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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代桃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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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闭目嗤笑,心头却愈发阴冷,胸口一阵阵闷闷的,喘不上气,该死的,前世的祝愿好哪里有痨症,分明是那老道给的耗人气血的害人毒药导致的,如今这身子,也给霍霍的差不多了,万万不可再服药了。
沈暮在心头暗暗盘算,逐渐有了定夺,她睁眼,映入眼帘好一个儒雅清隽的男人,看到沈暮醒来眼神中涌出点点焦急,啧啧啧,沈暮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默默撇了撇嘴,沈暮可不是单纯如祝愿好的及笄少女,分不清眼前的豺狼陷阱。
这个时间,左右不过是林寒江郎才尽,愿好天赋卓绝呕心沥血所做的百鸟朝凤图苦苦求林寒拿去冒充淋雨昏迷的那晚。
什么痨症,都是假的,不过是林寒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她在愿好的记忆里看到过林寒的眼睛,贪婪的盯着愿好的手,还有愿好的画。
愿好,先生是否如今已无余力了?先生再也不能够用这双手去描摹世间美景了,
愿好,你不要担心,许掌柜已经答应帮我赊药钱了,你是不是觉得,先生很没用啊?
愿好,今年下旬就是当今圣上寿诞了,若我再拿不出佳作,怕是这诺大的画院,再无我容身之地了。
我家愿好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百鸟朝凤图,可真是先生都难以企及呢,哎,若是我也能作出此等佳作,那我也不必每日去看人脸色受人冷语了,不过没关系,愿好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愿好听到林寒的这些话,不过是心都碎了。
她多想让自己的先生眉头不要紧锁,让她的先生不要每日长吁短叹,她甚至开始怨恨,为什么是自己的画技如此卓绝,而不是先生。
她苦思冥想,生怕玷污了先生的一身清骨,最终还是在林寒开始借酒消愁的那天,她不愿他如此。求先生,将先生呕心沥血所做的百鸟朝凤图呈上面圣,
她没有抬头,担心自己成为让林寒难堪的人,于是她也错过了。错过看到林寒眼中的如释重负,,以及目的达成的喜悦,他拼命克制,只留下重重的一声哼,一甩衣袖潇洒离去,愿好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终是伤透了林寒的心,苦苦跪在林寒的门前哀求。先生自小疼我,,若不是我身患恶疾,先生何苦清贫至此,如今我以拖累先生太久,若先生当真不愿如此行事,那愿好,那愿好是愿愿不愿再拖累先生了。
那晚愿好哭昏在林寒房间的门口,秋雨缠绵却是寒凉,愿好昏昏沉沉中看到了里林寒焦急担心的脸,感受到林寒将自己揽入怀中,她想,若是能一直如此便好了。
那个雨夜的拥抱成了愿好心中的秘密,也成了林寒留给愿好的无限遐想,似乎自己的少女情思有了回应一般,备受鼓舞。
沈暮调整了状态,仿佛又是了那个柔弱无依的孤女祝愿好,她泪眼婆娑,轻俯在林寒的膝头,我以为,先生再也不会理愿好了。都怪愿好的身子不争气,不然也不会连累先生清誉。我何曾怪过愿好,难道愿好忘记当年为何要给愿好取名么我唤你愿好,不过是唯愿你可以身体安好,一世顺遂罢了。林寒说的极是流畅,甚至沈暮都有些相信了,她暗自腹诽。恐怕这一世顺遂,唯愿安好的,不是祝愿好吧,而是那位蒋家小姐吧。
沈暮不再做声,林寒贴心的为沈暮掖好被角,带上房门,沈暮闭目养神,暗里则是悄悄运转元神,行走七十二周天,修复这被损耗的差不多的躯体。
一番运转下来,已是黎明,天际微微泛起鱼肚白,就是这个时候,愿好已经傻癫癫生怕林寒反悔一般的将百鸟朝凤图呈了过去,让林寒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林寒衣冠整齐的仿佛一夜未眠,仿佛这是一个他一直便期待的结果。可这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沈暮慢条斯理的盘好了一个利落清爽的男子发髻,审视了一下略显寒酸的梳妆台,拿起一只古拙,雕功明显粗糙的木簪,这还是去年及笄时候,林寒送的发簪,不过是愿好发现了林寒在雕刻一时惊喜喝破以为是先生为自己准备的,完全没有发现林寒被发现之后的尴尬和慌乱,那簪子的主人,不姓祝,而是姓蒋。
