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辰》陌归辞

10、第十章 连累 你们俩当我

　　家长会开了整整一上午，校领导为了不耽误学习，安排同学们在食堂里奋笔疾书。
　　琼皓刚回教室就忍不住小声吐槽：“食堂桌子真特么油。”
　　食堂是临时腾出来的，阿姨们只草草擦了一遍餐桌，毕竟刚吃过早饭，油是不可避免的。
　　“有桌子就不错了，我举着写得手都酸了。”与琼皓紧隔着一条过道的季莫李幽幽开口。
　　穆安言关上前门，用板擦敲了敲讲桌，教室立即安静下来：“把嘴闭上，都回来了吧？”
　　她指着同学们桌面上放着的纸说：“老规矩，自己看自己的。”
　　这次家长会只空着两个座位，她非常满意，以往都是空着一大片，马上升高三，家长们似乎也都紧张起来了。
　　每次开家长会，穆安言都会要求家长给自己孩子写封信，这已经成为理一班历来不变的传统。
　　大部分同学看完第一句就开始偷偷抹眼泪，丧失了表情管理能力，总之这种方式的激励效果还不错，家长会开完每个同学的成绩都能窜一大截。
　　林参新转来的不知道所谓的老规矩，他一头雾水的展开桌上放着的信纸。
　　几行娟秀的字迹倏然闯入他的眼帘。
　　傻孩子，要加油，阿姨相信你一定比旁边那东西强。
　　字下方还画了个笑不像笑的笑脸。
　　落款名字是——宋丽英。
　　他一时间怔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张纸，几乎是仓促间折好藏进桌兜，以往平静的心突然间裂开一条缝。
　　林参不认识宋丽英，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写信的人姓宋。
　　按琼皓昨天问的，这个人极大可能是许辰的母亲，也就是今天早上偶然碰到的阿姨。
　　他酝酿了许久，鼓足勇气戳了戳许辰，超小声问：“喂，你母亲是不是姓宋？”
　　许辰红着眼圈被吓了一跳，他短暂性懵了两秒：“对啊，宋丽英，怎么了？”
　　“没事。”林参嘴角勾起的弧度微乎及微，仔细观察才能看出他在笑。
　　许辰突然拽住他的校服袖子，同样小声说：“我没想哭。”
　　林参点头维护许辰幼小的自尊心：“嗯，我知道。”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以往的家长会每个同学都会收到家长的信，就他一个人没有，现在他也收到了，竟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委屈。
　　至少能证明有人在乎过他，他也没那么一无是处。
　　教室外的走廊里，徐易安扶着栏杆说：“小参，你没有必要让着我。”
　　林参站在他身旁，明白他说的是这次考试，否认道：“没让。”
　　“转来这些天你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以前啊，一口一个徐哥哥的叫着。”他踮起脚望向远方，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不禁莞尔，“现在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记得。”
　　和徐易安在一起的日子，是他童年少有的欢乐时光。
　　“快上课了，中午请你吃食堂，等我。”徐易安看了眼腕上的表，转身走回教室。
　　宁安一中食堂数量少，大部分学生都跑去中兴东路的小吃街吃午饭。
　　许辰提着打包盒，从乌压压的人头中顺利挤出。
　　他拍了拍校服背心，满脸嫌弃的接了语音通话。
　　“报告辰哥，参哥现在和姓徐的坐在一起。”
　　“哪个食堂？”
　　“地下。”
　　许辰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兜。
　　他辛辛苦苦买饭，结果被别人抢先，这种感觉很不爽。
　　许辰风驰电掣的赶到食堂，揽过琼皓的肩膀问：“哪儿呢？”
　　琼皓朝前方孥嘴：“那儿呢。”
　　许辰做了几组深呼吸，径直走向林参。
　　他“嘭“的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别忘了喝药。”
　　林参被响声吓得一哆嗦，随后抬头看着他说：“已经不烧了。”
　　“你说的不算，中午再量一次。”许辰把排了好长队才买到的清蒸鱼推向林参，替他打开附赠的米饭，“尝尝。”
　　林参没动筷子。
　　许辰见状抢过他面前的牛肉拉面，又把清蒸鱼推进了些：“吃我的。”
　　他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对着坐在林参旁的徐易安笑了笑：“面不错，谢谢啊。”
　　“没事，你喜欢吃就行。”徐易安扶了下眼镜说。
　　他天生眉眼带笑，面对许辰的幼稚行为丝毫不恼。
　　反倒是林参有些不自在，包装拆了几次才把筷子抽出。
　　三人在这种诡异的沉默里吃完了午饭，又不约而同的走回教室。
　　考完试后几天大家松懈了不少，笑闹声透过窗户惊动了停在枝头的麻雀，小家伙抖抖翅膀，飞向了更广袤的远方。
　　正值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王姗气冲冲破门而入：“你们谁愿意当我课代表？”
