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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心事与落汤贵女 断掉的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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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仿佛毫不在意,她来得早,这是临街观赏风景的最佳胜地,她早已把竹帘半解用来挡有些灼目的阳光,透过缝隙她正好可以看到蒋碧姗的身影。不愧是美人,肤如凝脂,雍容有度,凤眼微挑,乌发如墨。
蒋碧姗和蒋碧妩极为肖像,只是蒋碧姗气质更加沉稳端庄,大概得利于从小蒋相的教导,不是为了选妃,就是为后位做打算而如此。
蒋碧妩由于身子骨的原因,充其量也就是养在家里的娇娇女罢了,并不能为家族以堪重用。
蒋碧姗心比天高,步步为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自己的性命很是尊贵,别的则都是贱民,命如草芥。但是作为长姐她很是疼惜自己的妹妹,最开始,倒不过是她最快的接受了以命换命的法子,甚至为了永绝后患,她撺掇蒋相早下决心,除去挡路的夏氏一族。愿好六年如一日的昂贵药材。她都出了不少力。
元燊温言问了两桌客人,皆是摇头婉拒。正在窘迫之时,一道圆润温和的声音响起,兄台。。。。
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沈暮挥手懒懒道,小二,打包。
一时间声音格外突兀。沈暮仿佛也怔了怔,似乎有点歉意,微微从竹帘后斜出脑袋,眯着眼睛对元燊说,这位兄台若是不嫌弃,在下略停片刻便离开,兄台可在此处落脚。
元燊脑海中突然一阵猛震,多年前那个随家里长辈进宫的小女孩厌倦宫里熙熙攘攘的热闹,独自缩在皇祖母偏殿的茶几之后打盹,他打完马球回来带着一头的汗水不顾嬷嬷们端茶拭汗的殷勤打算回偏殿把之前藏于此处的好玩物事拿去讨祖母欢心。那个女娃娃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视线,门被他粗鲁的撞开,她仿佛被刺眼的阳光蜇的睁不开眼睛,眯起的眼睛像一只乖巧的猫咪,那日的初遇,已是很遥远,可是今日的少年,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段少年事,那个女孩大约已是不在了。
他定了定心神,露出一个微笑,向沈暮走去。
沈暮气定神闲,说了要走,却无一丝要起身的模样。蒋碧姗银牙暗咬,早有传言元燊太子不喜寻常的高门贵女,不愿太子妃如寻常俗人。她才做了诸多筹谋,想要另元燊耳目一新,却不想着半路出来的少年竟误了事。
元燊落座道,这位小兄弟,真的是谢谢了,沈暮混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兄台自是不必多礼。小二倒是机灵,急忙布好碗筷,开始推荐自家的招牌菜,什么金玉满堂,什么银鱼芙蓉蛋羹,宝塔肉,如数家珍。元燊听的饶有兴致,但只淡淡抿茶。
沈暮轻轻捻起一颗茴香豆,放入唇齿间,轻轻一咬发出清脆的嘎嘣声,沈暮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元燊也不由自主的扯起了嘴角,沈暮从怀中摸出那个油皮纸包着的桃花烧饼。
元燊突然喉头一紧,那个鲜红的孙记印红,小兄弟可是爱吃茴香豆?
非也非也,茴香豆与桃花烧饼同嚼,可得鲜甜肉味也。沈暮说的摇头晃脑,似乎已经熟捻至极。
可于此同时,元燊口中喃喃说出的话,竟然和沈暮刚才对于茴香豆的点评一摸一样!
沈暮心中狡黠一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眼眸中多了一丝惊喜,话语之间变多了一丝亲近,沈暮大方的将茴香往前推了推。兄台若不嫌弃,可用一些,想了想,又分了一块烧饼,递于元燊面前,元燊身后的随从上前一步,元燊眉间拧起来不悦。
那随从便不再出声,低头对店小二耳语一番,很快琳琅满目的菜品便陆续上来了。元燊饶有兴致的对沈暮说,在下沈远,既然小兄弟如此盛情,那不如一同进些可好
沈暮正忙着往嘴里投茴香豆,听此话急忙点头,两颗茴香豆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上,沈暮略有些窘迫。
元燊温和的笑了笑,当真可谓是翩翩公子,沈暮顶着愿好这痩鸡仔似的皮囊,虽说也是清秀公子,可怎么着也小了两个型号,沈暮要的就是这稍稍漏出的马脚,她丝毫不顾忌形象的一撩衣袍,站起身去夹元燊面前的冬菇烩鱼肚,元燊开口了
在下还未得知小兄弟姓名呢,小兄弟年岁几许啊可曾读过书
沈暮肚中大笑,面上却矜持的擦了擦嘴,在下祝愿好,只是一介布衣,未曾读书,平时跟着师父学了些丹青之术,但也只通皮毛,未有所成,惭愧惭愧。
哦?元燊挑起了眉头,小兄弟会丹青?
