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成双对》七商

55、家教

　　家里的小别墅三层楼高，最顶层的阁楼被陆和改成小型私人影院，能坐八个人。
　　陆和小时候经常和陈冬冬他们几个窝在这里看电影，不过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

　　小小的一方天地，灯一拉，就是一片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如今他想把白垚也一起拉进来。
　　放着喜欢的老电影，亲吻着喜欢的男孩，一整天。

　　“你到底几个竞赛要参加啊？”陆和问，“和上次一样，还是物理吗？”
　　“嗯。”白垚揉着眼睛，“这次是决赛。”
　　陆和呆滞了一秒：“决赛？拿奖了就能保送的那种？”
　　“能降分。”白垚看着他呆滞的目光有点想笑，“怎么了？”

　　“没事。”陆和诚实的说，默然片刻又扭头，作为一个合格的白垚厨，满含着敬佩吹道，“你好厉害。”
　　白垚上手拨一下陆和杂乱无章的头发，点点头：“我知道。”
　　“……我夸你的时候，你就不能谦虚点吗。”陆和无语了。
　　“谦虚有什么用。”白垚侧头上来亲一口，“厉害就是厉害。”

　　陆和被逗笑了，用力点点头，男朋友说什么都这么有道理。

　　下一个周六就是风风火火的物理竞赛决赛。学校告示栏旁边贴着考场安排，陆和进门的时候瞄了一眼，一眼就找到了白垚的名字。
　　周围围满了来送学生的家长车辆，全市的竞赛生齐聚一中，都是每所学校拔尖的苗子，门口车水马龙，有些乱。

　　北方的冬天少雨干燥，凛冽的冷风一吹，直直冷到骨子里。不少家长把孩子送进学校后就迎着风在门口站着等，跺跺脚搓搓手，望进校园里的眼神都带着期盼。
　　竞赛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自主招生，挤破了头只为了能在高考中挣得一个板上钉钉，降分、保送、重点大学，是一条再怎样走也不会出错的路。

　　陆和也想跟着等，可外面实在太冷，风一刮，感觉脑瓜皮都要被削掉一层，吹的发型跟着一起凌乱。
　　他在校门口站了才五分钟就举手放弃，钻到一旁的文曲咖啡店等着，捧杯咖啡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贪吃蛇追着糖豆吃的又撑又长。

　　玻璃被敲了敲，陆和抬眼，陈冬冬手舞足蹈的冲他扬眉。
　　“见你一面真不容易！”陈冬冬坐在对面，大咧咧地拿过陆和的咖啡喝一大口，“白哥今儿决赛是吧？”
　　“嗯。”陆和把咖啡抢过来，闻言看向窗外，这个位置直接对着校门口，“应该快考完了。”

　　“牛逼，白哥是真的牛逼。竞赛要是弄好了，高考录取的时候搞不好能降80分，我怎么就没有这种脑子呢，哎。”陈冬冬也跟着看向窗外，羡慕地说，羡慕完又没由来的感叹一句，“这大冷的天儿还得考试，还净刮风，也不下个雪，初雪又得等到开春吧。”

　　“嗯，不急，会下的。”陆和说，又奇怪的看一眼陈冬冬：“你今儿怎么来学校了？”
　　“求别提。”陈冬冬脸直发苦，“老陈给我找个家教，让我今儿来见见。”
　　“家教？”陆和一听就乐了，“你爸终于认清现实，对你这个基因变异一样的智商失去信心，改寻求外界帮助了。”

　　“可不是，听说是江城大学教课的教授，肯定岁数贼大又一板一眼的特别严厉，可愁死我了。”陈冬冬满含期冀，“我要不跟你一起出国吧？我回去跟我爸说说，也去考个语言考试。”
　　“我不去柬埔寨。”陆和轻飘飘的一句话，扎的人献血横流。

　　“你没有心啊你，你这个负心汉。”陈冬冬捂着胸口颤抖着手戳着陆和，“没有心，真的没有心，你应该叫陆无心。”
　　“你有心，你以后叫陈蕊蕊，六颗心都给你。”陆和摇摇头，随口敷衍着，眼睛一直瞄着学校大门。

　　考试结束，白垚没提前交卷，老老实实的跟着人群一起出来，陆和一眼扫过就找到人了，噌地站起来。

　　“不说了，人出来了。”陆和把咖啡杯啪地一声往桌子上一撂，飞奔出去，脚刚奔出大门，想起个事儿又折回来。
　　“姐姐，有热奶茶嘛？给我带一杯。”陆和说，“多加奶油。”

　　老板笑眯眯的说了声“等着！”跑去后厨，不一会儿捧过来一杯加了超多奶油的奶茶，递给陆和，说：“不用给钱，是给白垚弟弟带的吧？今儿他考试，我请了，就当提前庆祝他得奖。”

　　“谢谢姐姐！”陆和眯眼笑，拎了还烫手的奶茶转头飞奔向白垚。
　　被遗忘在原地的陈冬冬：……

　　“……姐，你觉得我现在跟过去，合适不？我怎么就觉得我有点发光呢。”陈冬冬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郁闷地扭过头跟咖啡店的老板寻认同。

　　文曲咖啡店的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说笑的两个人，又看了陈冬冬一眼，说：“你不懂。”
　　陈冬冬更郁闷了，郁闷完了还要打起精神，翘首等着他接下来一年半的私人家教老师。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点，电话就准时打过来，陈冬冬看着来电显示，接起来就是一声甜甜的“老师好”，光听声音简直就是一个乖巧又甜美的无公害小孩儿。
　　对面静默几秒，短促地笑了声：“是陈老师的儿子吧？不用这么客气，你爸爸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了，平时叫姐姐就行。”

