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甜》粥了

16、哼！

　　周末中午，蒋钦和请黄萦峦吃饭。
　　黄萦峦穿了一条白色及膝中长裙，扎了个丸子头。说实话，蒋钦和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滞了。
　　两人去了餐厅，都点了一份套饭。
　　黄萦峦吃得优雅，在心上人面前。
　　蒋钦和吃得得体，在心上人面前。
　　两人说说笑笑，慢慢走着，慢慢散步，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黄萦峦。”蒋钦和的心跳的很快，叫出了这个他魂牵梦绕了一年的名字。
　　“嗯？”黄萦峦笑着很好看，声音很好听，她在等，等这个人说出那句话。
　　“我想对你说句话。”蒋钦和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要对这个人表白，说喜欢她，喜欢了好久。
　　“什么话？”黄萦峦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故意装作不知道，她的心也跳得很快，她在期待。
　　“我……”蒋钦和的脸，几乎要烧起来了。
　　“哟！这不是那天的妹子吗？”一个男的打断了蒋钦和要说出的话。
　　黄萦峦转头一看，一时没想起这是谁。
　　“今天穿得还挺好看。”那个男生嬉笑着，伸出手来要抬黄萦峦的下巴。
　　“你谁啊！滚开！别碰她！”蒋钦和一巴掌打到了那个男生的手上，挡在了黄萦峦的身前。
　　那个男的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人。
　　黄萦峦想起来了，是那次等苏信的时候的那群人。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
　　“你谁啊？”那个男的看见蒋钦和挡在黄萦峦身前，十分不爽。
　　“关你什么事？”蒋钦和比他还不爽，明明都快要说出口了，这个人关键时候横插一脚，看在黄萦峦还在的份儿上才没有给他一拳打上去。
　　“这还就关我事儿了，你那娘们可不是好惹的，上次被她打一巴掌现在还疼。”那男的看着黄萦峦摸了摸自己的脸。
　　黄萦峦低下头，用手把自己的脸蒙了起来，太尴尬了。
　　蒋钦和看着那男的，眯了眯眼，说：“你活该。”
　　黄萦峦抬起了头，看着蒋钦和的背影。
　　那男的生气了，他对跟着他的几个人说：“给我打！”
　　寡不敌众，蒋钦和把黄萦峦抱在怀里，摔到了地上，黄萦峦的白裙子脏了。
　　那个人撒完了气，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黄萦峦和蒋钦和站了起来。
　　蒋钦和下巴右边青了一大块。
　　黄萦峦伸出手摸了摸蒋钦和下巴青了的那块儿。
　　“对不起。”黄萦峦说。
　　夕阳下，黄萦峦眼眶里快溢出来的泪水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没事。”蒋钦和握住了黄萦峦的手。
　　蒋钦和蹲了下去，看着黄萦峦膝盖下方的裙摆，用手擦了擦裙子，但他的手也有灰，越擦越脏。
　　他站起身，说：“对不起啊，你的裙子脏了。”
　　黄萦峦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蒋钦和有点慌，他用手背轻轻擦拭黄萦峦脸上的泪水。
　　“别哭别哭，我帮你洗干净。”
　　黄萦峦破涕为笑，“好啊，你帮我洗裙子。”
　　“好，我帮你洗。”蒋钦和看见黄萦峦笑了，那颗心脏跳得飞快。
　　他的脑子一热。
　　“我喜欢你。”
　　“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想给你洗一辈子的裙子。”
　　黄萦峦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神情郑重地看着他。
　　“好。”
　　这是她给他的答复，也是她在心里编排了好多次的场景。
　　蒋钦和抱住了黄萦峦。黄萦峦的脑袋枕在蒋钦和的肩膀上。
　　她记得，上学期有一次在操场上看见他在打篮球，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好快。蒋钦和不算特别好看的那种，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人，让黄萦峦的脑子里全是他。后来看见苏信和他是朋友，她鼓起勇气，想先跟苏信做朋友，再慢慢接触他。
　　他记得，初三放暑假时，他打暑假工，发传单。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挽着另一个女孩儿的手，有说有笑地逛街。蒋钦和不敢上前打招呼，但是她让他记了一个暑假。本以为再也见不着她了，直到上了高中，第一次考试，他看见了她，她原来叫黄萦峦啊，原来她成绩那么好，年级第一。他还是不敢去要联系方式，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他开始努力学习。后来成绩不像之前那么差了，他鼓起勇气，找苏信要她的联系方式。
　　黄萦峦永远不会告诉蒋钦和，其实她打得过那群混混。
　　蒋钦和永远不会告诉黄萦峦，其实苏信给他发的那条“其实她喜欢你”，其实他看见了。
　　其实黄萦峦之前，只要长得好看，她就会喜欢，就像之前表白苏信，也是因为苏信长得好看。而那次看见蒋钦和，那是她第一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之前的人都是彩排，蒋钦和才是初恋。在蒋钦和第一次说想约她出来的时候，她拒绝了，第二次，她又拒绝了，鬼知道她多么想要答应，可她怕，怕自己太容易被得到他就不会好好的珍惜自己。毕竟她是付出了真心，她一点也不想输。
　　其实蒋钦和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在看见黄萦峦之前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他长得也不是特别出众，从小到大也没人跟他表过白。看见苏信那句“其实他喜欢你”，他慌了，看见苏信撤回了，他果断选择说自己没有看见。他不敢相信，他害怕，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后来约了她出来，蒋钦和高兴了好久。即使第一次第二次都被拒绝了，蒋钦和也觉得这才是对的嘛，这才是应该的嘛，她怎么可能喜欢我。但是他还是决定要表白，他怕，怕自己不说出口的话，她就会被别人抢走了，即使不一定能够成功，但他想试试。
　　蒋钦和很喜欢很喜欢黄萦峦。
　　黄萦峦很喜欢很喜欢蒋钦和。

