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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距离 浅草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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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照在榻榻米上,带着尖锐的刺,一意要叫赖床鬼赶紧起似的冲着眼睛猛照。
短发少年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想挡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得死死的。
动作似乎惊动了睡在一边的长发少年,他发出了不满的呢喃,仔细听似乎是“别闹”之类。
于是短发少年不再乱动,复又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两位少年正是石田和麻仓兄弟俩。
石田闭上眼睛,只感觉手被人握着的感觉似乎奇怪无比,昨天睡的时候明明还没有握住的。
由于自小灵力不稳的关系,二人经常双手互握,调动灵力形成一个循环圈,借以平息不安分的部分灵力。
只是现在……
好多年没有被人握住手,而且是双手,石田无奈地忍住将手抽出的想法。
七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
长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有着强大不稳定灵力的阴阳师,长到他已经不习惯压制灵力,长到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所在的[果]是什么样子。
长到他不知道如何跟兄长相处。
昨天除了说正事,还是说正事。
今天怎么办,明天呢?
他以前都是怎么相处的……??
仔细地挖掘自己刻意忘却了七年的记忆,石田突然发现它们还是那样清晰,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忘记。
只是想了半天,除了撒娇、学习、调理灵力,还是撒娇学习调理灵力。
原来自己那十年的经历还不如自己背下来的菜谱多。
石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是十七岁的心理年龄,要他撒娇……还是算了吧。
仔细地打量着熟睡的兄长,那眉眼那身形,从小陪伴到大,他闭上眼睛都可以描绘。
他的每一个喜好他都一清二楚,虽然没有心灵沟通的能力在,他也能容易地从扑克脸上分辨出对方的表情。
只是中间似乎隔了一层他无法理解的东西,让他无法肆无忌惮。
如此亲密又熟悉的陌生人。
时间就是如此可怕,憎恨的已经不知道为何憎恨,喜爱的不知道如何去喜爱。
或许他还没有准备好恢复为小十三。
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让石田从胡思乱想里清醒过来,感觉对方的手越来越紧,忙平静了下心情,开始回想自己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的欣喜。
似乎感受到了那种喜悦,手果然慢慢地松了下来。
好在石田也算是练家子,麻仓的手劲也没有很过分的大,看了看手腕,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留下。
石田松了口气,随即不敢再随便胡思乱想,只好数羊直到自己又睡了过去。
于是,在清醒了一个下午之后,石田又破天荒地没有出席天道道场的早练。
来到学校,零需要到教务处去办理一下手续,石田送别兄长,有些恍惚地凭本能来到教室。
“浅草……”
“干嘛,”浅草不为美色所惑,甩了个白眼继续看自己的书,每次他叫自己的名字都不会有好事。
“好凶……”
他是在……装可怜?
浅草一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拜托装可怜也专业些好不好?”整个一个面瘫,哪里有半分可怜的样子???
“没办法,”石田放弃耍宝,自我感觉很没天分,“在学校还是得装面瘫。”
“得了便宜还卖乖。”浅草继续以眼白部分应对,“你哪根神经搭错了?”
“或许吧。”石田叹了口气,想像往常一样趴下睡觉顺便梳理一下灵力,突然想起似乎不需要了。
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当一件事再不合理,大家习惯后也会变得合理,一旦恢复正常,人们反倒会不适应。
就像清醒的石田。
每一个来到三年A授课的老师都十分惊讶,甚至于惊恐地发现班里万年觉皇居然在上课时间是清醒的。
“石田同学?”每一位老师都是确认了又确认,那语气似乎是大白天看到了猪在飞一般的稀奇。
深呼吸了几口气没有回答,他干脆趴下,虽然眼睛还是睁开的,效果却不如刚才那样惊悚。
看着老师瞬间恍然大悟的神情,石田觉得气闷得想找个人打一架。
难道他就不能有个不想睡的时候?
习惯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可以颠倒黑白。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温润如玉的嗓音,带着柔和的气息。
这个声音似乎在那里听到过。
石田疑惑地抬起头,
如海浪一般的褐色长发,脸上带着如海洋一样温柔的微笑,这个如海洋一般震撼的男人有着如海洋一样深沉的眼睛……
呃……被眼镜隐藏起来了……
轻轻地同全班绝大部分人一起用咏叹调歌颂着他的名字,带着几分尊敬几分爱戴混合着几分崇拜爱慕。
蓝染惣右介。
真恶心……
受到强烈情感波及的石田不期然地抖了抖。
“门口那个家伙是谁?”