　　同学们都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激灵，笔啪嗒掉到了地上，传零食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王姗左看看右瞅瞅，火气更大了：“没人是吧，没人我点了。”
　　王姗是理一班的英语老师，身材娇小，打手板却特疼，给全班同学留下了或大或小的阴影。
　　理一班什么都好，唯独英语成绩在实验班行列里回回吊车尾，每次考试成绩下来都能活活把王珊气死。
　　她好歹是三大主科的老师之一，见没人理她哐哐敲了敲黑板：“别看你们理科强，学不好英语高考照样完蛋。”
　　徐易安在危机时刻站起来问：“老师，我来吧。”
　　“不行，当班长已经很辛苦了。”王珊笑着对他说。
　　她又指着剩下的同学，怒其不争：“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自己，不是睡就是吃，下辈子当个饭桶得了。”
　　同学们早就对这种话产生免疫，摇头晃脑继续写数学题。
　　许辰从关着的后门小窗里瞧了眼讲台上有老师，拔高声音喊：“报告。”
　　王珊的滔滔不绝被打断，蹙眉说：“进。”
　　许辰闻言推开门，把学生奶放在教室后的空桌子上，又转身接过林参手里的一箱，替他放到桌子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过几秒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王珊拄着下巴看完全过程，思忖着问：“要不然你们俩当我课代表吧？”
　　她并不是突发奇想，许辰林参英语成绩好得没话说，人还又高又帅，虽然许辰皮了点但他负责任，林参吧，她还不太清楚，不过这俩人一看就特别适合当她课代表。
　　许辰“哈”了一声，试探性问：“老师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就你俩了，下课后办公室找我。”王珊不顾新任英语课代表的反应，踩着高跟鞋轻飘飘离去。
　　许辰还在状况外，无情的扯过琼皓背心后领：“不是，老王为什么突然选课代表啊？”
　　“辰哥你先把我领子松开！”琼皓终于能自由呼吸，扶了扶胸口说，“是这样的，前英语课代表谈恋爱，成绩直线下滑，估计这会儿不安全在跟他谈话呢。”
　　“他成绩下滑关我什么事。”
　　“不知道。”
　　许辰转过头：“不好意思啊同桌，又要麻烦你了。”
　　林参不想理他，拿笔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搬奶这活儿就是许辰坑他去干的，现在又凭空飞来个课代表，他已经向生活，不，向许辰妥协了，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单人单桌，绝对不会跟许辰扯上半毛钱关系。
　　教师办公室内，王珊拿着袋奶茶粉正往保温杯里倒，余光中瞥见两人站在她面前，抬头问：“来啦。”
　　“作我课代表可是有要求的，吃苦耐劳是最基本的，眼里必须有活，另外，不许和任何人谈恋爱，听到了吗？”她显然是被前课代表影响了，特意强调不能谈恋爱。
　　“明白。”许辰拿起她倒完奶茶粉的杯子，掉过身去前面的饮水机接热水。
　　“谢谢。”
　　王琳又对林参说：“看见那摞卷子了吗，帮我搬到教室发了。”
　　林参扫了眼差不多半米高的卷子：“嗯。”
　　许辰端着保温杯忙赶过来，对林参说：“我帮你。”
　　“不用。”他甩掉许辰伸过来的手。
　　许辰没脸没皮惯了，把保温杯放在王琳桌面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他手里的半沓卷子：“我懂，不用就是用的意思。”
　　林参同往常一般没再理他，自顾自走出教师办公室。
　　许辰紧随其后，冲还在状况外的王琳喊：“王老师，我们先撤了。”
　　“哎，我还有事没吩咐呢。”王琳拿这两个小兔崽子没办法，又不好说什么。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命苦，前课代表谈恋爱荒废学业，现课代表又不理她。
　　理一班教室内，同学们打量着讲台上堆了半米高的卷子，不约而同的放下笔抬起头。
　　琼皓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置信的问：“这都是我们要写的？”
　　“不然呢？我费劲搬来它喂狗啊？”许辰展开第一份卷子，按列发下去，看了眼一回来就趴桌子的林参。
　　“这几天的量啊？”赵筱彤挠了挠头，“写不完怎么办？”
　　“我说一天你信吗？”许辰又展开第二份卷子，“写不完凉拌。”
　　物理老师挺着个啤酒肚推开教室前门，救同学们于水火之中。
　　“小辰啊，发卷子呢？”他看着讲台上的许辰，用充满东北味的口音问。
　　许辰听得懂他的潜台词，把剩下的卷子抱到柜子里，回到自己位子上。
　　“等会儿再发，先上课。”物理老师啪的把考试卷子丢到讲台上，“这节课讲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