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甜》粥了

3、报应不爽

　　昨天给苏信讲完题后，副校长就跟宋言玉反映了他们班上那恶劣的情况。
　　宋言玉有些生气，又想到苏信这个被其他老师用“恶劣”形容的孩子在那节自习课死活不肯走，非要让自己给他讲题。
　　这下事情的大概就可以猜到了。
　　那孩子，果然很恶劣。
　　虽然知道了那时的苏信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要求主动学习”的，但宋言玉还是把苏信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给移到了讲台的右手边，简称“特殊位置”。

　　班上的同学们都很惊异。
　　廖西白忍不住好奇，问他：“诶诶诶，苏信，你那节自习课都在办公室干嘛了？怎么惹宋老师这么生气？都把你安排到这儿来了。”
　　“什么叫惹老师生气？老师是对我委以重任，觉得我的位置配不上我的能力，所以才破例将我调配到前方阵营。希望我能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懂什么啊你？”
　　苏信说得头头是道，口齿利落，声音干脆。堵得廖西白同学哑口无言。
　　自从宋言玉那本《高中语文基础知识手册》被苏信占为己有后，苏信那是天天拿出来看，看呀，也不见得个效果，逢人就说：“这是宋老师给我的。老师送给我的！老师真的太喜欢我了。哎，你们都不配啊。”
　　班上有几位特别喜欢宋老师的女同学对苏信这种行为表示深恶痛绝，并常常会对苏信比国际友好手势。看着那本原是宋老师所属物的书在苏信的手里这般张扬炫耀，更是咬牙切齿，对其恨之入骨。
　　作为当事人的苏信对此毫不介意，反而觉得自己做得非常正确，明明就是那些人幼稚，真是可笑至极，呵呵。

