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因为笑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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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开始后，大家的声音果然都比平时轻。
语文老师进来看见一屋子沙哑嗓音，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来昨天运动会确实很精彩。
行，今天早读改默看，不抽背了，给你们嗓子放半天假。”
一屋子人又开始欢呼了！被语文老师的眼神制止了。
晨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把书页轻轻吹动。
教室前后难得安静下来，只剩翻书声和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细响。
林念坐在靠窗第二排，垂着眼看课本，手边那颗梨膏糖还没拆。
日光爬上桌沿，把她睫毛的影子压得很清楚。
她看书的时候总是很安静。
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安静，而是整个人的气息会慢慢收进去，像风到了她这里，也会先轻一点。
周彦希抬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目光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低头把那颗糖也剥开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顺手在讲台上拍了拍：“有个事。学校宣传栏要每班交两张运动会照片，下午前给我。咱们班谁有清楚一点的照片，自己先挑一挑。”
“我有。”许嘉宁立刻举手，“我带相机拍了不少，昨晚洗出来一部分。”
这话一出，班里人一下子都精神了。
“你什么时候洗的？”曹越从后排探头。
“昨晚我妈公司楼下正好有打印店。”许嘉宁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扬了扬，“我就顺便弄出来了。”
“拿来拿来。”曹越一脸兴奋，“我得看看我昨天有没有帅到可以进宣传栏。”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陈晏提醒他。
“你少吓我。”
许嘉宁笑着把信封拆开，一叠照片倒在桌上，教室后半截一下子围过去不少人。
照片洗得不大，边角还带着一点新纸的硬。
阳光照下来，颜色明亮得像把昨天整个操场都又翻了出来。
第一张就是曹越。
他正举着手在看台边喊，嘴张得很大，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神却特别亮，一看就知道喊得很投入。
全班安静了半秒，然后笑声瞬间炸开。
“不是，”曹越把照片抢过去看了两眼，自己都先笑弯了腰，“我这张怎么像在号召全世界起义？”
“挺好。”陈晏点评得很诚恳，“精神面貌很鲜活。”
“你这叫夸我吗？”
“算吧。”许嘉宁笑得肩膀都在抖，“至少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你。”
“我谢谢你们。”
第二张是陈晏。
他站在看台边记分，低着头，笔夹在指间，眼镜后面的神情淡淡的，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曹越一看就乐了：“你这张怎么像学生会主席下来巡视工作？”
“那也比你刚才那张像要跟体育老师决斗强。”陈晏说。
“你别说，”许嘉宁把照片翻了翻，“这张真不错，陈晏你拍得挺上镜。”
“你们今天怎么都在夸我？”陈晏推了下眼镜。
“因为昨天主角轮流做。”许嘉宁说。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有她自己跑二百米冲线时的侧影，头发高高扬起来，整个人利落得像一道光；
有拔河时班里几个人用力的瞬间，手臂、鞋跟、绷紧的肩背都被定格得很有力量；
还有一张抓拍到于听坐在看台边，仰头喝水，额前碎发被风吹乱，神情懒懒的，居然也很好看。
“这谁拍的？”于听拿起那张，明显愣了下。
“我啊。”许嘉宁说，“你那时候在看比赛，没注意。”
“拍得还行。”于听看了两秒，还是把照片放回桌上，语气倒没太大波动。
“她嘴上说还行，就是真的喜欢。”林念在旁边轻声说。
于听回头看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猜的。”
“你最近学得挺快。”
林念笑了，没反驳。
翻到后面的时候，周围又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张周彦希跑一千五最后半圈的照片。
夕阳从侧后方压下来，他正从弯道切出来，肩背绷得很直，白色短袖被风和速度一起往后带，眼神很沉，也很亮。
整张照片的力量感很足，却又因为他那一眼抬得太好，显得格外抓人。
“这张有点厉害。”曹越啧了一声，“嘉宁，你拍照水平是不是突然开窍了？”
“我一直都还行。”许嘉宁很自然地说，“是他那会儿正好好拍。”
“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夸自己。”陈晏说。
“那你理解能力挺敏锐。”许嘉宁笑着回。
曹越伸手去拿那张照片，左看右看，忽然说：“诶，这张他怎么看着像在看台上找人？”
这句话一出来，围着照片的几个人都顿了一下。
许嘉宁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把照片拍回桌上：“你什么理解能力，跑最后一圈的人不看终点看什么？”
“我就随口一说。”曹越立刻投降，“你别这么凶。”
“我没凶。”许嘉宁说。
“你现在就有一点。”
陈晏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他这张确实更像盯终点，不像盯人。”
“听见没有。”许嘉宁把照片往前推了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林念站在一旁，没说话。
她视线停在那张照片上几秒，又很轻地移开。
其实曹越那句只是玩笑，她也知道。
可照片里的那一眼被定格下来，还是会让人下意识多看两遍。
她垂着眼，把指尖搭在桌边，神情倒还平静，只是心里那点很细微的动静，比旁人多一点。
