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猛虎嗅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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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越安靠在余闲欢背上，她最喜欢余闲欢送她回家了。
尽管余闲欢不懂浪漫，不会哄人，她还是好喜欢他。
听说他有一个挺漂亮的前女友在他们班，于是她还特意去堵赵敏敏，好警告她离自己男朋友远一点。
听说他成绩很好，于是岳越安常常没事找事，让余闲欢教她学习。其实吧，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可她还是觉得好幸福。
听说他有一个朋友叫江辞是转学来的，最近跟他玩得很好，于是她买了一份小礼物，在碰到江辞时送给了他，顺便介绍了自己。
她其实不知道余闲欢为什么会跟自己在一起，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说过话，只是岳越安的单向暗恋。
在一起的前几天，余闲欢对她没有多上心，送她回了几次家，他还是没记住她家的地址。
岳越安常常会等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余闲欢不会说情话，反而经常不说话，闷葫芦一样。 那她就自己说，最近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好朋友，她全都告诉余闲欢，她也不知道余闲欢有没有听。
朋友们都说自己太殷勤了，余闲欢看起来根本就不喜欢她。
她也快放弃了。
后来啊，余闲欢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会主动等她，会给她送花，有时是月季，有时是雏菊，有时又是玫瑰。其实岳越安喜欢蔷薇，她也暗示过他，但余闲欢从不送这个。
可能他不喜欢蔷薇，她想。
所以她也不喜欢蔷薇了。
他们在一起已经大半个月了，可是余闲欢从来不抱她，连第一次牵手也是她主动的。
岳越安靠在余闲欢背上，听着面前的人温柔的嗓音。
“累了吗？一会就到你家了。”
“没累，我只是想闻闻你的味道。”
“闻我干什么？”
“喜欢你。”
余闲欢笑着，岳越安也跟着笑起来。说来也奇怪，余闲欢从来不说喜欢她。
直到有一天。
江辞已经两个星期没有找余闲欢了，连余闲欢都以为江辞放弃了，于是他也不故意躲着江辞了。只是偶尔碰到了都当没看见。
明明两人做过那么亲密的举动，可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对方了。
这天是星期五下午放学后，余闲欢正在家里写作业。他刚洗完澡，头也不想吹，就拿了块毛巾垫在背上。
忽然，手机响了。
是江辞的信息。
“你答应过我，月考后出来跟我玩的，我现在在公园，我们把话说清楚吧。”
“好。”
余闲欢撂下笔，拿起钥匙就往公园走。
终于是要面对，果然是要撇清关系了。明明是他逼江辞做出选择的，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仿佛心脏被蔷薇的茎狠狠地扎了，扎的很深，但蔷薇并没有拔走，它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取自己的心脏的养分，夺走他全部的注意。终于，蔷薇要被拔走了。可他却舍不得了。
余闲欢赶到时，江辞垂着头，用手拨弄着怀里的一盆紫蔷薇。蔷薇开得真好，像是画出来的一样标志和惊艳。
余闲欢甚至不敢靠近，他不想戳破这层朦胧的感情。
江辞却抬起头，看到了余闲欢。
“你来啦。”
“这盆花送给你，我养了一个月了，今天它开得最灿烂。”
“花期还有几个月，你不喜欢养花，它枯萎之后，你可以扔了。”
江辞将花递给余闲欢，他没发现，余闲欢的目光从来都不在花身上，只在他身上。
余闲欢没有伸手接，他就把花先放在公园石椅上。然后伸手将余闲欢抱住。
余闲欢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江辞。他在感受对方的温度，在听对方的心跳。
“余闲欢，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全名。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我喜欢你的一切，你对我暴躁也好，推开我也好，不理我也好。我还是很想亲你，就跟现在一样。”
江辞抬头，吻住那张淡泊的唇，还没干透的头发散发出青柠酷爽的香味，是洗发水。
他着了迷，吻得更深了。
余闲欢终于突破了心里防线，火山喷发的情绪终于把他击倒。特么的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他只要江辞。
他把一切赌出去，要赢一个少年。
他伸手按住江辞的头，微微低头，由被动变成主动。
江辞喘着气，余闲欢就跟即将干枯的蔷薇再次遇到水源一样，他不断地汲取着。
江辞微微推开余闲欢，好可以喘气。
“你亲的...太凶了...”