　　语文课，苏信乖乖巧巧地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地看书，默默等待宋言玉的到来。
　　宋言玉拿着教材，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下面有两位女同学坐在犄角旮旯里低声密谈。
　　“宋老师今天穿的白衬衫诶！”
　　“看到了看到了，你说一老师怎么能长这么好看？真是要命！”
　　“而且白衬衫很禁欲诶！”
　　“浑身书香气息，又儒雅又禁欲。诶你说，宋老师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呀！”
　　“就是，颜值逆天好不好！”
　　“而且，身材还很好～”
　　“哎呀你在说什么啦！真害羞。”
　　“哎，世界这么大，像宋老师这样的帅哥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啊。”
　　“整天看到宋老师的脸，我觉得我都不能专心上课了。”
　　“你就犯花痴去吧。”
　　“你才是花痴！”
　　“你才是！”
　　犯花痴的不止这两位女同学，还有班上大部分的女同学，她们只是不好意思讨论而已。还有几个女孩子则是直接红透了半边脸了。
　　心动的不止女孩子，还有苏信，他看着面前的宋言玉。眼前浮现起上次在办公室里，宋言玉的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现在倒是离得有些远了。但比起之前只能在倒数第二排看宋言玉的时候，现在在讲台旁边，宋言玉的脸看得越发清晰。
　　又跟在办公室里看宋言玉的感觉不一样。办公室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苏信的眼里只有宋言玉。可现在是在教室，加上宋言玉一共有64个人，苏信做不到把那62个人都忽略掉，又不敢毫无忌惮地盯着宋言玉看，就真的跟……做贼一样。
　　“同学们，先布置一下作业。”宋言玉的声音很明朗，面带笑容。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今天为什么先布置作业？什么作业？有点异乎寻常啊。还有那么一点不好的预感。
　　宋言玉看了一眼苏信，眼神很温柔，然后对着同学们，说：“昨天有一节自习课……”
　　果然没好事儿。听到昨天的自习课，同学们都倒吸一口气。
　　特别是苏信，怎么办怎么办，老师该不会生气了吧，可老师那个样子不像是生气了呀。那为什么要提那节自习课？听朱颜说那节自习课他们闹得太凶，把副校长都给引来了，还被骂了一顿。我应该会没事吧，毕竟我那么爱学习请老师给我讲题……
　　“副校长跟我说你们当时有点吵。”宋言玉的声音依旧平静温柔。
　　哪是有点吵啊，当时的高一五班简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呐！可惜苏信没看见，到处熙熙攘攘，沸沸扬扬。人人叽叽喳喳，自说自话。跟其他班一比，算得上一个震耳欲聋。也难怪副校长会注意到他们，他们不冤呐！
　　“你们的作业——就《鸿门宴》吧。原文七遍，译文七遍。这周的周末作业。”
　　什么！！！
　　下面的抱怨声一阵接着一阵，好几个女同学盯着宋言玉那张温柔的脸，用力地想宋言玉刚刚说的那句话，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宋老师是开玩笑的吧。”
　　“宋老师什么时候跟我们开过玩笑……”
　　“怎么会这样，那节自习课我就没讲话好不好！”
　　“啊呀！这怎么抄啊！那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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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怨声慢慢消停了下来，宋言玉看向了右手边的苏信，又加了一句：“对了，苏信你抄十遍，原文十遍，译文十遍。”
　　晴天霹雳。
　　“啊？”苏信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宋言玉，一脸的不敢相信。我这是被，特殊待遇了吗？
　　幸灾乐祸的人可不少，刚刚还觉得七遍太多了，现在一听，苏信要抄十遍。万一宋老师一不高兴让所有人都抄十遍可怎么办呐！
　　于是再也没有人敢抱怨一句，多一句嘴。
　　“好，我们现在开始学习鲁迅先生的《记念刘和珍君》，请大家把课本翻到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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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着要认真学习的苏信一听到别人只抄七遍，而自己要抄十遍的时候，心里满是为什么？那股子叛逆的劲儿又上来了。
　　可一看见离自己不足两米远的宋言玉，他就生不起气来，转而是满腔满腹的委屈。坐在座位上也不听课，把整张脸埋在手里，想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老师要罚我抄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只抄七遍我要抄十遍？为什么！这不公平！为什么？！
　　这节课，苏信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而其他同学则是不敢不听，整节课的氛围十分之诡异。
　　下课了，苏信听到宋言玉晴朗的声音：“你跟我来。”
　　苏信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了宋言玉身后，心有怨气但不敢不从。

　　高一五班的同学们都为苏信担忧。
　　在他们看来，宋老师觉得苏信太不听话，所以把他安排在那个“特殊位置”。
　　这次罚抄，宋老师还特意多罚他三遍。
　　然后苏信这节课又光明正大的不听讲，宋老师都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估计苏信被他叫到办公室是要挨训的吧。
　　这样看来的话，苏信之前拿的宋老师的那本书，其实并不是宋老师喜欢苏信才给他的，其实是宋老师觉得他太没文化了，已经受不了了……
　　事实证明，人的大脑想象力还是非常丰富非常厉害的。