“他就是前阵子新来的年级主任,也是我们的新英文老师,被你误认为是萝莉的家伙……话说你真的打算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三年么?”浅草已经见怪不怪地直接开始劝诫模式。
“当然不。”石田说得相当斩钉截铁,这个家伙比二宫麻烦多了。
浅草翻了个白眼没再言语。
真的,我只是浑浑噩噩地再过一个月而已。
摸了摸鼻子,石田在同桌诧异的眼神中直身端坐,姿势从未有过的正规。
“接下来有一位同学要到我们学校做为期一个月的交换生,”班主任老师欢快地宣布着新学生的身份,转头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少年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冰帝学院高等部二年级,麻仓零。”
麻仓零已经换上了普通衣服,普通偏上的相貌在被石田惯坏了眼睛的班级里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只是有意无意地向浅草那边扫来的目光让她的心跳不自然地暂停了那么几下。
除了眼睛的颜色不对,不就是昨天那个……浅草有种想撞墙的冲动,她会被杀的吧,会的吧?
石田用余光扫到她长得可以塞进去几个超大墨鱼丸的嘴巴,“真是,至于那么惊讶么,连形象都不顾了。”
好吧,他就是在报复昨天受到的嘲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浅草会那么不招大哥待见,看在同在风纪委的份儿上,他来劝解一下好了。
浅草似乎终于找到了语言控制能力,“刷”地转过头颤声说道“这不就是昨天那个……”
“嗯。”石田优雅地颔首赞同,“就是昨天的那位。”
“……你的动作真假,好恶心。”
……“谢谢夸奖,你的表情也是,很有梵高的风格。”
刚刚不是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么?
石田很艺术地挑起眉毛,决心等她受够大哥冷眼再说。
二人正窃窃私语,突然发现班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你的位置,就坐在石田同学旁边吧。”地中海班主任十分不情愿地宣布,如果不是蓝染主任拜托,他才不会把转学生安排这个学校之耻身边。
那我咧?
浅草瞪大眼睛,自己前面明明有空位干嘛非要安排到……
“浅草同学就坐到风间同学的位子上好了。”地中海没做过多思考就下了安排。
前一阵子风间提出转学,好像因为争风吃醋欺负女同学,那些沸沸扬扬的新闻他也听说过,听说源头还是为了某个败类。
严厉地看了石田一眼,意外发现他居然很清醒很正经地看向自己,干咳了一声,摆出班主任应有的威严,地中海沉声说道,“石田同学,你要好好照顾新同学,做一个好榜样”
“我会的,请您放心。”石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周围同学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惊讶。
正收拾东西的浅草差点闪了腰,他在用敬语?自己从第一天过来就没听这丫的嘴里蹦出过跟礼貌有关的词儿。
新同桌很友好,笑得一脸温和,只是从石田身边搬离,或者说被人挤走的感觉就像被丸子噎到一样不上不下地,梗得慌。
真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告白,她的嫩草还没吃到口咧……
惋惜的心情忽地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打断,背后射来的目光有如实质,刺得她坐立不安。
应该是那位,麻仓君吧……
浅草头上已经慢慢地开始渗出汗来,感觉整个人似乎被放到了锅里,文火慢煎着。
慢慢地,头越来越晕,越来越沉,浅草忍不住用手支撑着头部的重量,努力集中精神看向课本,却无法看清上面写些什么,似乎所有的字符都在乱动一般。
真他**地难受!
不对……
浅草惊愕地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头晕,而是字符真的在乱动!
开始是在原位置左晃右晃,然后慢慢地四处乱逛起来……啊,小字符宝宝们在做运动……你看那个“の”滚得多欢畅啊,真是活泼又可爱啊……
被冰火两重天逼到疯的浅草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了。
救命啊!!!
她很想大声地呐喊 ,却似乎被看不到的东西封住了身体,堵住了五官。
浅草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连转动眼珠换个焦点都做不到。
曾经她以为经历过重生她已经不会再轻易吃惊,现在终于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离奇之外有离谱。
她穿越的其实是贞子吧?
最后,乱跑的小家伙们终于跑到边边角角的地方安定了下来,在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众星拱月地围着一句话,黑纸白字的看得分明。
“浅草桑,不属于你的,请不要痴心妄想。”
……
浅草樱终于意识到上帝他老人家今天说不定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