真悲哀,沈暮将发簪混不在意的插在了发髻上,对着铜镜细细描摹自己的脸,镜中的少女还是那张瘦弱苍白的小脸,但也渐渐可见脸颊有了些许红润,精心勾勒后的眉眼不显用心,反而显得多了几分韵味,是一种烟雾蒙蒙的迷离感,加之愿好一袭青衣男子打扮,仿佛脆弱的小花在强撑坚强,更是有着别样的迷人。
今天愿好可是有大事要做呢,昔日的今天,与愿好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但是对于蒋家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情,当朝太子微服私访偶遇了蒋家大小姐,蒋碧姗,蒋碧姗女扮男装与太子交谈甚欢,甚至拜为知己,随后太子暗中调查发现自己颇为钟意的义弟原来是女儿身,一道圣旨蒋家大小姐摇身一变就成了当朝太子妃,成就一段佳话,随后蒋相加入太子阵营,从此一帆风顺,成了百年世家,沈暮在愿好的记忆里真的是恨铁不成钢,祝愿好命格极好,幼时与太子便有渊源,奈何后被林寒拐骗加之夏相通敌卖国全家被灭口之后,再无瓜葛。
沈暮出门之时遇上忍冬 。是林寒的贴身随从,他自小便卖于林宅,知道不少林寒的私事,也为林寒办了不少跑腿打杂的,死心里他是很忠心的奴仆,与愿好朝夕相处的岁月里。由最初的心知肚明到最后的于心不忍,他有过动摇,但是他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前世之时,他不愿愿好带着遗憾离开,于是告知所知之事,被蒋碧妩所忌讳,最终连带着枕边风吹的林寒对忍冬生厌,索性不再维护,知道秘密太多的人,大概结局都不太好,隆冬腊月,忍冬的尸体从井里捞出,对外宣称是酒后失足,可是忍冬却从未是贪杯之人。
沈暮心中有了计较,忍冬哥,沈暮面色如常的打招呼,忍冬的脸色却有了些许尴尬,把手里的药包往身侧紧了紧,沈暮心如明镜,故作天真无邪对忍冬说,真的麻烦忍冬哥了,每每天都要辛苦起早去买最新鲜的药材,可我的身体还是如此不争气,真想和苓夏一般,身健体壮,泥猴一样。
忍冬脸色泛起波澜,苓夏是忍冬的小妹,愿好与她是极好的朋友,苓夏小几岁,愿好总是让着她,对她极为照顾。忍冬蠕动着嘴唇,他是当初陪伴少爷最久的人,他想要少爷得偿所愿,但不是在在伤害一介稚女的基础上。有时候他也会想,会不会少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才从年少扬名的卓绝风姿到了如今的江郎才尽。
沈暮心里亮堂,眼中却一片真诚,急匆匆的从手腕上取下来一个细细的金镯子,忍冬哥,我知道这点子心意不算是什么,但是我也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大概是过一天少一天了,苓夏快要及笄了,我一直都记得,如今她在庄子里,我怕是很难即刻见到,若忍冬哥得了空,就帮我告知苓夏妹妹吧,姐姐不是个好姐姐,但一直心里有她。
说完眼中流露一抹恰到好处的悲伤,配合着轻咳,沈暮不由分说的把镯子塞进了忍冬怀里,出了林宅的门。
忍冬心头苦涩,他对林寒的所做所为更是多了怨言,同时对愿好的怜悯徒增了许多。自我谴责之时,他丝毫没想起来要去问愿好的去向。
沈暮直奔街坊买了孙家最新出炉的桃花烧饼,裹在油皮纸里揣进怀里,不紧不慢的在早市上溜达,然后终于在晌午时分,进了迎客楼,选了临窗的位置,叫了一壶龙井,一碟茴香豆,一碟玫瑰茶糕,闲闲坐定,林楼看风景,好不惬意。
一阵熙熙攘攘,一架马车停留在迎客楼的门口,下来一个少爷装扮的人儿,沈暮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位公子哥提着外袍上楼的姿势不由得嗤笑了一下,哪家娇滴滴的小姐,这不是来钓鱼的蒋家大小姐吗?
接着上来了几位客人,仿佛是蒋家找来的帮手,零零散散的单独成桌,很快就占满了迎宾楼的位置。沈暮哑然失笑。
等沈暮喝完第二盅茶时,她要等的人出现了。
一袭黑衣,容貌不凡,剑眉朗目,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贵气,打眼一看,就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气质卓尔不凡,他就是当朝太子,元燊。
元燊是当今皇帝长子,如今皇次子元吉懦弱无能不学无术只知道广纳姬妾肠肥脑满的货色,于情于理,元燊继承大统指日可待,好的一点则是元燊并非是无所作为,他虽有些莽撞却是一个心怀天下的男儿,今天的出游,便是打着体察民情的旗号,只是到了饭点,他也要来尝一尝这迎客楼的滋味了。
二楼已是稀稀疏疏坐了不少人,小二面对元燊身后凶神恶煞的侍卫的提问面露难色,今日散客颇多,别说雅间了,就是大堂里都已没独座了。
元燊混不在意,目光开始打探大堂中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