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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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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在宫中料理着新朝稳固的事宜,却也按照计划跟端王爷布置着易主的筹谋。
每日都只能休息两三个时辰,就是希望能尽快交代了,早日回到他云儿身边。
一想到他云儿自己一个人有着身子,自己离开快小半年了,心里就很想捶死自己。要知道这一趟得耽误这么些时日,一定不会把云儿带在身边,这要是有什么,自己也好照应着。
云儿也没有传来密函,定是自己起初告诫【免回】,让云儿有所忌惮。想着就赏了自己一个耳刮子,被打醒又继续处理起这堆叠如山的折子。
烟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宛若丹青未干,提笔然,点欲穿。
肖战起初的一个月里,心态倒还算平稳,小团子也会在午后异常活动,会陪着爹爹消磨些时光。日子熬起来也没那么难。
第二个月开始,担心就加重了,左等右盼也等不来消息,也等不来人,心里也是动了想用【令牌】传密函去质问这负心郎的念想。
日子竟这松松捻捻地又过小三个月,肖战已是没了什么耐性。
好容易下了决心摸出【令牌】要出门去这【醉诗楼】传密函,定是要问个究竟,这人究竟是死是活,还顾不顾他和肚子里团子地死活了。
云亭伺候着主子更衣,搀着肖战起身,准备出门。起身一霎,哗地一束水声泼到了地上,肖战白袍的下半身被浸地湿透了。
一时间感觉什么破了感觉,双脚定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不敢动弹。吓得云亭慌得大叫:“云轩、来人哪~~~”
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从下腹、腰间传来,肖战咬着牙,脸上、额尖、下颌都渗着汗,疼的快要厥了过去。
云轩疯跑进来,看到这一幕,幸好是中庸,心性镇定许多。“云亭,赶紧扶少爷上床,我去叫大夫,赶紧安排他们烧水,快!”云轩一副小将军的样式,调兵遣将地安排着差事。
折腾了三四个时辰,肖战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这小崽子也不知是跟谁在较劲儿,就不肯乖乖出来。
满屋子的铃兰香散得榨干了肖战最后的精气儿,听到小团子呱呱坠地地声音,也是撒手昏了过去。
可把大夫和稳婆吓坏了,一直搓着肖战的手,拉着喊着,让人不要睡,怕是一睡就起不来了。肖战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舒服像踩进了洒满阳光的云朵里。软软的,暖暖的,整个人也轻飘飘的。
见人没反应,稳婆赶紧把小团子抱过来,解开肖战的亵衣,露出胸膛,让小团子趴在他胸口。这还未睁眼的奶团子,真是把他爹爹的能量给吸足了劲儿。
趴在肖战胸口,扯着嗓门嗷嗷地哭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云亭看着心疼,就想伸手去抱着哄。被一把拦下,稳婆说:“得是让这崽子给拉拉,要不这爹爹怕是不想回来了。”
迷信也好,巧合也好,这呱噪的奶团子没哭一阵儿,肖战就紧蹙着眉头,像是被这孩提的呼唤给叫醒了。
觉得胸口闷闷的,睁眼看着奶团子俯在他胸口趴着,马上伸手把孩子拢住,怕滑下来摔了。
这一拢,小团子倒是懂事的不哭闹了,砸吧砸吧着小嘴。肖战想着能散着点儿信香哄哄这肉嘟嘟的小家伙,确只能释放出很微弱的铃兰的味道。
好在屋内生产时洒得铃兰都未散出去,小崽子倒还适应。
肖战看着这全身粉红粉红,肉嘟嘟的小崽子,温柔的目光便一刻也挪不开了。想着自己受这些苦算什么,只要他好好的。
“恭喜少爷,喜得麟儿!”云亭云轩齐齐得给他道喜。
肖战笑笑,想着果然是个小子,够这折腾人的。
直到肖战生产,小王爷也未能赶回来。
没有乾元的信香安抚,小团子睡得都不是很好,吃得到还行。被肖战抱在怀里睡,就还算香甜。一放下就开始咿咿呀呀,得哄半天才能睡下。
“稳稳,可是想你父亲了,不哭不哭了,宝宝”肖战总是耐心地哄着,抱着。听不了小团子的哭声,一点儿声响,肖战就警醒地赶紧去看看。
生产本来就虚耗了身体,这月子里也没能休息好。自然是熬不住,可导火线就被奶团子半夜的啼哭拉爆了。
夜里小团子都是在床上挨着肖战睡,这夜也不知是怎么了,小团子突然扯着嗓子哭起来。
肖战赶紧伸手去拍他,却发现小团子浑身滚烫。吓得心慌没底,赶紧唤来云亭去找大夫,自己起身抱着他,来回在房里拍着哄着。
心疼地心都揪到一块儿了,这么小的婴孩儿,不会说不会指的。这可是哪儿不舒服,怎么办才好啊!
