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的故事》每天都在划水水

9、无事发生

　　江辞逃走了，将他怀里所有的温度都顺走，冷得他心头一颤。

　　他缓缓站起，抱紧怀里的蔷薇。这株蔷薇真的太美了，开得灿烂耀眼，就像江辞一样。
　　他心疼的不行，心疼被这场大雨打湿的这一株好花，下垂的花头仿佛在向余闲欢倾诉大雨的暴躁，脆弱又敏感，也像江辞一样。

　　回到家，天色暗了。他把蔷薇放在阳台上，把花盆里的积水倒掉，期待这场淋雨不会对花的生长有影响。他从小不喜欢养花，母亲给他买的几盆绿植都死了，更别说娇贵的花了。
　　按理他应该去问一下母亲或上网查，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辞，已经管不了做别的事了。

　　“江辞，你还好吗？”
　　“你到家了吗？给我回个消息好吗？”
　　“告诉我，你怎么了。”

　　江辞躲在桥边的大树下，他的左边是看起来很平静的河水，右边直走几分钟就是自己家。
　　他用手捂住脸，尽管他已经尽力克制，可还是不行。

　　都是他的问题，他喜欢余闲欢的亲吻，他的拥抱。一个月了，他追到余闲欢了。
　　可在暴雨之下，他仿佛穿越回了八年前，一切的肢体接触都让他想起那个人渣，那个在心里被江辞千刀万剐的人渣。
　　于是他挣扎了，逃跑了，躲进暗巷里面自己消化。

　　他没有资格要求余闲欢跟自己感同身受，更没有资格要求余闲欢必须心疼自己。
　　如果余闲欢知道了他小时候的事，会为他生气吗，还是会觉得他脏。会抱住自己吗，还是会远离自己。
　　他看得出来余闲欢选择和自己在一起挣扎了很久。
　　可是，余闲欢选择的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天使。
　　是被玷污，掉进地狱，只想要夺走别人爱的魔鬼。他享受别人的爱，享受别人一步步爱上自己的过程，也享受恋爱的过程。
　　他爱上过很多人，可这种枯枝烂叶的爱腐败在地里也不会有人心疼。
　　先付出一部分爱，然后再吸取别人的爱。

　　江辞不知道怎么面对余闲欢，他从来没有在男朋友面前那么失态过。可他知道他目前还依恋余闲欢的爱。
　　他还不想那么快分手。

　　他拿出手机，终于看到了余闲欢的信息挂在那好久了。

　　“闲欢，别问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余闲欢几乎立刻就回了
　　“我很担心你，你在家吗？”

　　“在家，我没事。”

　　“需要我过来吗？陪你说说话什么的。”

　　“我想一个人。”

　　“那你早点休息。”

　　余闲欢放下手机，被雨水打湿的手机屏幕已经有点进水，他用纸巾包裹紧实。随便找了个干燥地方放好。

　　这时，母亲和父亲互相搀扶着回来了。两人在外面总是装得很恩爱，还被别人戏称“模范夫妻”。
　　尽管余闲欢知道母亲早已经不喜欢父亲了。

　　母亲打开窗和门通风，才发现余闲欢定在客厅，跟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闲欢，你怎么身上湿成这样？你出去跟同学玩了？”

　　余闲欢垂下眼眸，他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说这件事。他喜欢的男孩子今天很难过，所以他也很难过。
　　他瞄了一眼阳台的紫蔷薇，他想将这段恋情公之于众。他想正大光明地心疼江辞，他想每次跟江辞约会都不需要找借口，他想告诉父母自己喜欢的男生有多棒。
　　既然他已经和江辞在一起了，那么这就是他的选择，他不想让江辞在父母眼里只是“好朋友”。

　　“妈。”
　　“我刚才...去见我朋友了。”

　　“去见朋友也要打伞啊，女朋友吗？”

　　“男朋友。”

　　母亲收拾衣物的手呆愣片刻，又故作轻松。

　　“是吗，没听你说过有个很好的兄弟啊？”

　　“不是兄弟...是情侣。”

　　母亲霎时红了眼，她回头瞪着余闲欢，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父亲也腾地站起来，目光是失望和愤怒。
　　空气几乎冷到极点，母亲终于受不了，一头被打理的很好的长发凌乱，上来推搡道

　　“分手...现在就分手！”
　　母亲失控般大喊，不停用手锤打余闲欢，把嗓子都哭劈了。

　　余闲欢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他。”

　　母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父亲则捏紧拳头，说

　　“别跟我说这些，你得病了！你要转学，你要看医生！”

　　“我没了他才会得病！”

　　“你疯了！你为了一个男人跟你爸妈吵架！”

　　“你们让我疯吧。”

　　父亲气急了，一把抡过旁边的花瓶。

　　“我打死你！反正你也不要这个家了！”

　　“是你们不要我了！”

　　父亲的嘴唇在颤抖，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花瓶，眼里是厌恶。

　　三人争吵的声音不小，有好事的邻居出来围观了。
　　父亲嫌丢人，搀着母亲往房间走。

　　结果当然在意料之内，父母果然接受不了......