　　声音清冽，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三分随意，剩下的都是漫不经心。这声音与陈冬冬想象中那个一板一眼似的老教授大相径庭，一听就是个绝世大美女，还走御姐范的声音。
　　他大吃一惊，暗道老陈真是出息了。

　　“那那，那也行，行。”陈冬冬僵着舌头，一声姐姐叫的比蚊子声还细，连自己都听不着。
　　那边又传来一声笑：“哎，我看到你了，你在你们学校门口的咖啡店是吧？”
　　“啊！对对对……”陈冬冬打了个磕巴，当即就跳下椅子，迅速往窗外张望着。

　　电话一挂掉，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站在玻璃窗外20米处看过来，长头发卷波浪，过膝靴大长腿，穿着一个明亮的姜黄色大衣。
　　看年龄应该不到三十岁，看见陈冬冬就招着手冲他笑。

　　陈冬冬的心狠狠一跳，这是补课呢？这是送邪念来了。

　　他默默咽口吐沫，眼瞧着女人推门进来，脑回路还停留在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教授了？
　　“是冬冬吧？”女人冲他伸出手，“我是曲婷，高考之前我负责帮你补数理化生，怎么样，多多关照吧？”
　　陈冬冬僵硬地握住曲婷伸过来的手，向来一说起话就停不下来的舌头，此刻却像是功能退化了一样。

　　“曲老师好。”陈冬冬哼哼着低声说，紧张得不敢叫姐姐。
　　“这么叫也行。”曲婷笑，笑完了又说，“饿了吧，老师请你吃饭。”
　　“婷姐。”陈冬冬迅速改口，扣着手指，紧张兮兮，“我听，我听我爸说，您是教授啊？那，那您多大啊？”

　　“不知道不能随便问年长的姐姐年龄吗。”曲婷晃了晃头，捋着刚刚站在外面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见陈冬冬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以为我多大啊？”

　　“……25？”陈冬冬小心翼翼报个数字，“最多27。”这还是结合教授这头衔猜出来的，要不然他觉得曲婷换身衣服就能完美融入大学生群体。

　　曲婷笑得更开心了：“得，我这些年的岁月经历彻底白沉淀了，感情都看不出来呀。”
　　“……肯定都沉淀进脑子里了。”陈冬冬脸红了，斟酌地说。

　　陆和接到陈冬冬神神秘秘的短信时，正歪在白垚身上叼着笔写小说，写到纠结处，在本子上潦草地大笔一挥叉掉一片，翻开崭新的一页重新开始这一段剧情。
　　手机震动的时候，陆和正写到年少时的大英雄被罚去院子里扫地，被陈冬冬一条短信打断思路。

　　陈冬冬：我陷入爱河了。
　　陆和翻个白眼已读不回，捡起本子继续写，继续扫地，扫地，地都要扫漏了。于是他叹口气咬着牙把手机重新摸出来，回：“怎么了，又犯病了？”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下一秒，陈冬冬的电话进来了。
　　“我爸疯了。”上来就是一句感叹，充满沧桑。
　　陆和：“……”
　　陆和：“到底是谁疯了？”

　　“我爸，他给我找一个家教么不是，我以为是个老教授。”陈冬冬说，“没想到，我靠，人一来，巨美一姐姐。超有气质，绝了，你就是没见着，见着了哈喇子也得留一地。”陈冬冬激动了，“和儿我跟你讲，我要好好学习了，从此以后江大物理系就是我的目标。”

　　“……哪？”陆和不想跟他纠结哈喇子那件事，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以陈冬冬目前这个学习成绩，高考想考江城大学最难考的物理系，估计得从小学六年级开始补课，否则给他加200分都没用。

　　“江城大学物理系。”陈冬冬浑然不觉，美滋滋的还觉得自己希望很大，“爱情的力量，就是这么有驱动力，这叫为爱学习，特伟大知道么。”
　　“没看出来。”陆和撑起身，从白垚身上滚起来，诚恳道，“我觉得你烧得不轻，大冬天的，注意保暖。”

　　“你这是就是嫉妒。”陈冬冬愤慨激昂，“你一个单身狗，跟你说你也不懂我们这些拥有爱情的人，挂了挂了，姐姐过来了。”
　　电话啪地一声挂掉了。

　　陆和对着电话气得不轻，谁狗了？他迅速扭头确认一下白垚的位置，这么帅的男朋友不就好好地在这坐着呢吗，单身狗个屁。
　　全世界都狗他也有对象。

　　“怎么了？”白垚注意到陆和的目光，转过头问。
　　“孩子发烧了，脑子病的不轻。”陆和嘀嘀咕咕，“这么帅的男朋友藏起来可惜死了，可惜死了。”
　　“什么？”白垚没听清陆和的嘀嘀咕咕，低头靠近点，问。

　　“说你帅。”陆和抬手抹了一下白垚的眉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特别帅。”
　　“不要总说没有意义的话。”白垚拽下陆和的手把他拉到身侧，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对了，大年三十那天你有事情吗？”

　　“没吧，怎么了？”陆和搓了搓白垚冰凉的指尖，给搓热了些，问。

　　“见个面吧。”白垚抿嘴，任由陆和握着自己的手搓成一样的温度，沉默半晌才说：“……给你礼物。”
　　陆和的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