　　办公室，苏信看着面前的宋言玉。宋言玉也不说话，就这样无视苏信，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是苏信先打破了僵局：“老师……”语气却不带一丝叛逆的强硬，反而十分委屈。
　　“我为什么要罚你抄十遍对吧。”宋言玉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了苏信。跟平常一样的脸色，但没有那惯有的笑容，很平静，却又很认真。
　　苏信半天不说话，他在等宋言玉说。
　　宋言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
　　苏信坐了过去。
　　“你背得住吗？”宋言玉直勾勾地看着苏信。
　　“什么？”苏信一时没明白宋言玉的意思。
　　“《鸿门宴》。”宋言玉提醒道
　　“背，背不住。”苏信这下就明白了，但又十分的窘迫。
　　“语文是需要背的，需要多背，多读，多积累。考试不一定会考课本上的，但课本上的一定是最简单的。你需要先把最简单最基础的学会。”宋言玉有感情地说着这段没有感情的被许多老师套用的大道理。
　　“老师……”苏信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类似的话了。
　　“苏信，你很聪明，好好学习吧，懂得多一些总是好的。”宋言玉这下没去看苏信了，转而看向了自己桌子上的书，语气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情绪。
　　苏信看着宋言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对自己的学习这么看重。他的父母没有，他以前的老师没有，只有宋言玉，苏信在他的声音里感受到了惋惜，以及期望。
　　宋言玉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棕色的外皮，大概三本语文书那么厚，像砖头一样的笔记本。宋言玉把它放在了苏信的手上。
　　苏信问他：“老师，这……”这个笔记本也太厚实了吧。
　　“积累。希望你能把学到的东西都放在里面，更要放在你的脑子里。”宋言玉笑着指了指这个笔记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苏信看着眼前的棕皮笔记本，想到上次老师送给自己的知识手册。苏信才发现，老师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好好学习的，而自己却只想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这样，对得起老师吗？看着老师的眼神里对自己的肯定，那种信任的目光让苏信决定好好学习。绝对不能辜负老师。
　　宋言玉见苏信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的一番感化攻势没用。正准备跟他聊聊人生，就听到了苏信大彻大悟后的感言：
　　“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苏信用一种异常坚定的眼神看着宋言玉。
　　“嗯，好。”宋言玉有些欣慰地笑了笑，顺手摸了摸苏信的脑袋。
　　被宋言玉摸着脑袋，苏信有些害羞，他莫名其妙地说道：“老师我能不能少抄几遍？”
　　“不能。”宋言玉还是笑着，收回了在苏信头上的手。声音异常的温柔，但让人听不出一丝回绝的余地。
　　“好吧。”苏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个问题，但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有些失望感受。
　　……不得不说这话还真是尴尬。两人无语片刻，苏信把那本笔记本抱在怀里搂得紧紧的，说：“老师我先走咯。”
　　苏信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一直呆着这还很像要逃课一样。刚刚才说了要好好学习，这得好好表现才是。
　　“等等。”宋言玉叫住了他。
　　“老师，怎么了。”苏信以为宋言玉还有什么要交代自己的。
　　“这节课是历史，已经上课快二十分钟了。你现在去的话指定要被刘老师骂的。”宋言玉看着苏信，歪了歪头。
　　也对哦，刘老师那个脾气真的是暴躁得很。苏信一下子没想这么多，对着宋言玉笑了笑。那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跟宋老师多呆一会儿了！真好。
　　宋言玉看了一眼苏信，让他就在自己这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啊。于是指了指旁边的那个书柜，说：“那里有书，无聊的话可以拿去看。”
　　“嗯，好。”苏信很听话的走到书柜前。
　　《围城》《平凡的世界》《活着》《时间简史》《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山海经》《红楼梦》《论语》《诗经》《周易》《春秋》……苏信的眉毛一跳，拿起了那本《时间简史》，翻开一看，英文，全英文！然后他拿起了《红楼梦》，繁体字……这，这该怎么看，好尴尬。
　　还在自我尴尬中的苏信突然听到了宋言玉清朗的声音：“你把那笔记本放下呗，拿着不累吗？”
　　“哦，对哦！”苏信把紧紧抱在怀里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宋言玉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笑了笑。
　　苏信拿了那本看起来内容像是中文简体字的《围城》。苏信呼了一口气，还好，看得懂，看得懂。
　　坐在宋言玉的对面看书，苏信表示很幸福。宋言玉在写报告，宋言玉认真的样子很好看，苏信没心思看那本《围城》，眼神一飘一浮地都在宋言玉身上。宋言玉终于受不了了，说道：“别看我，看书。”
　　偷看被发现了！哎呀好尴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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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的苏信满面春风，抱着一块砖头，仔细一看才知道是本笔记本。
　　众人都以为苏信被狗血淋头地骂了一节课，结果，不仅没有被骂的样子，还这么开心，还抱着一本笔记本。
　　廖西白问他：“诶诶诶，你怎么回事啊？宋老师没骂你？”
　　“老师那么温柔，怎么会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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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信同学的夸张说法下，宋言玉温柔的形象在众人眼里又高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