沈暮面上似有羞赫之色,当朝皇帝尚文,精通书画,不然林寒不可能会有出人头地之机遇,元燊作为太子,自然也是耳濡目染,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书画造诣自然不会差。
沈暮要的就是这效果,元燊的少年事,本该与祝愿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生一世一双人,怎的多了那老道,竟敢逆天命 ,借着情劫之时生生改了命格,倒是多了好些麻烦。
还好元燊的记忆中,还有那段往事,沈暮今日的所作所为,远不止是将元燊心底的情愫唤起,一时间两者交谈甚欢,甚至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意。
两位兄台好兴致。小弟唐突,可是同为同道中人,听两位兄台谈论古今画术,点评独到老辣,不得已冒昧而为之了。蒋碧姗的声音传来,显得很是悦耳有度,元燊略有不悦,是被打断的不喜,他还未搞清楚这个少年身上的疑团,便有人打扰。
蒋碧姗今日明显是花了心思的,蒋相不会赞同自己的掌上明珠抛头露面的,可是贵女那么多,元燊又一向不喜蒋相朝堂之上所为,实在是难保太子妃之位稳妥。
今日已是破格之外的非常行事了。万不可有差池,元燊不是没头脑之人,自己须得谨慎。
来人一身月白衣袍,细看之下却隐隐显出莲花花纹,甚是贵重,长相更是不俗,长眉入鬓,凤眼微挑,好一个清俊少年郎,元燊心里却有了定夺,这不过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了行走方便男装行事罢了。
突然一个念头冲入,那这个少年是女儿身,那祝愿好
蒋碧姗手里拿着一卷画轴,亭亭立于沈暮元燊的面前,故作沉稳大方的福了福,在下因着机缘巧合,偶得了一副米琛米大师所做的寒江独钓图,不知二位,可否赏脸共为品鉴一番。
元燊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这幅图,可是出宫完了一步,据说已经被一个江南富商购得,甚是遗憾,不料竟在这女扮男装的少年郎手中。
有趣,实在有趣。
元燊做了个请的手势,沈暮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蒋碧姗露出一个微笑,很美,她是一个自信的人,凭自己的才学,凭自己的样貌,她没有理由会做不到什么,她胜券在握。她手拿着画轴,袅袅娜娜,女儿之姿暴露无遗,沈暮真的好想笑,但她拼命憋着,轻轻挥了挥衣袖,地面上的两颗茴香豆轻微滚动了两下。
蒋碧姗带着微笑,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踏了上去。两颗茴香豆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格外的滑溜,蒋碧姗绝美的笑容僵在脸上,喉间发出尖叫,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滑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间,沈暮眼疾手快拉了元燊一把,自己和元燊从座椅上踉踉跄跄的后退。蒋碧姗本是扑向元燊方向,此时扑了个空。
一时间,碗碟破碎,桌椅吱呀之声属实瞩目,蒋碧姗纤腰重重的撞上了沈暮元燊的桌席,桌面上的菜品被蒋碧姗的手臂拂扫在地。
红的绿的汤汁,在她月白的衣袍上炸开了锅,翡翠鱼丸里的油菜心,挂在狼狈的蒋碧姗的脑袋上,这发生的一切,动静不小,实属瞩目,食客纷纷侧目而视。
蒋碧姗趴在地上肋骨疼的要窒息一般,不过更让她比疼痛清醒的是,此时周围人热辣辣的眼神,那一盅乌云托月羹将她浇的精透,本是夏末天气仍是燥热,多以薄纱为主,蒋碧姗玲珑的曲线暴露无遗。
蒋碧姗羞愧难当,几乎要昏死过去。
沈暮啊的一声,元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幅寒江独钓图,已是沾染了点点污浊,元燊心头,不由得怪这毛手毛脚的女子,既然得此名画,为何不知珍惜,如此大呼小叫行为举止如此不知礼数,实在让人生厌。
祝愿好身体单薄,所以怕冷些,故出门之时多穿了加了外袍。沈暮将自己的外袍解开,披在了蒋碧姗的身上,蒋碧姗的丫头此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等大事,急忙冲了上来,口中喊着,小姐!
看客的目光如同鞭子,抽在蒋碧姗的身上,仿佛还听到了嘈杂的小声议论。
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如此行事实在太不检点
啧啧啧,这小妞的身材,倒是标志的紧,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哪个楼的雅妓
蒋碧姗的丫头冲上来之际将沈暮撞了个踉跄,元燊忙伸手托了一下,祝愿好的身躯实在太过娇小,元燊的手从愿好的右肋包裹到前胸,直到触及那片柔软,元燊才是一阵耳晕目眩,仿佛身在云雾中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