　　第二天起床，手机已经可以用了，他赶忙给江辞发信息。

　　“起床了吗，有没有发烧。”
　　江辞回得很快

　　“起了！没有发烧，谢谢男朋友！”
　　余闲欢被那句男朋友说得心动了。看江辞恢复正常了，于是打字道

　　“想出来玩吗？”

　　“好啊，我带你去逛河边，把自行车带上。”

　　余闲欢不知不觉地看着屏幕发呆，父母不支持也没关系，被同学厌恶也没关系，只要江辞还在他身边，只要江辞还能坚持。
　　父母房间没有动静，应该是没起床。余闲欢匆忙做了三份早餐，草草吃完其中一份就离开了。
　　那盆紫蔷薇在阳光下灿烂，没有因昨晚的暴雨而一蹶不振。

　　他骑着自行车，车篮里放着一朵红蔷薇，是他从花店买的，很俗，但是很浪漫不是吗。

　　江辞已经在河边等待，昨天下了大雨，水位上涨，他伸手就能兜住水，然后把掌中的水潭撒向天空，水潭化作了水珠，滴滴答答地滴在河里，无聊又幼稚。

　　余闲欢从车上下来，背着手，轻声走到江辞身后。

　　“送给你。”
　　手从背后伸出来，手心静静地绽放着一朵蔷薇。

　　“谢谢。”
　　带着水珠的手轻轻擦过余闲欢的手，轻佻地抽走了手中的蔷薇。蔷薇的刺微微扎过手心，扎得他心头痒痒的。

　　“我想亲你。”
　　余闲欢说完就吻了上去，没吻到少年的嘴唇，却吻到了柔软的花心。
　　原来是喜欢的少年调皮，用蔷薇挡住了自己的嘴唇。那双眼睛弯起，是恶作剧得手的得意。

　　“好亲吗？香吗？”

　　余闲欢眉眼温柔地看着江辞，用手揽住他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终于吻到了，江辞似乎在笑，被他堵住之后笑声就变成了喘息。
　　他用牙齿轻微咬住江辞的嘴唇，这是对他恶作剧的惩罚。

　　“再亲就肿了。”
　　余闲欢终于松开江辞，任凭江辞跟没骨头一样瘫在自己肩上，把下巴磕在自己的肩膀上。
　　江辞的嘴唇果然有点肿，他舔舔舌，用头发蹭在余闲欢的脖颈上。

　　“走吧，带我约会去。”

　　“去哪？”

　　“你平常不是经常带女孩约会吗，还问我？”

　　余闲欢微笑着，他享受着爱人的撒娇和吃醋。他微微侧过头，在江辞的耳朵吹气。
　　“去看电影吗？”

　　江辞的耳朵敏感，躲过了。
　　“好啊。”

　　清晨八点的街上没什么人，江辞靠在余闲欢的背上，感受自行车驶过车道的轻微颠簸和微风。
　　江辞昨晚其实没怎么睡，一闭眼就都是人渣猥琐地哄骗
　　“小辞，裤子要脱光光哦。”

　　江辞甩甩头，企图把人渣从脑子甩出去。

　　“怎么了，头疼吗？”
　　余闲欢温柔地问候无形地安抚着他，他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狗，用脸蹭了两下余闲欢的后背。

　　“没什么。”

　　“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下次没吃早饭要早点跟我说。”

　　余闲欢登时改变路线，往早餐店走。

　　“这家早餐店我常吃，你试试吧。”

　　江辞现在就是一个被泡在糖水里的娃娃，根本不会拒绝。

　　“早餐要吃得清淡点，中午我再带你吃卤肉饭。”

　　停下车，余闲欢用手摸摸江辞的脸，温柔地跟对待宝物一样。
　　才在一起两天啊，他也太上道了。

　　江辞简直沉醉于余闲欢的温柔，他任由余闲欢揽着他，而自己就跟一只无尾熊一样瘫在他身上。

　　“你会对我生气吗？”

　　“什么？”

　　江辞重复
　　“你会对我生气吗？”

　　“永远都不会的。”

　　“那我生气了呢？”

　　“那你就多多包涵啦。”
　　余闲欢很轻松地回答，他不知道江辞问这些问题的原因，他也懒得问。
　　不一会儿就到了早餐店。
　　早餐店老板是地道的广东人，看到余闲欢来就笑得见牙不见眼，说着江辞听不懂的广东话。“
　　“又来帮衬啦，仲带埋一个小朋友喔。你细佬来噶”

　　余闲欢听到“小朋友”就笑了。江辞其实发育不慢了，只是一米七二的身高跟余闲欢的一米七八比起来就有点反差了。

　　老板也只是开玩笑，见江辞听不懂懵懂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要滴咩啊？”