江辞起伏的身躯和泛红的眼尾像一记猛药，嗔怪的语气更是像撒娇一样。
余闲欢再次吻下去，依然是毫无节制地深吻。江辞推又推不开，都快被逼出眼泪了，无奈只得咬了一口余闲欢的嘴唇。
咬重了，鲜血的味道在两人嘴里弥漫开来。
余闲欢呆楞地松开江辞。
“我....我喜欢你的蔷薇。不是...不是喜欢蔷薇，我喜欢你！不对，也不是不喜欢蔷薇...”
余闲欢说的话跟没过脑一样，逗得江辞都忍俊不禁。
“我刚才看到了，你的钥匙扣。”
余闲欢拿出钥匙，钥匙扣上挂着的可不就是蔷薇书签嘛。
“我喜欢这个。”
余闲欢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大孩子，只会用直接的语言表达自己。不过幸好，这招对江辞很受用。
江辞眯起眼睛，笑着看向余闲欢，比什么花都要灿烂。
余闲欢想到什么，像是要证明似的，赶忙拿出手机，给岳越安打了电话。
“喂，闲欢？怎么了还不睡？想我了吗？”
“越安。”
岳越安收起玩闹
“有事要跟我说啊。”
“我有喜欢的人了。”
岳越安的语气显得异常平静
“我知道的。”
“抱歉，一直在骗你。”
“能告诉我...你喜欢谁吗？”
岳越安再也忍不住，声音也开始抖起来。
“我喜欢江辞，一直是他。”
余闲欢看向江辞，他再也骗不了别人了，更骗不了自己。他没有江辞的勇气，直到现在才敢告诉别人。
岳越安在眼泪掉下之前挂掉了电话。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一个人要是喜欢自己，无论再怎么腼腆都会说“我喜欢你”。
她不愿意以最卑劣最恶毒的眼光看余闲欢，可她的心跟被割开一样。
既然他不爱自己，那为什么要答应自己！
余闲欢看着挂掉的电话，伸手抱住了江辞，像抱住了全世界一样。
“我想听你唱歌。”
江辞的头埋在余闲欢的肩颈，闷闷地说
余闲欢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答应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
余闲欢拉着江辞，抱着蔷薇，来到上次来过的歌房。
江辞坐到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你上次拿酒泼我。”
“那你想泼回来吗？”
余闲欢靠着江辞坐下，拿起一杯鸡尾酒，递给江辞。
“不是。”
江辞拿起酒喝了一口，然后双手揽过余闲欢的脖子，吻了上去。
蓝莓味的鸡尾酒刺激着余闲欢的舌头，黏腻又酸甜的液体吸引着余闲欢的舌头往深处探索。
情到深处，江辞侧头躲过了下一轮的攻势。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满身酒味的人。”
江辞舔舔嘴唇
“现在喜欢吗？”
余闲欢被撩得意乱情迷，
可江辞没有继续的打算，从架子上拿出麦克风。
“我上次没有听到你唱歌，这次唱给我听吧。”
余闲欢接过麦克风，口腔里残留的酒精显得暧昧不明。
他想了一下，很快在点歌台输入了歌曲名
“我想，给你唱一首英文歌。”
我想我们不会在一起很久，又或许明天就会分手，所以要赶紧把这首歌唱给你。
“Your big brown eyes stare straight back at mine”
“I have underlined the words I wanna say to you”
“Your rosy cheeks and the way you smile”
“Is enough just to get me through”
这首歌是余闲欢写作业时无意听到的，那时他正压抑着自己对江辞的情绪，没有宣泄口，直接像之前一样自己消化。
这首歌无形地温柔安抚了他。于是他去了解这首歌，当他看到歌词时，毫无征兆地就想起江辞。
“你面若桃花浅浅微笑的样子
足以让我沦陷。”
后来他得知，这首歌是一个女生唱给另一个女生的情歌，温柔又鲜活。情感从字里行间可以溢出。明明是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情，却能那么深情。
明明他认定自己不会和江辞在一起，总想为这一段压抑的情感留下纪念。
他不会作曲，他也不知道如何把对江辞的情感宣泄出来。
于是把这首歌唱了又唱，每一段歌词，他都可以联想到江辞，把这首歌也藏起来，就没人会发现他的情感了。
现在，他终于把这首歌唱给自己唯一喜欢过的人听了。
“Your lips on mine”
