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辰》陌归辞

11、第十一章 罚站 许辰：我比

　　许辰刚坐下就听旁边的林参轻声说：“谢谢。”
　　他略微愣神，才想明白林参是谢他帮自己搬卷子。
　　许辰笑着看向他：“兄弟之间不言谢。”
　　“谁和你是兄弟。”林参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的正尽兴，猛然看到后排两个小兔崽子不认真听课，喝了口茶压压火，拉下脸来喊：“许辰，第二问答案。”
　　许辰慢慢悠悠站起来，卷子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看：“第二问选C。”
　　这份卷子是他带林参去医院时发的，他早不记得了，趁老师还没讲前在犄角旮旯里翻了好半天才找到。
　　他当时略微扫了眼皱皱巴巴的卷子，豁，一笔没写。
　　琼皓见状往后拖自己的椅子，挺直身板悄悄提醒：“填空题第二问。”
　　以往许辰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能顺利说出正确答案并坐下少不了琼皓的暗中相助。
　　许辰面对一张白卷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胡扯：“哦，填1。”
　　琼皓忍不住转头看他，用口型暗示：“1.38J，0.3J。”
　　许辰皱着眉头，一脸你特么说的什么玩意儿盯着琼皓张开的嘴。
　　物理老师见他久久没吭声，换了目标：“林参，你填的什么？”
　　林参就比较坦然了，他头也不抬直接说：“没写。”
　　“没写作业还这么理直气壮，这叫什么？这叫不尊重师长！不把学习当回事儿！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物理老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抬起手指着教室门外，“别耽误大家时间！给我出去！”
　　他最讨厌他教的学生不写作业，成绩好能算什么，成绩好更应该罚。
　　教室外的走廊里，林参规规矩矩靠墙站直，许辰则像以往那样没骨头似的倚着墙，嘴里还叼着个刚拆开的棒棒糖。
　　他含糊地说：“喂，站那么直不累啊，秃头不可能丧心病狂到专门派人盯着咱俩的。”
　　秃头是物理老师的外号，人如其名，头上的毛已经脱得没几根了，看来最近买的生发液没什么效果，反倒让同学们更加坚定的相信：学物理会头秃。
　　“第一次罚站吧？不用那么紧张。”许辰揽过他的肩膀，胳膊硬生生往下压。
　　林参念在这次罚站是因为自己，不与他置气，但眼前这家伙蹬鼻子上脸愈发过分。
　　他无奈开了口：“放开。”
　　“我比你大，叫声哥就放。”许辰笑出声，附在他耳边说。
　　他本来想说叫声爸爸，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临时把爸爸改成了哥。
　　林参闻到一股甜腻的葡萄味，登时火了，表面上却不像物理老师那样明显，至少旁人看不出他正在生气。
　　他抬手就要扒开许辰的指头，想了半天口中只单单蹦出一个字：“你……”
　　许辰不慌不忙的用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欠揍地问：“我怎么了？”
　　物理老师推开门就看到令他不可置信的一幕，许辰拉着林参的手，揽着林参的肩，两人离得很近，连脚都错位缠在一起。
　　他哐的甩上前门吼道：“你们俩干吗呢？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我是让你们罚站的，不是让你们闹着玩的，一点儿悔过之心都没有，这像什么样子！”
　　许辰以光速站好，叼着棒棒糖认错速度倒挺快：“老师，我们俩知道错了。”
　　“我看是不知道。”物理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这帮小兔崽子迟早要把自己气死，不给点教训张不了记性。
　　他在几秒钟内琢磨出一个法子：“你们俩不是愿意抱着吗，那我就满足你们，准你们把一节课。”
　　许辰确信自己以前低估了秃头的丧心病狂程度，试探性问：“这样不好吧？”
　　“我看很好。”物理老师无情地进了教室，却没关上前门，“罗晔，你给我盯着他俩。”
　　那个叫罗晔的大气也不敢喘，听到物理老师喊他，忙点头说：“好的。”
　　他不过是没写作业，不过是被老师亲自请到了教室门外，怎么就摊上了这堆破事。
　　许辰不顾林参反抗，轻而易举的用胳膊圈住他：“你先听话，不然秃头可能会让我们抱到晚自习下课。”
　　林参仔细想了想，渐渐不再乱动：“别抱那么紧。”
　　许辰胳膊松了几分，不正经地在他耳边问：“你好香啊，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不喜欢狗，离远点。”
　　“我偏不。”
　　罗晔站在边上，看着他们俩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自己却什么也没听见。