　　和黄萦峦在一起后，蒋钦和想到的第一个分享的人是苏信。
　　蒋钦和——苏信！
　　蒋钦和——她答应我了！她跟我在一起了！她是我女朋友了！！！
　　感叹号代表着蒋钦和激动不已的心情。
　　苏信——哦。
　　蒋钦和——你不为我高兴吗？
　　苏信——高兴高兴。
　　蒋钦和——你看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真是！
　　苏信——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复习好没？
　　蒋钦和——额……考试这玩意儿嘛，我一向不太在意。
　　苏信——我在意。
　　蒋钦和——喂，不是吧。你真的复习去了？
　　是真的，苏信没有了回应。

　　从期中考试到现在，苏信没有一次主动到宋言玉的办公室去讨教问题，但宋言玉好像没事人一样，平常也就是在教室里把苏信抽起来回答回答问题，除了上课时间，苏信几乎没有和宋言玉说过一句话。
　　苏信倔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生气，不就是老师以为自己和黄萦峦在谈恋爱吗？不就是自己的心被他牵着走吗？
　　他不主动跟宋言玉说话，宋言玉也不跟他说话，但宋言玉会带着那惯有的、温柔的微笑看着苏信，这让苏信觉得很不舒服。
　　这是苏信一个人的冷战，一个人的不舒服，一个人的感情。
　　其实宋言玉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受，只是少了个天天在身边缠着他的讨厌鬼而已。

　　苏信看着自己的手机，翻着和宋言玉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想给宋言玉发消息，说想他了。
　　他又不想给宋言玉发消息，宋言玉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心，苏信只觉得好累，好难受。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苏信心情很糟糕，状态也很差。
　　却，被同一个考室的一个女孩子表白了？
　　“那个，你叫苏信对吧。”一个女孩子在人挤人的走廊上拍了拍苏信的肩膀。
　　“啊。”苏信看了她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她，草草敷衍。
　　“你就是上次期中考试演讲的那个？”女孩努力挤到苏信的身边，跟着苏信走了出去。
　　“对啊。”一提起这个，苏信就想起宋言玉，他就莫名的心烦意乱。
　　“认识认识呗，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女孩儿笑意盈盈，像是在看一件必得的物品。
　　“我凭什么跟你认识啊？你谁啊你？”苏信没好气。
　　“你什么意思？”女孩儿满脸的笑意渐渐冷却。
　　“傻逼。”苏信给了她一个白眼。
　　“你别走，你跟我说清楚，你骂人干嘛啊？”女孩生气了，扯着苏信的袖子不让他走，音调也愈来愈大。
　　“我说你是傻逼！还要我说清楚一点吗？”苏信瞪了她一眼，甩开了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
　　“你有病吗？”女孩被气得不行，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他妈才有病，你一傻逼长得这么丑还找我说话？我搭理你是看得起你。神经病，还认识认识，认识你妈！狗日的傻逼。”苏信把这段时间的怨气全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女孩看着苏信的背影，直接把手里考试用的笔扔了过去，砸到了苏信的肩膀上，苏信没停下脚步，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铃铃铃铃铃，离考试开始还有三十分钟，请同学们回到考场。离考试开始还有三十分钟，请同学们回到考场。”

　　三天的考试，苏信硬是没见着宋言玉的影子，只在最后考完后回班级班主任统一讲事情，苏信才见着了宋言玉，而宋言玉愣是没多看他一眼，这就让苏信更加揪心，耿耿于怀。
　　收拾东西回家过暑假，大家都非常高兴，只有苏信一幅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样子。