“I'm the lucky one”
亲吻你的双唇，我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也是最胆小的人。
江辞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看他，脸上有被酒气熏出来的泛红。双唇是被他吻到红肿的。他笑起来总是眯起眼睛，这次也不例外。
他之前总觉得江辞笑起来狡猾，现在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怎么办，完全被迷住了。别说分手了，现在根本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离开歌房，江辞把蔷薇塞进余闲欢怀里。
“你要照顾好它。为了养它，我被扎了好几下。”
“那我安慰一下你。”
余闲欢抬起江辞的右手，往白皙的手背吻过去。看上去是绅士风度，其实暗藏的都是甜蜜。
“还疼吗？”
“不疼了。”
江辞握紧余闲欢的手，笑得甜滋滋的。
“送我回家吧。”
“好。”
天公不作美，雨水没理由地就滴了下来，雨下得很大，连被雨滴砸过的地方都会微痛。
两人都没有带伞，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余闲欢用手护住怀里的蔷薇。
“先去避雨吗？”
江辞却呆愣地不回答，他挣开余闲欢的手，行尸走肉一般呆在原地。
余闲欢不可能不管他，将蔷薇放在地上，紧紧拉住江辞往旁边的避雨处。
江辞的手在颤抖，那双很有灵性的眼睛睁得很大，却空洞无神。
“江辞，你怎么了！”
余闲欢心疼坏了，将江辞揽在怀里，大力地揉搓他的头发。
突然，江辞跟发疯一样逃出他的怀抱。
“别碰我！”
跟在医院那时一样，江辞红了眼眶，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江辞不停后退，甚至被一块小石子绊倒，摔坐在地面。
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妈妈救我......你不要靠近我，我会报警的，让警察抓你!”
“好疼...妈妈，我好疼啊，不要新爸爸......”
江辞豆大的泪珠在地上晕染开来。
余闲欢想把江辞揉进怀里，想把世界上最温柔，最干净的礼物送给江辞。
他不知道江辞经历了什么，他只能在原地看着心爱的人饱受折磨。
“江辞，是我，我是余闲欢啊。”
江辞猛地看向余闲欢，眼睛重新明亮起来。余闲欢想抱住他，可是，他挣扎地爬起来，逃离了余闲欢的视线。
余闲欢当然不会让他自己回家，可是昏暗的灯光还有雨珠，他看不清江辞的背影。
江辞其实听到了，他知道面前的人是余闲欢，可正因如此，他不能让余闲欢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于是他逃走了。
他们在一起，只要有快乐和幸福好了，他不希望余闲欢心疼他，更不希望以后因为这个起争执。
他那么喜欢余闲欢，他不想这段恋情结束得那么快，至少不应该是因为这件事分手。
跑得太快了，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连手臂的皮都划破了，流了不少血。
他真的很怕疼，很怕很怕，他更怕血，这些都会让他想起那个下午，那个被恶魔拉进了深渊的下午。
江辞慢慢地爬起来，雨打在脸上，身上。就像鞭子在抽打他，打得他脑袋直发懵。
终于，余闲欢抱着蔷薇跑到江辞身边。江辞像一只受惊的狐狸，转头又要跑，却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喘着大气，看起来很累。
“那么累的话，就松开我吧...”
“我不可能放开你的！”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跟你发誓，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余闲欢的心跳很快，跟怀中人的心跳一样快。
他刚才，作了一个最诚恳的誓言。
江辞抿起嘴，缓缓回头抱住了余闲欢，然后用力一挣，逃出了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猛虎嗅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