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科技文化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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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过去以后，校园像被那两天的风和喊声重新洗了一遍,看台上的彩旗早就撤了，跑道边散着的纸屑也被清扫干净，可高一七班的人回到教室里，还是会不自觉提起谁哪一场跑得最好、谁最后一圈差点把嗓子喊没。
宣传栏那边贴上了各班选送的照片，午休时总有人路过看两眼，再回来一本正经地评价一句“我们班这回确实上镜”。
到了周三上午，广播里又通知了一件新事。
学校下周要办科技文化周。
每个班都得出一个展示项目，可以是科技小作品，也可以是创意互动、校园主题设计，最后统一放到科技楼和操场边长廊展出。
通知念完以后，班里先安静了几秒，接着才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也太突然了吧。”前排有女生小声说。
“而且下周月考前，不会还要边复习边做展板吧？”
“我觉得学校就是故意的。”
许嘉宁坐在前排，把通知单从头到尾看完，转头问后面几个人：“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曹越举手举得很快，“把周彦希放展台上，旁边贴一张纸，写‘七班核心科技成果’。”
话音一落，教室里先笑了一片。
“你这个方案确实有创意。”陈晏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很淡，“就是不太像能通过审核的样子。”
“为什么？我这是活体展示。”曹越越说越来劲，“你们想想，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来看。”
“会影响秩序。”于听从后面补了一句。
“而且展品不能乱动。”林念低着头在草稿纸边上画线，声音轻轻的。
这句话一出，连周彦希都没忍住偏过脸笑了一下。
曹越一脸受伤：“你们今天是不是都不太尊重我的创作欲。”
“没有不尊重。”许嘉宁合上通知单，笑着说，“只是怕你创作完，咱们班要一起写检讨。”
闹归闹，真到了选项目的时候，大家还是都认真起来。
高一七班本来就不缺会想点子的人，前排几个女生已经开始讨论做手工模型，后排男生有人提议小实验装置，还有人说可以做个投影短片。
林念坐在靠窗第二排，没急着说话。
她从小习惯先听，再把乱糟糟的信息慢慢理成形。
窗外的风把走廊边梧桐叶吹得轻轻翻动，阳光从玻璃斜落下来，照在她摊开的草稿本上。
她笔尖无意识在纸页边角画了个很小的方框，框里三两笔勾出校门和主教学楼的轮廓。
“要不做校园地图？”许嘉宁忽然说，“那种能互动一点的，比静态展板有意思。”
“怎么个互动法？”陈晏问。
“可以做个校史问答，或者从地图上点不同地方，弹出介绍。”许嘉宁说着，自己也觉得思路有点开了，“比如图书馆、操场、老实验楼……既有学校元素，也不至于太难。”
“这个方向可以。”陈晏点了下头，转头看向周彦希，“程序你能不能弄？”
周彦希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支黑色签字笔，听完后没立刻说行不行，而是先问了句：“做平板展示，还是电脑端？”
“学校说科技楼一楼空机房能借一台电脑。”许嘉宁答得很快，“我刚问了学生会。”
“那简单点可以做。”周彦希说，“不用太复杂，做个校园地图主页，点进去是楼栋介绍和照片，再加一个随机问答。两天就够。”
“两天？”曹越震惊了，“这么复杂的事两天就做完，跟别人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是不是一个意思？”
“不是。”周彦希说，“吃饭比这个更重要。”
“你看，他还挺有良心。”曹越转头问林念，“那视觉呢？我们总不能让程序界面长得像学校机房系统桌面吧。”
许嘉宁跟着看过来：“林念？”
林念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头时眼神还是安安静静的：“可以做。”
“我就知道。”许嘉宁笑起来，“你来画主页和图标肯定好看。”
“我可以帮着找资料。”陈晏说，“学校公众号以前发过不少旧照片，图书馆那边应该也有校史册。”
“那我呢？”曹越问。
“你负责不让大家饿着。”于听很平静地说。
“不是，我怎么又变后勤了？”
“因为你跑得快，嘴也没停过。”于听看他一眼，“适合来回跑腿。”
“这个评价我居然没法反驳。”
