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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怎么会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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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闹,你难道还要学林黛玉吗?再闹你就要恼了?”
“再闹我就卖了你。”
“你卖吧你卖吧,反正你也舍不得的。”
江辞恃宠而骄,坐正在余闲欢肚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余闲欢。
“重吗?”
“挺重的。”
“去你的。”
江辞本来没真坐下去,但看余闲欢一脸悠闲地说重,他翻个白眼,结结实实地坐下去了。
余闲欢的手攀上江辞的腰,布料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离,腰间的温度透过布料,到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余闲欢的手正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进腰部的衣服里呢,就被江辞揪住了。
“余学霸,别人知道你那么好.色吗?”
江辞把“学霸”二字咬字很重,又得意又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你不是知道吗?”
余闲欢最看不得他的小表情,生动又可爱。于是他终于遵从自己的内心,腰部用力,顶了顶跨。
“卧靠,我要是知道你那么闷骚,我绝对不追你。”
江辞被这个顶胯顶得吓了一激灵,就要从余闲欢肚子上下来。
“不能退货。”
余闲欢终于找到机会把江辞推倒了,江辞还在吐槽呢,一阵翻天覆地,他的头磕在一只手上,整个人躺在草地上。离自己的脸近在咫尺的是余闲欢的脸。
一瞬间,农民翻身把歌唱。
“你别闹我。”
江辞丝毫没有心疼余闲欢,他耳朵可怕痒,赶紧用手捂住耳朵,防止耳朵被偷袭,像上岸的鱼一样挣扎起来。
“你先闹我的,不闹回来我就亏了。”
话是那么说,可余闲欢还是把江辞拉起来了。
“你的手臂怎么了?”
余闲欢握着江辞的手腕,那一大片通红的皮肤几乎爬满半条手臂,触感是凹凸不平的。
“没什么,荨麻疹而已。”
江辞收回手腕,不自在地搓了搓。
“没事的,我经常这样。可能是刚刚躺草地躺的。”
余闲欢并不放心。
“我陪你去看医生吧,万一很严重呢。”
江辞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娇贵,他猛地扑到余闲欢身上。
“哪个严重的荨麻疹患者能跟我似的蹦跶。”
“我不喜欢医院,别带我去了。”
余闲欢也不喜欢医院,可他还是坚持。
“去检查一下,不碍事的。”
江辞白眼要翻上天了,用脸蹭了蹭余闲欢的脸,然后凶狠地威胁
“你要是现在还不亲我,我就再也不让你亲了。”
余闲欢犟不过江辞,确认江辞只是皮肤瘙痒,没有其他症状之后,还是亲了上去。
沾染了青草气息的吻在两人的口腔中搅动,江辞体力不行,没亲一会就累了,喘得跟什么似的,反而使这亲昵沾上情.欲的味道。
江辞直觉再亲下去可能会出事,赶紧叫停。
“我想去游乐园。”
余闲欢也依他,看着他的眼睛和被亲得红润嘴唇,一看就很容易被欺负。直觉这样带江辞去游乐园不得被别人偷走。
“十一点了,先去吃饭,再去游乐园吧。”
江辞一点都不饿,小云吞在肚子里估计还能翻个呢。可他估摸着余闲欢估计饿了,也答应了去吃饭。
他刚想爬起来,可浑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于是他伸出手,死皮赖脸地朝余闲欢摆摆。
“扶我,我被你亲软了。”
余闲欢接过江辞的手,一把把对方拉起来。江辞也是真的腿软,瘫在对方怀里就没动静了。
“我把你抱回家信不信。”
余闲欢抱起江辞,掂了掂。
江辞丝毫不怵,那两条手臂无力地瘫在余闲欢肩上
“把我抱回家干嘛,当着你爸妈的面,义结金兰吗?”
“不对,你当着你爸妈的面就不应该抱着我了,应该扛着我。”
余闲欢没有说话。
江辞是多么聪明的人,他很快便察觉到余闲欢的情绪不对。他直觉自己说错话了,可又不知道是哪说错了。
“我当我爸妈的面也会亲你抱你的。”
余闲欢没有望向江辞的眼睛,他想强装镇定,可结果显然不尽人意。江辞没有被逗乐,反而小心翼翼地提问
“发生什么了吗?”