“稳稳,爹爹在呢!爹爹在!哦~~哦哦哦~~”肖战就这么一直哄着也不见好,急得一头汗。
大夫来瞧过说是新生儿,会有这样发热的情况。拿帕巾擦拭着降温,没有乾元的信香熨着,又是早产,自然会弱些,又开了方子让乳母服下,兑着奶水多少会好些。
肖战听了心里自然是放下了些,又想起王一博就哪儿哪儿都气儿不顺。把小团子放在床上,用帕巾柔柔地给擦擦,又伸手轻轻摸着小脸蛋儿。
眼泪却止不住得望外涌,他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着这个什么都指不上的夫君?指着这个日夜牵挂的郎君?指着这还不知道要不要他娘俩儿的父亲?
曾经这心被多少爱给充盈得有多饱满,此刻就被酸得腐蚀了多少。
肖战下定决心,他不再苦守了,等稳稳满月,立马起身归蜀。
如今有了稳稳,他便什么也不想再多要了,也不奢求了。何苦为难自己,痴痴地守着这些不切实际地承诺,真是傻的可以。
稳稳满月已是夏至,快入秋了,早早就决绝安排妥当的肖战。关了【醉诗楼】、【云绣庄】,妥善地处理了雇佣地伙计,给稳稳办了一个小小的满月宴。
也算是跟这个地方,这些侍奉多年的伙计辞别。
云轩锁上【云绣庄】大门的时候,肖战怀里抱着稳稳,看了一眼【云绣庄】的牌匾,一时间很多情绪涌上心头。
九年多,他在这里真的就是差一点就扎下根来。可如今却不得不离开。
“稳稳,希望你长大了,不会怪爹爹!”肖战温柔的爱语轻轻说与他听,也怕吵醒了怀里熟睡的奶团子。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回到蜀地后,盘下个宅子,思来想去开了个茶庄。也算是混点儿营生,二来也是不愿再碰刺绣得事儿了,太显眼。
如今回来后得日子,肖战只希望能如同稳稳的名字一般,平平稳稳。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与这天下,与这皇权再有任何瓜葛。
他便下了狠心,不等他父亲就私自给小团子做了决定。
肖战离开江南的那日,王一博派了驿使传回密函。
【云儿,我重阳日,便启程回来!】
可是阴差阳错没能传送成功,驿使快马加鞭地赶到【醉诗楼】已经人去楼空。
王一博得知这个消息传回,便是再也待不住了。本是订于重阳前一日再朝堂上宣布易主之事。便能脱身归来,可是这眼下怕是云儿不要他了。
王一博耐不住性子了,本想着还尽快赶回来算着能陪云儿生产。这下心里全然没了着落,可这江山社稷,他真恨自己,回来淌这趟混水干嘛。
着急招了端王爷连夜进宫,交代了事由,王一博将玉玺等密诏一并交予兄长,都没能等到天亮。拎着小安子就出发了。
这一路上马都跑坏了三匹,小月余的路程,竟让小王爷不足两周就跑回来了。风尘扑扑地冲到【云绣庄】傻了眼,哪里才是【醉诗楼】,这儿也没了。
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脑子又胀又疼,嗡嗡作响。云儿这是不要我了吗?这是发生了什么吗?小安子在一旁也是楞了。
怎么都没看出来肖少爷如此冷冽的性子。小安子并不知道如何安慰主子,却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理出头绪。
小王爷下马,凑到门前,看着锁链上的薄尘灰。用手自沾了沾,看样子是走的有些时日了。
王一博身上力气也散了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脑门。竟然自顾自地哭起来,小安子也不敢惹他。
这一路回来本就劳累,这强烈的刺激,王一博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倒在地上。小安子赶紧揽着主子找了间客栈歇下,又去寻了医馆的大夫。
王一博高烧昏睡着,嘴里一直喊着云儿,即使意识不清醒,眼泪也不时从闭合的缝里挤了出来。
小安子带着大夫来到房内,大夫一看便反应过来这是那【云绣庄】家里的乾元,怎么在这儿?赶紧提快了脚步,上前问诊。
“这是长期劳累郁结所致,又裹了些风寒。可不能再动了气了。且得好好修养,先按我开的方子服下,热退了先。”大夫的语重心长地交代小安子。
小安子应着点点头,送大夫回去且去抓药。路上大夫没能忍住还是开口问了:“你家少爷,可是那【云绣庄】的主子”
“是~”小安子立即点头应着,不过一下又觉得不妥。又摇摇头。
“大约不到一月前,我还去问诊,说来这都走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走得很急。”大夫自言自语地说着。
一时想到了什么就开口:“对了,你家坤泽生产时,你少爷怎么不在?那孩子早产,有些体弱。”
小安子听着都替小王爷心疼,想着小王爷这是再宫中不容易,可这肖少爷在这儿亦是不容易,眼睛酸酸得,又不敢哭,只能挽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下。
小安子尽心伺候了几日,也不见小王爷醒。大夫倒是日日来问诊,可这情形,小安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宫里说一声,【家】也没有了。
战: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博:云儿~我回来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