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莫法莫法

13、归蜀

　　回到蜀地日子，倒是得了清闲，这蜀地山清水秀，人也亲热些。肖战这儿长大，幽幽青苔的屋檐，藏着多少从前。

　　这回来安顿下来，也有快小一个月，怀里的团子，也是见风长，愈发实沉。茶庄的生意也请了位中庸的掌柜 –金大哥来打理，肖战也就是过过帐，进出都是不怎么露面。

　　成日就守着他的稳稳，除去乳母喂奶的时候，剩下的不论睡着醒着。都舍不得放下，就想搂在怀里。

　　这崽子的信香还不明显，却像是中和了他俩介于花木之间的茶香。

　　肖战总是觉得小家伙没有乾元的信香抚育，他便尽力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来暖着他的小心肝儿，想来也不会差太远。

　　三个月左右的稳稳，性子却不想名儿一样沉稳，夜里惊得紧，像只胆小的兔子。日里又闹得紧，跟个小老虎似的。一嗓子嚎起来恨不得整个院子都听到，乖倒也是乖，就是黏肖战黏的，离不了身。

　　肖战倒是心里甜，觉得稳稳不愧是自己肚子里落下得肉团团。可这回来清净的日子，吃得也是好些了，休息得也是好些了。肖战的身量却还是依旧轻薄，倒是像长在了稳稳的身上。

　　“稳稳，在高兴什么呀？笑得这么甜？在看爹爹吗？”肖战甜腻的跟着四六不懂的奶团子对话，也不管能不能听懂，反正能把大的小的都能逗开心。

　　王一博整整在床上躺了八天，才算醒过来。

　　睁眼就想起身，要去找他的云儿。小安子按了半天也没松劲儿，真是愁死了。

　　从来也没敢对自家王爷顶撞，此刻也是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吼他：“少爷，你冷静一点，这些日子我打听了一下。你不闹，我便告诉你！”

　　王一博先是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给震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一下人就不挣扎了，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小安子。

　　“少爷，我细细说，你慢慢听，别激动。这可是醒了，等会儿大夫来瞧过了，我们再作打算，若是少爷能答应，我再说。”小安子不了解谁，还能不了解他这驴马不及的脾气。

　　王一博也没有应声，就点了下头，也没什么耐性。

　　“肖少爷估摸已经离开月余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去寻过曾在【云绣庄】和【醉诗楼】的伙计，只说给小少爷办了个【满月宴】，第二日就启程了。可这究竟是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小安子边说边摇头。

　　“你说什么？小少爷？稳稳？满月了？”王一博红了眼，这是已经生了？怎么会？他儿子都生了？还带着儿子走了？

　　小安子一脸黑线，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你媳妇儿不知道去哪儿了吗？你昏睡的时候不是要找媳妇儿吗？

　　小安子一想，此刻也不好顶着说：“嗯。早产，大夫说的，就是一直给肖少爷问诊的大夫。说~还说孩子有些弱，因为~没有乾元的信香安抚着，月子里还高烧了一场。把肖少爷急坏了。”越说音量越弱，自己都说着有些心酸起来。

　　抬眼看了一眼小王爷，王一博攥着拳，眼泪直流。本就全红的眼眶，此刻更是充满了杀欲。一记重拳锤在了床沿，是自责，是心疼，是悔意。

　　大夫正好来了，打断了这压抑的气氛。

　　“大夫来了，今日少爷醒了，您快去瞧瞧。”小安子灵醒地上前迎着。

　　大夫坐下，切脉问诊着，捋着胡须点点头：“这位少爷，还需控制心性，切勿动气。肝郁气结，不可触及根本。可有任何不适？”

　　“我很好！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拜托您照看我家坤泽，【云绣庄】那位。”王一博急切地问他。

　　“记得，我已是说与您的随从听了。”大夫平静地回他。

　　王一博还是不死心：“我家云儿可还好？还~还有我的儿子。”说着还是低下了头，眼眶又酸胀起来，怎么还好意思问这些？

　　他哪里配？云儿为他怀着儿子，生产也不在身边。儿子病了，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在。

　　“都好，都好。他们走之前我去过【云绣庄】问诊！”大夫似宽慰的语气。

　　王一博抓着大夫：“您可知道，他们去哪儿了？”酸甜苦辣地滋味涌上心痛，一口浊气刺得喉咙哽咽了起来。

　　“老朽确实不知，临行前要了些小儿急症应对的方子。”大夫摇摇头，也是理解王一博的心情，毕竟之前两人恩爱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公子，老朽多说一句。这许久未见过公子，也不明究竟。本是不便多说的，您可是于家里坤泽起了误会？肖少爷在此地营生也九年有余了。他入江南，我就看着，这些年【云绣庄】生意也是顺风顺水，自是于你喜结良缘，还育有子嗣。他怎会走得如此决绝。”大夫意味深长地说着，像是长辈关心着自家孩子。

　　王一博还没来得及想是不是误会，只知道是自己言而无信，让云儿等久了。

　　本就憋着的情绪，此刻在这位年长的人面前，也似脱了壳的蝉，伤心地嚎啕大哭：“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好~是我~~对不起云儿~ 啊啊啊啊~~~让~~云儿~~受苦了~~~嗯~~”边哭边抽着。眼泪哗哗得往外冒。

