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词》寂然

12、第十二章

　　苏穆项不知这何意，但用完早膳后，在苏府厅堂里，他看到一位长相普通的少女，他便明白了一回事。
　　苏穆项盯着丫头最后把眼光放到清词身上，很久他才说出一句：“原来如此。”
　　“师兄，你可是知道些什么？”方伯庸看出苏穆项的犹豫。
　　苏穆项一脸沉重地说：“且到书房再说。”
　　苏穆项过去拉清词，清词却紧揪着方伯庸衣袖，方伯庸知道小女孩怕生，说：“师兄，我来吧。”苏穆项没有答话，径自先走，走出厅门却说：“把那丫头也带上来。”
　　方伯庸什么也不用说，丫头便跟上来。
　　“师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方伯庸的性子给磨完了。进门好一会，苏穆项坐在主位上只顾一脸凝重。
　　“是不是清词的嗓子……”
　　“伯庸，这孩子身份不简单呀！”
　　苏穆项说着便从椅子里站起来，丫头看着他走近清词，如临大敌地横在清词身前。苏穆项站在丫头身前，问：“丫头，你是保护她的吧？”
　　丫头不答话，但肢体语言却最直接不过。
　　苏穆项再问：“她是古雅词的孩子，古家的最后一点血脉。”
　　这话几乎是肯定了。
　　“师兄……”方伯庸看着清词问：“你是说，清词是雅夫人的孩子？”雅夫人，全天下只有一个人称得上一个雅字，有至清至雅，胜却玉山巅峰雪姿的雅词夫人。
　　苏穆项却再抛给方伯庸一个惊诧：“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不仅是古雅词的孩子，她还是镇北王关戎的孩子。”
　　方伯庸这下便明白了苏穆项眼中的凝重。不光说古雅词的身份，古家源于天山雪族，而古雅词是雪族最后一脉，知天命，前后五百年屈指一算，国师之宗。而她所选定的良人只为诞下雪族一脉，没有人想到中原塞外两帝纳后兵戎相见只为雅词，两军对垒于童关，镇北王关戎这位被称为少年英雄独得美人垂青。
　　关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关戎什么都没有做，他跟古雅词说的第一句话：“我关戎不求富贵不求权重，真心娶古雅词为妻。”
　　雅夫人问：“将军不怕英雄气短吗？”
　　“如果英雄是不能娶妻，如果英雄连对自己喜欢的人诉衷情都怕形象被损，我关戎怕也难当这镇北之王童关大将军之名。”
　　“将军难道也不怕这左右上之责？”
　　关戎单膝着地一礼再一礼：“上对天上，下对君王，唯我关戎持平，百姓兴亡，岂因红颜担祸水。”
　　关戎的一席话面对两帝，面对数万兵马，面对童关子民，两帝兵释，从此童关太平繁荣，从此只羡关戎雅词不羡仙。
　　这是一段令人赞颂的爱情。
　　但爱情从来都没有顺利过，至少不会顺利到白发偕老。
　　十年前，童关珠莆崖上，镇北王关戎与雅夫人双双坠下崖底，这场爱情表面上终结于雪族派系的争斗，两帝一同下旨肃清雪族反派余党。
　　真实到底是什么？方伯庸似乎能在清词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遮掩了最真实的答案。
　　苏穆项的一席话让丫头释放出全身的杀气，她双手紧握，捏于一身袖子下，那半敛里的眼睫遮住了满眼的仇恨。
　　苏穆项感觉到了，他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不会伤害清词，你要她说话吗？”
　　“清词，你要开口说话吗？”这次苏穆项问的是清词，那个一直站在边角的孩子还只是孩子，她的记忆浸于过往却被人远远封印。
　　她的触角敏锐，心思是不可思议的细密，这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但是她被封印了十年，做了一个整整十年前的孩子。
　　清词捏着丫头的衣角站于人后，低低垂着眼帘，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但方伯庸却看出了苏穆项每说关戎一次，她的身子轻微地抖动一下。
　　“清词……”苏穆项的话终结于一阵如闪电般的锋利，没人看出丫头手上的剑从那里来，她眼帘大开，眼内深如大海，看不出意思，但全身拼发冷意，平静的气息全部被周身杀意所替代。
　　苏穆项对颈间半寸不到的锋利不惧，他言语徐徐道：“你要知道，她如今这身份是奕王府太孙小姐，皇上下旨让我来为她诊治，她便不止是一个太孙小姐的身份，她的未来很有可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皇上给的恩典不是白给，你能替代一次，你能保护一次，她可以避过一次，但绝不可能避过一世，多少人看着这个身份，嫡子所出，齐长公子一脉，当不了皇后，可以其它贵人，你以为以她一个孩子的单纯如何去面对那些张牙舞爪打她主意的人？”
　　丫头委屈愤恼，但却说不了话，身后的清词同样难过，她听得懂不能表达宣泄，只有从牙缝里拼出几下呜鸣。
　　“清词，我会把封印解开，封印解开的那一天，你便可以开口说话。”
　　苏穆项自信满满。他知道丫头和清词都愿意开口说话。
　　苏穆项说对了，清词确实愿意说话，隔着那一层朦胧，那如墨眼眸里的坚定直视，她从丫头身后走了出来，紧抿着的唇艰难地动着，那低低的近似哽咽却清晰无比地表达她的意愿：我愿意开口说话，请你帮助我。
　　一个月后，苏穆项带着清词、无垠乔装后离开凤城，而太孙小姐一直居于江南凤城苏府接受苏大当家诊治。
　　建业三十一年，奕王府太孙小姐归京，六月太子寿宴，太孙小姐一曲水云瑶名动秋歌殿，孝文帝殿上赐婚，太孙小姐婚配太子为正妃，十月初十大婚。
　　天山玉雪峰，山脚下一幢石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露出墙身那一大片被阳光照射出的晶亮，那其实不是石块，是玉，白玉砖砌成的屋子，有生暖御寒的寒冰玉，很多人以为寒冰玉是至寒之物，其实不然，寒冰玉的由来正是它能抵御千年冰封的天山玉雪峰。
　　无垠当初第一次看到这幢屋子的时候几乎吓了一跳，被整个中原炒得沸沸腾腾的至尊至贵寒冰玉在这里的作用竟然是搭成屋子，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奢侈。
　　而苏穆项的反应却是骄傲地对无垠笑，仿佛清词是她的孩子，如今她的孩子让他脸上有光。清词说那是她的第二个家，继童关后的第二个家，当然那时清词还没能开口说话。
　　拥有寒冰玉并不奇怪，雪族拥有无可估量的财富这已经不算是个大秘密了。上位窥探如君王者，雅夫人当年引得中原塞内外两帝相争的另一个原因便是拥雪族传人君者得天下平定五百年。
　　苏穆项说，清词的另一个身份，镇北王关戎遗孤。童关，这个至关重要的天下第一关重在于难，管理难，守不易，攻不易，通晓童关的关戎却能把童关治理得井井有条，关戎固然智谋非凡，而一旦身份暴露的清词，她会正式被童关人推上王者后代，真正的童关人拥立的还是
　　关家人。
　　关家代表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清词便会是众矢之的。”
　　这话让无垠担忧，担忧有很多，他的眼里对那个女孩多了更多的疼惜关爱。

作者有话说

　　看一看，前一章的更新7月份，冷文的好处之一没人催，没人骂，寂然最近确实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今天天气急降，下雨，冷，要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