。”秋河靠在墙上,轻声说,语气轻佻而暧昧,其中隐晦的含义不言而喻。

      陆和呼吸一窒,困倦一齐卷席而至,他忽然特别烦躁,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为什么白垚在这买房子。

      “哎,开party呢,一起来吗?”秋河不在意,张口便是邀请,不知道是打定了主意陆和不敢接,还是专门挑事儿,他上前一步,“上次见面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秋河。你叫我阿河就行,我朋友都这么叫。”

      “别了。”陆和现在听见这俩字就哆嗦,觉得像是在叫自己小名。
      “真不来吗?”秋河认真地看过去,好看的红唇微启,用口型说:“垚哥也在呢。”

      陆和深深看他一眼,看明白了小男孩嘴里故意的那点争风吃醋,又觉得好笑:“你知道我是谁吗?大半夜随便请陌生人进屋,不怕我把你大客户搅合黄吗。”

      “哪能啊哥。”秋河乐了,“我知道你是谁,不就是旧情人么,没有你哪来的我。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可以一起玩啊。”
      陆和先是愣了两秒,才明白这一起玩是个什么意思,然后更想笑。

      “你今年多大了。”陆和抱着臂看他。
      他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的,看来白垚这些年真的变得很多,无论从身边的人还是哪些别的地方看,都找不到过去的影子了。

      他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很搞笑。这小男孩显然是把自己当假想敌了,但是这假想敌当的亏,还得看白垚给不给他机会。

      “你,你笑什么!”
      秋河见示威不成反被人当成小孩鄙视了,一阵气结,眼睛都瞪圆了。

      陆和笑着摇摇头,转身欲走,谁知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怎么了?”
      声音低沉,扫在耳边像惊雷,一下就震得他浑身一僵。

      白垚撑着门站在门口,一个人,正正经经地站,眼神清明。没喝酒没嗑药脑子没病身边也没搂小情人,手里还拎着一瓶酒,见到他就递过来说:“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吵,这个当赔礼吧。”

      彬彬有礼,装得跟不认识他似的。

      白垚说完便走过来,把还在瞪眼睛的秋河推回屋内,反手关上大门。
      二人站在楼道里,均靠着墙面面相对。

      陆和不自在地往旁边躲了一瞬,白垚的气息倏地钻过来,还就在他家门口。这冲击一点也不比那天晚上小,陆和喉咙里卡着的一切情绪话语当即就像是被棉花堵了。

      说好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不想再见的人,把房产买在隔壁,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浮想联翩加心肝乱颤。

      “我不知道你住隔壁。”白垚靠在墙上,清清嗓子又端起架子说:“这房子也不是我买的,是公司租的。”
      声音冷漠而疏离,让人听不出半点不妥。

      浮想联翩陡然翩不起来了,心肝也不颤了,血液的温度开始转凉。

      “哦,我估计也是。”陆和期待落空,只好点头接过酒,强装着客气礼貌,压下语气中的波澜不惊,“还挺意外的,是年后要在这边拍戏吗?”
      “嗯。”白垚冲他生疏地一点头,然后转身就要回屋。

      “哎等等——”见人这就要走,陆和顿时一慌,下意识伸手拦了。拦过之后才发现自己鲁莽又唐突,原本是很平常的局面,他一拦,就变得尴尬又难堪。
      白垚被人拉住,微怔,抬眸看过去,黑漆漆的眼眸有些诧异。

      陆和迎着他诧异的目光,呼吸又是一停,慌乱开口道:“那天,那天没来得及问。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矫情,虚伪,一问出口陆和就后悔了。老情人闲聊天,问这句话就像是摆明了告诉对方:我对你有点旧情难忘。
      潜台词明显,问的不是你真的怎么样,而是这些年没有我,你怎么样。

      “你不上网吗。”白垚平静地看过来。

      陆和一噎,他自然是上网的,他不仅上网,还能从各路人口中拼凑齐全白垚这十几年的全部经历。
      接了什么电影,什么代言,采访宣传,去过哪个国家,又和哪些人传过绯闻。

      但这都与真人隔着一层触不可及,不真切。

      时隔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白垚了,可仍是在他的眼神中一秒溃塌。两厢对峙,陆和像是少长了一半脑子,面对白垚带着刺的话一时做不出任何回复。

      “嗯,那就好。”他只好没话找话,“我看过你的电影,你,很厉害。”
      “看来是真的不错。”白垚歪着头看他半天,说,“都火到国外去了。”

      “我专门买DVD来看的。”陆和急忙解释,颇有那么点邀功请赏的意思,但是人家装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理也不理。

      陆和一颗心快酸出水来了。喉咙根处含了很多年的话,一哆嗦就秃噜出来:“你恨我吗?当年的事。”

      “当的哪年?”白垚看着他半晌,笑意不减,语气却怪冷的,“是你走的那年,还是你回来的那年。”
      陆和眼眶发酸,面颊发烫,面对白垚这样轻飘飘的质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堵回去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结束这个话题,白垚并不等陆和回话,忽然伸手晃了晃,轻笑一声说:“日子总得继续过,总不能受了气就捧着恨一蹶不振了。”

      声音里带着怨气和难以忘怀的意难平,傻子都能听出来。

      陆和的笑凝在脸上了,连连道:“说的是,是我的错,是我欠你的。对不起。”
      这次轮到白垚不说话,二人两两相对,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像是实在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了,白垚从兜里摸出支烟,点上了深深吸一口气。两口烟雾吞吐过后,右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才停。

      陆和看着他,就看着他,反复反复的看。

      白垚的右手从遇到他开始就一直在抖,他看到了,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再靠近这个人。

      但是怎么说呢,二人保持着这样一个粉饰太平的礼貌距离,就让他忍不住心里生出点不应该产生的期待来。
      他还心态很好的想着,白垚恨他也挺好,至少说明还记着他。

      心里的某一道封闭已久的高墙陡然被冲开一条口子,漏了一道光,刺眼到能眨出泪来。
      恨还在,那么爱呢?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重新建立起他们早已四散崩塌的那架走向彼此的信任吊桥呢。

      “你为什么学医?”半晌,白垚忽然开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