　　大夫慈爱地看着他也不好过地样子，缓缓地说：“哭出来，会好些。还是多休息，按时服药。”

　　说完边起身，示意离开了。小安子不敢留小王爷一个人，给大夫行礼送到门口，就折身回来了。

　　各种情绪宣泄了半晌，呼吸和哭声才渐渐弱了下来。未愈的身子本来也经不起这么强烈的折腾，累乏的昏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小安子支着手撑着脑袋，在他床边守着。王一博喊了一声：“小安子。”

　　小安子一惊立马睁眼看着主子：“少爷，你醒啦！”

　　“小安子，我想去蜀地寻云儿。那是云儿长大的地方，兴许能在哪儿找到。”王一博想是在商量，眼睛里冒着期许的光。

　　然而小安子当然知道，这肯定不是商量，是势在必行。

　　“祖宗，行，去，能等您身子好了，再去行吗？去哪儿都行？”小安子无奈地应着他家主子的话。

　　“不用，我好了。明日我们就出发，走水路。快些。”王一博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开始计划路程了。

　　多说无益，王一博这位爷的脾气，大家心里都是有B数的。

　　不出六日，小王爷带着小安子就抵达了蜀地渡口，赶紧上马嗒嗒嗒嗒地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两人停在城门口，看着牌坊，看着城墙。王一博一时间思绪万千，该不该进去，他又敢不敢进去，城里有他日思夜想寻着的人吗？城里的人是否也在思念呢？斑驳心事止于唇间。

　　小安子感觉到小王爷此刻内心的害怕和犹豫，“少爷，可还好？”

　　“嗯，走！”王一博吸了口气给自己鼓着，笃定地拉起马，昂首挺胸地进了城门。

　　已经秋日里，蜀地难得见到日光。今日却很给面子，金光洒在小王爷身上，衬着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城门开 请君莫徘徊；当时少年骑白马归来；

　　两人寻了一间客栈赶紧安顿下来，王一博实在是有点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由小安子威胁着先在客栈休息下来。小安子先去打听着消息。

　　稳稳这白日里，也不知是怎么了，平日里都是吃吃睡睡，醒着的时辰不多。一直在肖战的怀里抓着衣领蹭蹭，也不好好吃奶。

　　肖战稍微说说他，况且语调里都是宠溺，他还小脸儿皱着抽抽。马上就是要落金豆豆给你看的架势。

　　“好好好~~~爹爹不说宝宝，不说啦！稳稳最乖了！”肖战就这么哄着他再想着把稳稳抱给乳母，再给喂点儿，多少吃点。

　　还没能离怀呢！这小团子就跟能懂似的，小脑袋就往肖战怀里拱。心都给拱化了，哪里还能交得出去。这些机灵的小动作把肖战吃得无力也无能反抗。

　　怎么也是自己的崽，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抱着轻轻地拍着稳稳，还调侃起自己来：“稳稳，我们多少吃点可好？爹爹不是没粮可给你这小祖宗交吗？若是能有，爹爹肯定自己供着你这祖宗。你乖乖的，好不好呀？”

　　肖战抬头看了一眼乳母说：“芳姐，你说这儿都快俩时辰了，他也不吃，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肖战是没什么经验，可这乳母定是比他有经验多了，他想着。

　　“肖少爷，不必如此紧张，这小孩儿得带得大气些。眼下他许是在闹觉，许是今儿天不错，欢实些。一会儿饿了会要的。”芳姐大大剌剌得说着特别接地气儿得话，特别有蜀地女人的特色。却很有效地起到了安定肖战担心地作用。

　　肖战笑笑应着乳母让她先回去休息，等会儿稳稳饿了再叫她。

　　这平日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肖战，如今真是抱着他儿子。是怎么也不嫌累，腰酸手麻也顾不上。

　　平日里稳稳好好的，云亭有时都会看不下去说他：“少爷，他都睡了，你放下他，我替你守着。你歇会儿！”

　　肖战也不会每次都听！毕竟这孩子来得不易，又弱些，才三个多月，又陪着他一路折腾。他自然是哪儿哪儿都放心不下，还是自己捧在怀里踏实些。

　　云亭看在眼里，这日折腾地肖战也没吃几口，就这么巴巴地哄着他的奶团子。也不让旁人碰，也不让旁人伺候。

　　心里觉得着小祖宗真是跟他那不争气的父亲似的，就知道欺负他少爷。心疼得紧，又使不上力。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小团子也没见消停。倒是惹得肖战越来越担心了，自己心里也是慌闷地紧，那种丝线划拉的感觉又一阵阵地涌上来。也没什么头绪，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小安子在外打听了一下午，也没听到什么相关的消息。有点儿沮丧，想着肖少爷若是回来，那一定也得置办宅子什么的，好歹也得弄点儿营生。

　　可这打听下来，近来置宅子的有许多户，并没有姓肖的公子。而生意买卖这边也没新开的绣庄，倒是新起了几个餐馆儿，茶楼什么的，怎么都觉得不搭嘎。

　　垂头丧气地摇着脑袋回到客栈，还琢磨着如何向主子交代。上楼前安排了掌柜把药给熬了，备些吃食送到房里，才慢慢上楼去给主子请安。

　　战：这是怎么了？心里慌得紧，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
　　博：云儿，我来了，你可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