余闲欢摇头,他不想让江辞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才选择和他相拥。他想让江辞和自己都享受有彼此的这些瞬间。起码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家庭给予的压力。
“告诉我。”
他仗着余闲欢喜欢自己,非要闯入余闲欢的心房。他才不管什么为他好为谁好,纠缠着非要知道。
余闲欢投降了。
他把江辞放下,两人坐在石凳上
“我爸妈...不喜欢同性恋。”
江辞没有意料之内的意外,反而继续询问。
“我之前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同性恋是病,说要治好我,可是去看了那么多次,吃了那么多药,我还没被治好。”
“所以我们算同病相怜吗?”
江辞晃着腿,正午的阳光比清晨的太阳毒多了,照得江辞的脸熠熠生辉。他的脸上有心疼,有担忧,但并没有不安和强装淡定,仿佛余闲欢说的并不是什么噩梦。
看着江辞的脸,余闲欢开始相信,这也许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了。
“我不喜欢去看医生,那个医生...很奇怪。我没办法,我只好假装病好了...”
“所以...所以我才那么抵触和你的接触。”
“我爸妈还说...说...同性恋都是异类,会被整个社会厌恶...我很害怕...我...”
余闲欢几乎害怕得颤栗。
幸好,江辞吻住了他。一切害怕和担忧都被冲散。
“那我负责吧。你的病情反复,多半需要永久治疗,给你出一味药,叫江辞。”
江辞开着无厘头的玩笑,他不介意余闲欢的过去,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是比任何硬币都更能敲响死水的钟声。
两人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余闲欢把心事说出来,放松多了。
江辞的头则靠在余闲欢肩上,一下一下地抓着他的头发。余闲欢直觉江辞有心事,估计是那天下雨的事,可他总问不出口,仿佛问了就失去他了。
结果嘛,游乐园也没去,电影院也没去。
等被余闲欢送回家,江辞才发觉。这一整天啥地儿也没去!
“下次我一定要去游乐园!”
“好,带你不去不是中国人。”
江辞被说顺毛了,握着那朵蔷薇就回家了。
蔷薇没了根活不了,被折断了就只有观赏的命了。
可江辞又舍不得把花扔掉,于是他拿来一个玻璃瓶,装满水,将蔷薇的尾茎剪掉一点,希望蔷薇能活久一点。
他忙活来忙活去,最终决定把花放到自己卧室。
这朵蔷薇刚开得灿烂就被折了。只有不长的花期了。
江辞太小气了,他舍不得将这朵蔷薇的任何一丝花香给别人,这朵蔷薇剩下的花期,只能他看到。
抱着这样病态的想法,江辞在房间里腾出位置,将蔷薇安放。
他走出房门,家里没有人。
今天是星期日,全家都去玩了,早上出的门,现在还没回来,除了江辞。
母亲认为江辞是故意不参加,威逼利诱都用过了,江辞还是坚持拒绝。
于是母亲哭了,一边哭一边骂江辞不懂事,骂他长这么大还跟父母闹脾气。
江辞都没有还口,直到母亲说
“家里的人都去,你为什么不去!为什么你总是不能接受你新爸爸!”
江辞终于失控,他大吼
“这不是我的家!他也不是我爸!”
母亲哭得更凶了,直到人渣过来把母亲哄走。
江辞觉得母亲说的没错,即使没有跟余闲欢的约会,他也不会去的。他跟这个家里的人不是家人。
他确实很不懂事,他偏执地认为母亲应该站在自己这边。
小的时候,弟弟和人渣是刚来。他就简略地分了阵营。自己和母亲是一队的,弟弟和人渣是一队的。
但只有他这样想,母亲并没有站在他这边。弟弟小时候调皮,抢他的玩具和零食,母亲不会主持公道。
人渣一来就抢走了他的书房给弟弟,母亲也没有主持公道。
甚至...人渣对他...母亲也没有管,甚至人渣越来越嚣张地动手动脚,母亲也只会哭。
他还是觉得,家里分成两个阵营,不过母亲是另一边的,自己这边的阵营...只有他自己。
所以这个家不是江辞的家,是别人的家。
第二天是星期一,昨晚他们回来得很晚。三人都在睡觉,偌大的客厅只站着江辞一个人。
他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房里的红蔷薇。蔷薇开得还是挺好的,没有要蔫的迹象。
回到学校,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江辞不知道那群女生在说什么,只当没听见。
回到教室,他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了。
岳越安哭得比孟姜女还惨,一边哭一边指认余闲欢犯的罪过。她的姐妹们则一边听一边在门口痛骂余闲欢和江辞。
余闲欢则坦然地走出教室,对岳越安认真地鞠躬和道歉。
她的姐妹们可没那么容易原谅他,骂得话十分难听,仿佛巴不得余闲欢当场暴毙。
见江辞回来,她们更起劲了。一个个用尽毕生所学,一时间,谩骂满天。班里有几个女同学也跟着骂,有的是为赵敏敏打抱不平,有的则是越听越上头,干脆跟着一起骂了。
幸好在更多不知真相的围观群众围观前,宋老大回来了。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班级门口门庭若市,可看到班里大家都脸色都不好,就识趣的闭嘴了。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啦,大家都有进步。”
宋老大在桌子上沓了沓试卷,观察同学们的表情。
“看起来大家今天不是很活跃,那我就直接公布吧!”