　　余闲欢充当翻译
　　“你想吃什么？”

　　江辞接过菜单随意点了一份云吞就找桌子坐下了。
　　余闲欢看着等待食物的“小朋友”，笑了
　　“老板，唔好加葱。”

　　上次吃卤肉饭余闲欢就发现了，哪怕把饭都吃完了，江辞也会把葱都挑出来扔掉，挺挑食的。

　　江辞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吃了，看余闲欢点餐回来，好奇地问

　　“老板刚才说什么？”

　　“说你可爱。”

　　余闲欢撑着下巴看他，看起来可信度很高的样子。

　　“那你又说了什么？”

　　“我说别加葱。”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葱？”

　　“我什么都知道啊。”

　　江辞才不信，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什么？”

　　“我不喜欢吃的可多了，香芋，香草和榴莲口味的东西我都不喜欢。也不喜欢吃包子和馒头，也不喜欢吃草莓，香橙的棒棒糖。”

　　“还有吗？”

　　江辞转转眼珠

　　“不喜欢吃香芹，香菜。还不喜欢吃海鲜，有壳没壳的我都讨厌。我不喜欢吃香蕉，苹果，也不喜欢吃青菜。”

　　余闲欢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江辞的头顶，头发这么软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挑食的样子。

　　没摸一会呢，江辞见老板过来，就伸手拍掉了自己头上的手。
　　云吞被老板端过来，空气中飘着香气。江辞本来不觉得饿的，被这香味一激，倒感觉饥肠辘辘了。

　　余闲欢看着他像小猫一样，用筷子夹云吞，还总夹不到，被逗乐了。
　　于是从老板那拿来一个勺子，递给江辞。
　　江辞用眼神表示感谢，勺起一颗就往嘴里塞。

　　好吃是好吃，烫也是真烫。鲜美的汤汁喷射在口腔，使他舍不得吐掉。

　　“好吃吗？”

　　江辞嘴里含着云吞，正“斯哈斯哈”地喘气呢
　　“好...好吃。”

　　余闲欢回头看老板钻进内间找空调遥控器去了，一把走到江辞的椅子边上，低头吻住那两瓣唇，用舌头找寻着云吞。
　　没一会儿，江辞的云吞一下子就被余闲欢从嘴里抢走了，一颗云吞连嚼都没嚼就没了，他瞪向了余闲欢。
　　暗暗发誓一定要撩回来。

　　“太烫了。”
　　余闲欢感受到略带仇意目光，坐回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发表意见。

　　老板已经回来了，江辞只能用腿一下一下地踢余闲欢的腿，余闲欢则不躲也不闪。

　　吃完云吞，江辞拍拍平坦的肚皮。
　　“好饱啊，这个云吞真好吃。”

　　“我下次还带你来。”

　　“一言为定。”

　　江辞还是有打算的，他坐在后头做狗头军师，指挥着路线。

　　人开始多了，两人也没有那么放肆了，只有那朵蔷薇躺在车篮上，标志着爱情。

　　终于到了，这是一片很安静的池塘，业平是个挺发达的地方，那么安静的池塘就也更是少见了。

　　“陪我干一件事。”
　　江辞拉起余闲欢的手，往池塘走去。池塘的水不算清澈，也没什么小鱼小虾。

　　江辞从兜里拿出一把硬币，手一松，硬币就散了在池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希望，余闲欢永远不和我说分手”
　　江辞握着余闲欢的手握得很紧，仿佛在宣誓。

　　余闲欢知道对方的用意了，反握住对方的手。
　　“希望江辞永永远远不跟我说分手。”

　　江辞撞撞他的肩。
　　“你不扔点宝贝，河神不会答应你的。”

　　“干嘛它答应，你答应就好啦。”

　　“我才不答应你。”

　　江辞吐了吐舌头，蹦着跑了。
　　余闲欢也忙追上去，逮住江辞就抱得死死的，逼着他答应。

　　江辞被烦急了，一把往前仰，把他抱在身前的余闲欢仍不松手。
　　一阵天旋地转，江辞压住余闲欢，没有下来的打算。两人的胸膛紧紧贴着，都能感觉到彼此都逐渐变快的心跳。

　　江辞盯着余闲欢的嘴唇，还是一如既往地淡薄。
　　余闲欢被盯得也不自在，于是用手按下江辞的头，刚想吻上去，就被江辞敏锐地躲开。
　　江辞玩得不亦乐乎，往余闲欢耳朵吹气。见余闲欢有反应，于是对着可怜的耳垂又亲又咬。

　　余闲欢无奈，按住他的头已经是极限，再粗鲁的行为他就舍不得对江辞做出来了。只能任由江辞像只咬人的小猫一样。

　　“江辞。”
　　身上的猫咪不为所动，全当听不见。

　　“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