“那就说明挺准确。”林念把草稿本转过来，递给许嘉宁看了一眼，“如果做地图主页，主画面可以不用特别复杂。把主教学楼和操场放中间，其他楼做成分散的点位，点进去是二级页面，会清楚很多。”
草稿只是她刚才听的时候随手画的，线条却已经很干净。
主教学楼的比例、操场弧线、树和台阶的位置都被她收进了几笔简单的线里，哪怕只是最粗的示意，也已经能看出很完整的画面感。
许嘉宁眼睛一下就亮了：“就这个。”
陈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你画得也太快了。”
“刚好脑子里有图。”林念说。
曹越看了两秒，忽然有点认命：“行，我宣布，我确实比较适合去买胶带和面包。”
“你也可以负责文案润色。”许嘉宁说，“反正你平时话多，组织一下语言应该也不难。”
“这话听着像给我升职了。”
“那你珍惜一下。”陈晏说。
话题一定下来，整个班里的状态就不一样了。
本来还有些漫无目的的热闹，忽然就有了往同一个方向收的感觉。
许嘉宁负责整体统筹，陈晏和两个男生去搜资料，周彦希那边开始列程序需要的页面和功能，
林念则低头继续把草稿往细里收。
于听坐在后排，拿了张空白纸默默记分工和要买的材料，偶尔抬眼说一句“这个别忘了”“那个颜色别买太亮”。
第一节课下后，许嘉宁就跑去办公室问老师借电脑和展示位。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串钥匙和一张登记表，站在讲台前晃了晃：“科技楼一楼最里面那间机房借到了，今天放学后能进去试。”
“真快。”曹越感慨。
“因为高二学生会那边今天正好在做文化周布置。”许嘉宁说，“林泽帮我把流程单提前找出来了，不然还得再跑一趟。”
一听见林泽的名字，于听写字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是把那行清单写完，笔尖稍微停了一秒，才继续往下写。
林念坐在前面，余光瞥见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己画好的初稿递给许嘉宁：“你看这个主页尺寸行不行。”
“行。”许嘉宁接过去看了两眼，“你们家是不是从小把尺子和审美一起喂给你的？”
“没有。”林念语气很平，“我小时候画歪了，也会被我妈把纸转回来。”
“这听起来像一种温柔的严格。”
“差不多吧。”
她们说话的时候，周彦希已经把程序框架的大概流程写在了纸上。
不是很复杂的结构图，可层次很清楚，主页、地图热点、介绍页、问答页分得干干净净，连哪一页需要照片、哪一页只放文字都标了出来。
林念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你这里如果点位太多，主页会显得很挤。”
周彦希抬头：“你觉得留几个合适？”
“主教学楼、图书馆、操场、实验楼、艺术楼够了。”
她用笔尖在图上轻轻点了几个位置，“剩下的可以放进‘更多’页面，不然第一眼会乱。”
周彦希顺着她笔尖的位置看了两秒，点头：“行，那我改成二级入口。”
这段对话说得很自然，像两个人只是在对着一张纸各说一句。
可旁边曹越听了会儿，忽然忍不住感慨：“你们俩做这种事，怎么有种我根本插不上话的感觉。”
“因为你还没去买东西。”陈晏淡淡说。
“不是，我也能贡献脑子。”
“那你先贡献双面胶。”于听说。
曹越立刻站了起来：“行，我这就去为集体采购。”
许嘉宁把清单撕下一半递给他：“顺便带几支粗一点的记号笔，再买几盒彩色图钉。”
“收到。”曹越把纸一折塞进口袋，转头大步走向座位。
上午剩下的两节课上得并不算慢。
大概是因为放学后有事，时间像也被拽快了一点。下了课，林念整理完上课的笔记，就把刚才的主页草图在角落又改了改。
她画画时很专注，手里的笔落下去就不太犹豫。线条不重，却稳，一棵树、一道楼梯、半个操场弧线，几下就都有了样子。
她改到第三个小图标的时候，前排忽然有人把一小包东西轻轻推到她桌边。
是牛奶和一个全麦三明治。
林念抬头。
许嘉宁回过身，压低声音：“曹越刚买回来的，我顺便分一下。你先垫一口，不然等会儿忙起来又顾不上。”
林念点了点头：“好。”
“别只喝牛奶。”许嘉宁补了句，“你早上吃得太少。”
她说完就转回去了，许嘉宁先去办公室拿借来的钥匙和登记本，陈晏抱着从图书馆借出的校史资料，曹越一手拎着文具袋一手拎着几瓶饮料，嚷嚷着自己今天为集体流的汗不比拔河那天少。
于听背着书包站在后门等林念，手里还替她拿了卷画纸。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林念看着桌角那份早餐，心里忽然有种很淡的暖意慢慢散开。
“你别什么都自己抱着。”她说。
“我还能拿。”林念把最后一盒彩笔塞进袋子里。
“我知道你能。”于听把那卷画纸往自己肩上一搭，“但我现在手上空着。”
林念看着她，笑了笑：“行，那麻烦你了。”
几个人一起往科技楼走的时候，天还亮着。