下一张翻出来，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是林念。
她站在看台边，手里举着那块红底白字的加油牌，微微侧着脸，不知道正看向哪边，风把她耳侧几缕碎发吹起来，阳光正落进她眼睛里。
她那天其实没怎么刻意看镜头，可照片里她偏偏笑得很好，梨涡淡淡的，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小片被风掀亮的光。
“这个好看。”许嘉宁几乎是第一时间说。
“确实。”陈晏难得没有任何补充。
“这张要是放宣传栏，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班加油牌成精了。”曹越看着照片，语气一本正经，“太显眼了。”
“你这是什么形容。”林念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和照片里一样，整张脸都会更柔和一点。
于听站在旁边看了两秒，直接把那张照片抽出来：“这张先放一边，别被你们摸折了。”
“你护得也太快了吧。”曹越说。
“因为你们手都不太老实。”于听把照片轻轻搁到一边。
周彦希站在最外侧，一直没怎么往前挤，这时候才伸手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了两眼。
动作不大，神情也很平常。
可他低头时，看得比旁边人都久一点。
“拍得很好。”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林念抬起眼。
“是照片拍得好，还是人站得正好？”她问。
旁边几个人立刻都不说话了，像是在等看热闹。
周彦希倒没躲，垂眼看着那张照片，唇角很轻地弯了下：“都有。”
这一句说完，连许嘉宁都跟着“哇”了一声，曹越更是当场抬手鼓掌：“周总今天评价系统怎么突然升级了？”
“你少起哄。”陈晏把他的手拍下去。
“我这是合理震惊。”
林念耳根有一点点热，面上却还算镇定。
她伸手把那张照片从周彦希手里拿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这张不能进宣传栏。”
“为什么？”许嘉宁问。
“因为太像个人照了。”林念说，“宣传栏还是选更像‘我们班’的吧。”
她说得很自然，大家听完都觉得有道理。
最后几个人蹲在桌边挑来挑去，决定交一张一千五冲线照，一张拔河时的集体照。
前者有劲，后者热闹，确实更像一个班的样子。
照片挑完以后，其余的都被重新理好，搁在一边。
午饭前最后那点空档，班里的人还在围着照片看。
有人说自己这张脸圆了，有人抱怨谁把自己拍糊了，甚至连一向不太在意这些的陈晏，都被曹越硬塞了一张“学生会主席视察图”，说让他留着以后吓唬人。
林念坐回自己座位上，刚把语文书翻开，桌边忽然多了一小片影子。
她抬头，看见周彦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才那张她举着加油牌的照片。
“你不是说这张不进宣传栏？”他说。
“嗯。”
“那你拿着。”他把照片轻轻放到她桌上，“许嘉宁多洗了一张。”
林念怔了下，接过来：“她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周彦希答得面不改色。
林念低头看那张照片，边角硬挺，确实像新洗出来的。
她也没追问真假，只是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说：“那你呢？你的长跑照不是也拍得很好。”
“我那张先给班里用了。”周彦希靠在她桌边，声音淡淡的，“再说，我看过现场，不缺这一张。”
这句话不重，却让林念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你看得这么开？”
“还行。”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眼角那点未褪尽的笑意上，“而且你这张，确实挺适合留着。”
“为什么？”
“因为笑得很好看。”他说得很平常，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还是让空气都安静了半拍。
窗外风正吹过走廊尽头，带起一点书页轻响。
林念坐在位置上，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眼睛微微睁大一点，像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
她平时反应不慢，可这一刻居然也停住了。
周彦希看着她的神情，像是觉得自己这句有点太直接，低低笑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至少比曹越那张适合长期保存。”
这一补，气氛一下子又松下来。
林念终于笑出声，唇边梨涡浅浅显出来：“你这句要是让他听见，他今天午饭能多吃半碗。”
“那也挺好。”周彦希说，“省得他下午继续说自己昨天拔河消耗过大。”
两个人正说着，后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林泽站在门口，一手拎着高二那边的练习册，另一只手上挂着个透明文件夹，神情一如既往地松散：“小念，我爸让我把你昨天落我那儿的U盘拿来。”
“你什么时候捡到的？”林念回头问。
“昨晚回家前。”林泽把U盘放到她桌上，目光顺势一扫，看见桌上那堆照片，“你们班昨天拍了这么多？”
“许嘉宁带相机了。”林念说。
“难怪。”林泽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眼，刚好是那张拔河集体照，里面的于听站在边上抬手喊口号，侧脸被夕阳照得很清楚。
他目光停了一瞬，又很自然地把照片放回去：“拍得挺好。”
于听坐在后面写题，听见声音抬起头。
林泽说完就走，没有再多停，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一阵很淡的风。
曹越正好从食堂方向晃回来，进门时瞧见那支笔，立刻挑眉：“泽哥现在跑高一跑得挺勤啊。”
“你中午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又回来得这么快？”许嘉宁顺手把照片拍到他胸口上，“别总盯着别人看。”
“我这是关心校内风向。”
“你先关心你自己的饭卡。”陈晏从旁边路过，慢悠悠补了一句，“刚才还掉地上了。”
一屋子人又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