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辰》陌归辞

9、第九章 发烧 带他去医院

　　清晨的灿阳透过香樟撒向教学楼，匆匆的脚步声在走廊过道里回响。
　　边诺扎着高马尾，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把周考卷拿出来。”
　　她一眼瞥见小鸡啄米的许辰，冲后排喊：“许辰，白居易文学常识背一下。”
　　许辰迷迷糊糊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说：“白居易，字稼轩，号醉翁，唐代诗人。”
　　班里同学顿时弯腰捧腹，笑得停不下来，有几个不顾形象的，直接趴在桌子上一抽一抽的，不知道还以为犯了癫痫。
　　边诺也被气笑了，尾音有点儿抖：“字稼轩，号醉翁是吧？您可真行。”
　　她见林参也低着头，喊道：“林参，你来答。”
　　林参晃晃悠悠站起来，嗓子沙哑的似砂纸磨过桌面：“白居易，字乐天，号香山居……”
　　边诺觉得不对劲，打断他：“身体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她走下讲台，抬手刚要摸林参的额头，却被林参小幅度躲开。
　　许辰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手心紧贴他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烫！太烫了！
　　他冲前排同学喊：“你们谁有温度计？”
　　“我有我有，给。”生活委员迅速从小药包里找出支温度计递给他。
　　许辰解开林参的校服扣子帮他夹好，也许是温度计太冰，他感觉到林参哆嗦了一下。
　　39.9℃，高烧。
　　医务室的三脚猫功夫人尽皆知，边诺吩咐许辰去那儿买个冰凉贴，随后拿起电话往外走。
　　“你们自己先讨论不会的题。”
　　许辰刚回来，气还没喘匀，就听边诺对他说：“联系不到林参父母，姐姐不在本市，你能陪他去医院吗？”
　　“没问题。”他把冰凉贴贴在对方额头上，掺着四肢脱力的林参走出教室。
　　边诺不放心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还没到楼道，林参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他的身子毫无征兆的往下滑，许辰眼疾手快捞住他，这才避免了他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许辰把林参背到背上试着走了几步，没多久林参扣着他脖子的手就卸了劲，受重力作用下滑得更快了。
　　他只好打横抱起林参，匆匆下了楼梯，最后几乎是跑到校门口，穆安言给门卫提前打了电话，门卫大爷摇着手中的蒲扇站在校门边冲许辰喊：“是许辰同学吧？”
　　许辰点头，脚步没停一溜烟跑出校门，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愈发滚烫。
　　他在学校附近拦了辆出租车，把林参平搁在后座，自己开车门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司机师傅还没问，他就抢先答道：“去宁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师傅，麻烦开快点！”
　　司机师傅大致瞧了眼后面的情况，发动车子问：“同学发烧了？”
　　“嗯，高烧。”许辰用胳膊擦掉滚落的汗珠，大口大口喘着气。
　　“别急，一会儿就能到。”司机师傅关掉车内的空调，“那边有纸巾，先擦擦汗。”
　　司机师傅几乎是在超速的边缘反复试探，不出十几分钟便到了人民医院。许辰付了车费，又道了声谢，抱起林参就是百米冲刺。
　　人民医院的大门修得气派，门口到主楼有不小的距离，许辰把林参放在过道旁的排椅上，自己去挂了内科。
　　许辰挂完后几步走回来，插腰站在林参旁边等着就诊，他觉得自己体育课都没这样拼命跑过。
　　过了几个小时，林参缓缓睁开眼睛，他直起脑袋，掀开许辰给他盖上的校服外套。
　　许辰似是有所感应般醒了过来，活动了活动被枕麻的肩膀，低头对他说：“醒啦？”
　　“不会是被烧傻了吧？”他看着一脸呆滞的林参，解释道，“这儿是医院，你发烧了，现在在输液。”
　　“老……”林参声音仍哑着，他用力清了清嗓子。
　　“老师……”
　　许辰开口打断：“放心，已经请过假了。”
　　他接着说：“本来想开个病房，可惜病房人满了，这儿也太吵了吧。”
　　林参低声说：“谢谢。”
　　许辰说：“那你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吗？”
　　林参低下头，用右手揉搓着许辰的校服外套。
　　许辰见林参又不理他了，摆了摆手：“刚才开玩笑的，没多大事，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很正常。”
　　他抬头看了眼快要滴完的药瓶：“在这儿乖乖等着啊，我去叫护士姐姐拔针。”
　　林参只身坐着，心里暗自琢磨着：这次发烧大概是因为昨天那场雨，他现在免疫力不好，估计还要再烧几天。
　　回到教室，附近的同学都围在林参座位旁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仿佛在告诉其他人：你看，我们班级是多么团结友善啊！
　　琼皓直接从桌底拿起林参的保温杯：“听说办公室的热水比教室好喝，参哥你等等，我去接一杯。”
　　“辰哥这个曲奇饼干特别好吃，你要尝尝吗？”
　　“辰哥你还难受吗？用不用跟老师请假？”
　　众人七嘴八舌全然不顾病号本人的感受。
　　林参趴在桌子上，头紧紧贴着胳膊，浑身散发着不想理人的气质。
　　许辰扒开人群，把药丢在桌子上说：“喂，快吃药。”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同学：“你们家里开盐场的吗，这么闲？”
　　同学们顿时一哄而散，写题的写题，发呆的发呆，继续做原来做的事。
　　“听到了吗，你现在烧还没全退，吃药。”许辰见林参毫无动作，用手压了压他后脑勺翘起的发梢。
　　林参总算舍得把头从胳膊上移开，他淡淡地说：“待会儿。”
　　换句话就是药太苦了，不想吃。
　　琼皓还没走到后门口就端着保温杯冲林参喊： “参哥，我带着水回来了。”
　　许辰上前夺过保温杯，撕开退烧药的包装袋，把药末倒进热水中，拧紧瓶盖摇匀，推向林参。
　　他想了想，又从口袋中掏出几粒糖，放进保温杯：“这样总可以喝了吧？”
　　林参点头：“谢谢。”
　　许辰笑着说：“真是，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儿一样，吃药也放糖。”
　　林参觉得丢面子，把保温杯收回来，转头看向窗外。
　　琼皓突然回身问：“哎，辰哥，话说明天家长会，宋姨来不来？”
　　“不知道，应该来吧。”许辰随便应付两句，一沾桌子就忍不住趴下。
　　上午在医院几乎都没合眼，他现在根本没精力想这想那，只想闭眼眯会儿神。
　　林参听了这段对话才记起明天要开家长会。他晚自习下课回到家，拿起手机播了置顶联系人的号码。
　　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通，嘈杂的环境声通过听筒播至他的耳旁。
　　过了会儿那边的声音才逐渐安静，大概是拿手机的人走出了房间。
　　“喂，阿参，怎么了？”
　　林参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动摇了，他把刚要开口的话吞回去，犹豫着说：“未晞姐姐，你在忙吗？”
　　“最近比较忙，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想你了。”
　　温未晞笑出声：“傻孩子，等我……”
　　话音突然被一道女声打断：“哎，小温，过来下。”
　　温未晞捂着听筒答：“哦，主任您等会儿。”
　　林参怕耽误她工作，赶忙说：“我没事了，未晞姐姐你先忙吧。”
　　他迅速按下挂断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把明天家长会的事情说出来。
　　自己的事，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