　　他摇摇头，学霸的事，闲人少管。
　　漫长的一节课总算熬过去了，琼皓转过身冲刚从门外回来的许辰问：“辰哥，你不会真把参哥抱了一节课吧？”
　　“不然呢？”许辰拿起笔写着上节课该死的物理题，总觉得鼻尖仍萦绕着淡淡的薄荷味。
　　琼皓望向门外却看不见半点林参的影儿：“那参哥人呢？”
　　许辰停下笔对他说：“气跑了。”
　　教学楼后的偏僻角落里，林参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刚刚手机一直在震，他本想拨回去，不料手机又震动起来。
　　备注上写的是“母亲”，他指尖略微发抖按了接听键。
　　“喂……小参啊。”那边很安静，顿了几秒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学校考试了？”
　　“嗯。”
　　“那……”
　　“我……”
　　两方同时开口，电话那头先笑了笑：“你先说吧。”
　　“我租了个房子，离学校近，把原来的退了。”
　　那头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嗯……记得把地址发给我，不打扰你了，快去上课吧。”
　　林参提前请了假来搬家，他身后还跟着个软磨硬泡死皮赖脸声称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换来一节课假期的生活废物。
　　“我能干什么？”许辰穿着校服背心，假装撸起袖子问。
　　林参挽起校服外套的袖子，朝着卧室走去：“闭嘴站着。”
　　“哪能啊，我就是来让你差遣的。”许辰双手抱胸，跟在他后面。
　　林参觉得他精力过旺不干活不罢休，随手指着堆满的桌面说：“把这些书搬到外面的箱子里去。”
　　许辰拍拍手：“好嘞。”
　　他总觉得这书桌眼熟但记不起来在哪见过，也就没放在心上。
　　许辰把各种练习题教辅书胡乱堆成两摞，准备向他同桌展示他的力大无穷，别问，问就是他想装逼。
　　“哐当”
　　书籍散落一地，惊得正在撕知识点的林参回过头。
　　许辰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有几本书恰好盖在他身上。
　　他尴尬的冲林参笑了笑：“没稳住。”
　　林参瞬间黑脸：“给你三分钟，把它们搬出去。”
　　许辰把身上的书拿开，站起身对他说：“我尽量。”
　　他刚把第一摞书扔进纸箱子，就见林参搬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
　　“这么快就弄完了？”
　　“嗯。”
　　许辰指着卧室旁边的另一个房间问：“怎么不收拾那屋？”
　　按常理来说，那屋应该也是个卧室。
　　“没人住。”林参把行李箱搬到门外，转头答。
　　幸福故居，确实离一中很近，坐几站公交就能到校门口，不过林参看中的不是近，而是便宜。
　　锦绣家园的租主总想着赚钱，房租月月涨个没完，昨天刚通知林参下个月要涨房租，还想额外捞几百块。
　　许辰双手耷拉在推车的横梁上，打量着这栋比较老的居民楼，光看样子他就觉得这个比原来的好。
　　许辰把推车推进居民楼时电梯恰好停在一楼，他转头问：“几楼？”
　　“九楼。”林参早已和租主联系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许辰把推车搁在门口：“不进去了，不安全还在等我。”
　　“嗯。”林参顿了顿，补充道，“路上小心。”
　　“所以辰哥你真没进去？”教室内，琼皓撑着脑袋幽怨的盯着许辰，“这有什么好玩儿的，害我白兴奋半天。”
　　“我怕我进去就出不来了。”许辰吨吨喝了两大口水，回学校的路上都快渴死他了，“哎，耗子，你是怎么说服秋姨自己一个人住的？”
　　提起这个，琼皓立即精神了，前几天他刚刚脱离了父母的魔爪，现在正兴奋着：“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招通通用上，如果还不行，就扯学习。”
　　他贱兮兮的问：“怎么？难不成辰哥你也想独立生活了？”
　　“滚一边去。”许辰摁回他突然探过来的脑袋，“我再想想。”

　　宁安市的夜晚最为漂亮，五彩缤纷的霓虹灯迷了行人的眼，万家灯火连着路边点点金黄照亮了整座城。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撒下来，许辰按灭桌上的台灯，推门走出卧室：“妈。”
　　“怎么了？”许母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前不久新出的搞笑综艺，闻言转过头。
　　“我想搬出去住。”许辰坐在许母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
　　许母吧唧吃了口桌上削好的苹果块：“你这么废物早该搬出去住了，找好房了吗？不行就让你爸安排。”
　　许辰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嘴角禁不住上扬：“已经找好了，不用担心，钱管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