秋天的下午总比夏天干净一点。
操场那边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风把树叶吹得轻轻碰响，走廊尽头全是金灿灿的光。
科技楼平时不算热闹，尤其一楼最里面那排机房，放学后更显得安静。
钥匙插进门锁里时，金属轻轻碰了一下，空教室被推开，迎面就是一股电脑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旧机房味道。
“像时光机。”曹越第一个进去，伸手按亮灯，“一推门我以为会看见上届学长在里边写程序。”
“别贫了。”许嘉宁把资料放到最前面一排机位上，“先分工，不然真做不完。”
机房不大，但够用。
靠窗一排电脑还能开，最前面还有个投影。
林念把画纸和笔放到侧边空桌上，先去看那台展示电脑的屏幕比例。
周彦希已经开机检查系统，手指落在键盘上时干脆利落，几下把原本乱七八糟的桌面窗口都关掉，顺手调好分辨率。
“这台电脑比我想象中还慢。”他说。
“能救吗？”曹越很认真地问。
“能。”周彦希瞥他一眼，“只要你别站在它旁边说话。”
陈晏站在一边翻校史册，没忍住笑了：“你对设备和对人的耐心差不多。”
“那还是设备更稳定一点。”周彦希说。
“这句话我记下了。”曹越一边拆双面胶一边回嘴，“以后哪天你求我帮忙，我要先判断自己是不是设备。”
许嘉宁把一叠旧照片分成两摞，边分边笑：“你放心，他真求人的时候，一般都挺好说话。”
这句话刚落，林念正好把一张绘图纸铺平。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电脑屏幕，又走过去站到周彦希旁边。
“主页尺寸是多少？”她问。
“这个。”周彦希把屏幕上的空白页面框出来给她看。
林念弯下腰看了一眼。
两人离得近，近到她能看见他按在鼠标上的手指骨节，也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周彦希大概是刚洗过手，指尖带一点清爽的凉意，点开页面时动作又快又稳。
“如果按这个比例，”林念拿笔在自己的纸上比了比，“图可以再往上提一点，不然底下留白会太重。”
“这里？”周彦希拖动了一下参考线。
“再往上一点。”她低头看屏幕，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右下角，“对，差不多。
机房里其他人还在翻资料、写文案、拆材料，他们这边却已经安静地把最核心的框架搭出了一半。
“你们俩这个速度，有点吓人。”曹越抱着一摞卡纸回头看了一眼，真心实意地感慨。
“因为你那边还在研究图钉颜色。”陈晏说。
“那也很重要好吗？蓝色和深蓝色差很多。”
“你终于对审美有点要求了。”许嘉宁说。
“近朱者赤。”曹越说完，自己先觉得这词用得不错，“主要是我们班现在有专业人士带队。”
林念听见这句，没回头，只是低头在纸上继续收线条，唇角轻轻弯了下。
她今天给主页设计的是偏干净的风格。
底图是学校主教学楼和操场的轮廓，线条没有画得很满，给后面要加的点位和文字留了足够位置。
几个小图标也收得很简：图书馆是一排细线勾出的书脊，实验楼是一只烧杯，艺术楼是半支画笔，操场则干脆是一道弧形跑道。
许嘉宁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脑子里是不是一直有比例尺？”
“没有。”林念用橡皮轻轻擦掉多余的一笔，“只是看到屏幕的时候，会顺手先想一下布局。”
“那也很厉害了。”许嘉宁说，“我每次看到空白页，都要先慌一会儿。”
“你是文字型选手。”林念抬眼看她，“你给我一整页空白纸，我也不会突然写出一篇完整说明。”
“你这是在安慰我？”
“嗯。”林念顿了顿，“比较认真的那种。”
许嘉宁被她逗笑，抬手揉了下她头顶旁边一缕被风吹翘的碎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另一边，周彦希已经把程序主页的框架搭了出来，几个点位按钮也都放好了，只等图导进去。
偶尔曹越从他身后探头乱看，他会很平静地把人往旁边拨开半步：“别挡显示器。”
陈晏问他某个页面能不能加一栏旧照片，他也会边敲键盘边答一句“可以，但页数别太多”。
林念画到一半，抬头时正好看见他微微低着头，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都更利落一点。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他额前一点碎发，他像没察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她看了两秒，才把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