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伤疤》立秋霜降

4、第 4 章 那天晚

　　4月底，明端比较忙，陈寅识趣地不打扰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她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不忙的时候天天找她，忙的时候一个星期两三次。每次他们在一起都相处愉快，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月末最后一天，他在明端小区门口等了她很久。
　　明端忙完手头上的活，终于放松下来。三次校对，出数码样，送印刷厂，然后马不停蹄策划新的选题，开会讨论到最终定选题，每个月末都是这样连轴转，累死人。
　　下班明端直接就拉了张宪吃大餐去。当然吃大餐只是顺便，最主要是跟她说道说道陈寅的事。
　　“明天早上就回去？”
　　“嗯，去年十一回我家，这次五一得陪洪三胖回他家。”
　　张宪和洪潇大学时就在一起，俩人家世相当，性格互补，她古灵精怪，他沉稳大气，在一起四五年，从不吵架，还有聊不完的话题，是彼此的灵魂伴侣。
　　而且俩人都是东北的，每次放假都会轮流陪对方回家，过年都不例外，真是羡煞旁人。
　　“你呢？”张宪边剥虾，边观察她。最近明端有点不一样，可又说不上哪里。
　　“陪妹妹吧，明贤明天晚上到，玩几天。”明端想了想，终于开口，“宪，跟你说个事。”
　　张宪眯着眼睛说道：“不会是拍拖了吧？”
　　“张大仙！”
　　“哼，少拍马屁，快快从实招来。”张宪白了她一眼，终于知道哪里不同了，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怎么能一样？
　　明端三言两语跟她说了陈寅的事，张宪张大嘴巴看着她，恨铁不成钢，“既然是帅哥，你还在犹豫什么？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知道吗？许明端同学，你得记住，女人是花，旱久了是会枯萎的……”
　　明端一手掐住她的嘴合上，重点是这个吗？亏她还是编辑，重点都抓错！
　　但张宪显然不这么认为，一路念叨，开车送明端回家，明端都下车了，她还要追下来念叨“花开堪折直须折，你得抓紧啊，妹妹”，明端忍无可忍，把她塞回车里，捂住耳朵就走。
　　“抓紧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明端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不正是张宪口中“开了的花”吗？
　　明端心虚，“你怎么来了？”
　　陈寅没有回答，眼睛直直看向她后面。明端转头看过去，啊，张宪这个大嘴巴怎么还没走？
　　“不介绍一下吗？”张宪跟明端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寅看，心里狂呼，这是什么极品，许明端个瞎了眼的，居然只说有点帅。就这样的她还不抓紧，犹豫毛线啊！
　　明端暗暗掐了她一把，才给他们介绍。张宪高兴地伸出手，陈寅则看了明端一眼，才伸手轻轻握了握。
　　张宪不客气地说明端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还藏着掖着，要罚她请两顿饭，陈寅点头赞同。
　　张宪八卦地来回看了看他们，笑着说：“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春宵苦短啊！”说完朝明端眨眨眼跑了。
　　明端哭笑不得，转头看陈寅。陈寅上前抱住她，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叹了口气，说：“幼棠，我有点累。”
　　明端回抱他，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问道：“等了很久？”
　　“嗯，下班就过来了。”
　　他轻声细语陈述，却不知道怎么就拨动了她心底那根柔软的弦。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耳朵，说：“回家，我想亲你。”他直起身，看她的眼神像一个漩涡，要把她卷进去。
　　回到家，她本意只是想好好亲亲他，表达一下心疼，然而他不让她有犹豫、选择的机会，以美色诱惑她和他一起沉醉下去。

　　第二天醒来，明端看着身边的人，无声叹气认命，她拒绝不了他，最终还是为他敞开了心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陈寅睁开眼，伸手轻抚她的眉头：“想什么？”声音沙哑动听，一双桃花眼犹如盛满了清晨的露珠。明端瞬间沦陷，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他的剑眉，眼睛，挺拔的鼻子和花瓣一样的嘴唇。
　　他笑意盈然，像一只饕足的雄鹿，欣然接受她的亲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担心的事终于都被清零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确定关系一个月，陈寅很快发现问题：除非他找她，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甚至他去不去找她，她都从来没有表态喜欢或者不喜欢。
　　她表面看起来洒脱且容易亲近，然而内心却早已竖起无形的墙，轻易不让人进去。虽然他们亲吻了无数次，但是他依然没有走进她的内心。
　　她保持着这种自由的状态，似乎只要他离开，她就能瞬间毫发无损地继续过以前的单身生活。
　　他知道，那个人还是重伤了她，她不敢轻易去爱。对他也竖着坚硬的心防，或者说因为他的相貌，她更加难以放下心防。如果他不是选择了走这条不寻常的路，一开始就打破她的原则和壁垒，而是选择按部就班地追求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拥有她。
　　真好，他们现在是彼此的。

　　然而陈寅很快发现自己乐观得太早了，许明端这个女人就是个让人不省心的。
　　当他问起五一小长假想去哪玩的时候，她尴尬地吞吞吐吐说妹妹明贤晚上到。他气得暗暗咬牙，就知道她之前一点都没把他放心上，五一七天假的计划里完全没有他。
　　明端也知道自己理亏，讨好地给他扣纽扣，他沉着脸不动任她折腾。明端绞尽脑汁想了个办法，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和我们一起，你会不会觉得无聊？”他脸色稍霁，斜睨她一眼，没吭声。
　　明端放心了，笑着说：“那麻烦你给我们当司机了。”陈寅抱住她狠狠勒了一下，把她勒得格格笑。
　　他本来说回去换套衣服，晚点再过来接她去车站，但临时又改了主意把明端带走，晚上直接从他那出发去车站接明贤。
　　明端第一次来他家，里里外外晃了几圈，没有任何评论，但看得出她非常喜欢他的书房和阳台。一整面墙白色的书柜，经济学、哲学、科学、心理类的书籍，还有他行业相关的专业期刊杂志，甚至中外名著都有，其中还有一格专门放了明端做的杂志，近一年的都有。明端叹气，他的用心真的非她能比，心里多少有点感动和内疚的。
　　那晚赢回来的笔筒就摆在他书桌上，里面插着几支笔和一把尺子。明端失笑，对比他这一屋定制家具，那个笔筒实在廉价。
　　明端欣赏了很久他客厅里的油画，由衷叹了一声。
　　最后她跑出去阳台看外面的风景，下面是小区的绿化小园子，再过去则是一条绿荫路，紧接着是街道的公园。因此从这看下去，一整片绿色，正面很远才有楼房，视野非常开阔。房子南北通透，东边能看到日出，西边能看到日落，在北京这个拥挤的城市，这真的是奢侈的景观房了。远处繁忙的立交桥，车辆来往穿梭不息。
　　明端趴栏杆上想，他到底喜欢她什么？转念一想，她又喜欢他什么，俊美的外表？不是，相反，他的美貌从一开始就让她心生距离和警惕，如果他没有先来爱她，她是永远不会主动靠近他的。
　　所以她也说不上喜欢他什么。如此一想，她就释然了。爱情常常只是一种玄妙的感觉，说不出理由，就是喜欢。当那个人让你既心跳加速，又心疼的时候，它就来了。
　　陈寅洗完澡出来，明端正坐在沙发上捏着本杂志看。陈寅站那不动，静静地看着她。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她只要在你的世界里就会让你觉得内心宁静，无限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