　　暑假在家里，苏信发现苏哲好像越来越烦人了。之前苏哲是能把苏信当空气就把苏信当空气，现在苏哲每次都要缠着苏信，打他骂他，还有事没事地找事儿，苏信觉得他指定是有什么毛病。
　　暑假过去十几天了，苏信大半夜跑出来喝酒，想把蒋钦和叫上啊，可人家爸妈管得严，不让。
　　这黑灯瞎火的，苏信在他家楼下不远的烤串儿家里喝了些啤酒，有点醉醺醺的感觉了，但也不至于走不了路。
　　他走啊，走啊。他不想回家，可他也不知道可以去哪儿。不知不觉地，快到宋言玉的家了。
　　他犹豫了好久，在离宋言玉家不远处，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借着醉意，拨通了宋言玉的电话。
　　家里的宋言玉在厨房做饭。手机在房间充电，他没听见。
　　“嘟嘟嘟……”宋言玉没接。
　　“嘟嘟嘟……”宋言玉没接。
　　“嘟嘟嘟……”宋言玉没接。
　　……
　　苏信打了好久，接了，是宋国庆。
　　宋国庆没说话。
　　苏信也没说话，他以为老师会先说话的。难道就是这样的吗？我主动，没有结果。我不主动，也没有结果。连现在，电话里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通话5分27秒。苏信挂断了。闹脾气似的把手机关机了。
　　那边的宋言玉刚走进房间，听见挂断电话的声音，他看见宋国庆在看着自己的手机，喊了声：“爸。吃饭了。”
　　宋国庆跑了出去。
　　宋言玉看着手机上，苏信给自己打的电话，还有刚刚的通话。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宋言玉打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
　　宋言玉拿上手机出去，边换鞋边跟宋国庆说：“爸，我出去有点事儿。你自己吃，别乱跑知道吗？”
　　宋国庆嘴里塞着饭菜，模模糊糊地答道：“好！资道！”
　　宋言玉跑了出去，没走多远，他看见有一条小巷子里面好像有人。宋言玉鬼使神差一般就走了过去。
　　他看见有一群人在打一个人，那个人还在虽然被打，但嘴巴恶毒得很，一句又一句的脏话骂着。
　　宋言玉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他看见了，那个被打的人是苏信。
　　几乎是立刻，宋言玉就冲了上去，与那群人扭打了起来，七八个人宋言玉一个人，宋言玉他的力气很大，打起人来很狠，但他还是不常打架，慢慢地就落了下风，但他没让一拳落在苏信的身上。他把手机丢给了苏信，说：“报警！”
　　苏信立刻拿起了手机打110，那些人明显不相信他们会报警。
　　没一会，警察真的来了，七八个人给跑了几个，最后只剩下四个人。
　　宋言玉把苏信扶了起来，“怎么回事儿啊？”
　　“没，没。”苏信的脑子里全是怎么办。自己那张不争气的嘴，刚刚到底是在乱骂什么！不就是被打了吗？得罪的人还少吗。这下子好了，全被宋言玉给听见了，辛辛苦苦在他面前整理起来的形象全没了！
　　警察局里，苏信在接受经常叔叔的询问，没跑得掉的那四个小伙子在接受着警察叔叔的教育。
　　警察叔叔表示经常见到那几个混混，特别招摇，不讲礼貌，但这么打人，还是第一次。估计这个苏信是怎么得罪过他们的。
　　宋言玉听着警察叔叔的话，看向那边的苏信，回想苏信被打时狰狞的模样，恶毒的脏话，那不像是宋言玉认识的苏信。
　　一番下来，宋言玉领着苏信走了。而那四个小伙子还在等着自己的家人来带他们回家。

　　“你还好吧？”宋言玉问他。
　　“还好。”苏信常年被苏忧伟打，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还是会疼，每次都会疼。
　　“嗯。”宋言玉没再说话。
　　两人往宋言玉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很安静，微风吹过路旁的绿化树叶的声音显得很大。
　　“苏信，别打架了，别说脏话了，马上要分班了，你想选文还是选理？”宋言玉看向苏信，眼神融入黑暗，看不清，摸不透。
　　“选文吧。”苏信两只手交叉自然垂下，两个大拇指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你理科更好的。”宋言玉没有叫他选理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更擅长的。
　　“我喜欢语文。”喜欢文，喜欢语文。
　　因为你才喜欢语文，因为你才喜欢文科，因为喜欢你。
　　可是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也怪我没说，我从来都不敢说清楚。
　　“这样啊，也很不错的，继续努力吧。”
　　“好。”

　　大半夜出来买醉，结果在街上碰见之前得罪过的人，然后被打了，然后又被救了。
　　什么？醉意？被打没了。
　　由于之前的经历，苏信成功地让宋言玉以为他又被家里赶出来了，才会给他打电话，结果自己没接到，就被打了。
　　苏信又到了宋言玉的家里，又睡那软榻榻的沙发。
　　好久不见啊，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