　　“来来来，各位家长，这边走。”
　　“你好同学，请问高三文四班在哪?”
　　“妞妞放手，别拽人家大哥哥的裤腿。”
　　星期二，整个校园都比以往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群喧闹不止，带着红袖章的志愿者随处可见。
　　“喂，峰峰啊，那小兔崽子在理一班是吧？”许母带着深黑色墨镜，上身穿着米黄色薄毛衣，下身穿着牛仔短裤，惹得不少家长频频回头。
　　她得到肯定回答后毫不留情挂断电话，坚信凭一人之力能找到自家儿子的教室。
　　不过许母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宁安一中的占地面积。
　　她成功从理一班所在的教学楼绕到另一栋教学楼，最后耐不住性子随便拽过一位长得合她眼缘的同学问：“小帅哥，你知道理一班怎么走吗？”
　　林参是不情愿做志愿者的，奈何他长得高人又好看，老师主任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他才答应下来
　　他闻言伸出手接过许母拿着的包：“请您跟我来。”
　　林参本来就生的漂亮，眼尾狭长，微微下撇，鼻梁高挺，嘴唇透着淡淡的红，线条流畅的脸上满是冷峻。
　　他平时总是轻微眯着眼睛，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疏离感，
　　许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开口试着打破沉默，至于话题，当然要从她儿子身上切入：“你认识许辰吗？”
　　“同班。”
　　许母开启日常数落模式：“没事别理他，他那个臭脾气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三天两头惹事，，肯定不是什么好孩子。”
　　“他……他人很好。”林参轻声反驳。
　　许母诧异地睁大眼睛：“你和他关系很好？”
　　“同桌。”
　　许母听到这更吃惊了，连墨镜下滑都忘记扶。
　　她万年没同桌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林参仰头示意许母看墙壁边印着理一班的红纸：“到了。”
　　“喂，姓许的，干吗呢?”许母轻而易举就扫见了许辰，朝他喊。
　　许辰左肩带着同样的红袖章，散懒的靠在走廊栏杆上，转头说:“呦呵，恭迎娘娘，您这是被我气的冷热失调了？”
　　“这叫fashion，你不懂。”许母不屑瞥了他一眼。
　　“好吧，我是不懂。”许辰摇摇头，卷起手中的题往食堂汇合。
　　他用胳膊揽过前面正走着的林参，笑着调侃：“提前见到婆婆心情怎么样？”
　　林参拍掉他的贱爪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