“第一名,余闲欢”
“第二名,江辞”
“第三名,楠木童”
“这是前三名,后面的同学等成绩条发下来。”
老原的脸色霎时不好,他自认上次能得第一有运气的成分,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被江辞超!
是...是江辞作弊了!
他猛地看向江辞,妄图从江辞的面部表情找到漏洞。
江辞似乎在出神,听到成绩也没什么表示。忽然,他猛地看向了余闲欢。
余闲欢皱着眉,得了第一的好名次也没人和他庆祝,更没人拿他起哄。连同桌的旦东东都没有热闹起来。
“请问我们第一第二是怎么考那么好的呢?哦,我知道了,搞基搞出来的!”
有几个男生哄堂大笑,还吹起口哨来,仿佛是在观看什么猎奇的表演。
余闲欢定睛一看,方才呛他的哪里是别人,是老原。
还有一些追求赵敏敏被拒绝的男生,为了满足自尊心,也拿余闲欢和江辞闹。
赵敏敏不说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成绩条,可仔细一看,分明有小滴泪珠滴落。
老原向来是没什么脾气的,第一次当众呛人,连宋老大都意外,见气氛不对,又不好当众提问
“安静!”
“原途同学,你这次退步了整整三十分!不好好检查自己的错误,反而来观察哪位同学是不是在搞基!?”
班里终于有些善意的哄笑,气氛也逐渐正常。除了老原涨红的脸还写满了“不服气”。
平心而论,宋老大很喜欢余闲欢,又聪明又机灵,也有情商。
这是他第一次把事情闹到宋老大面前,不管怎么说,宋老大都是想护着他。
“既然没人对这个第一名有敬佩之心,那下一次月考,谁没有达到这次余闲欢的分数,谁就来包月!”
包月是一班的发明词,指打扫一个月的卫生。还想闹事的同学听到这个就怵了,本无恶意的同学就趁机活泼活泼气氛,好歹把宋老大哄好了。
旦东东也奇怪了,他向来最爱说谣言,又最不信谣言。
于是他以为这次的传闻也是谣言,毕竟这实在太扯了。按他余哥的性子,不说当场骂回去,怎么样都会解释啊。
谁知道他除了给岳越安道歉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难不成,是真的!?
旦东东登时吓出冷汗,他回想曾经,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余...余哥,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站你这边。”
“我没事。”
余闲欢摆摆头,他很感激旦东东的安慰,他现在也正需要别人善意的认可。
他今天早上终于感觉到了,他一直以来惧怕的,就是这些。
是来自陌生人的诋毁,是来自熟悉人的生疏,一时间,无论有没有来源的恶意都铺天盖地地袭来,要将余闲欢淹没。
还好,他还能承受。在心里做过了一万遍的假设,他已经对现在有抵抗力了。
现实比他想象的好一点,又比他想象的糟那么多。
要是可以,他巴不得江辞永远都听不到这些恶意,永远都看不到恶意。
江辞也许知道和他在一起的后果,又也许不知道。
江辞也许会坚持,也许会放弃。
在余闲欢看来,比这些恶意更让人痛苦的,是江辞的选择。
他可能坚持,可能放弃。可不管哪个选择,余闲欢都不可能毫无顾忌地继续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