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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日落月升。
      寂静的夜再次散播人间,夜凉果真如水呵。
      “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郑玉黯斜倚在门栏旁,抬起脸,仰望着星空,有一条银色的带子分割了“牛郎”、“织女”。鹊桥啊鹊桥,什么时候你才能将他们的情缘再续呢?一位仙女和一位凡人的相恋就已到了天地不容的局面,就像是民间和皇亲贵族的姻亲,岂不如登天之难?看多了那些悲欢离合,郑玉黯习惯了杞人忧天,望洋兴叹。
      “爱,不过是承载了太多的眼泪和痛苦才变得刻骨铭心吧。”郑玉黯感叹出声。
      “怎么?小妮子春心动已?”不知什么时候,大哥郑枫池绕到了她的面前。
      “不是,只是几天前看了陆游和唐琬的《钗头凤》一时感悟罢了。”郑玉黯解释着。
      “错!莫!难!瞒!的确是让人哀婉让人感叹啊。”郑枫池也有些动之以情。
      “大哥,你也这么想?”郑玉黯有些惊讶。她未曾料皇榜高中的状元也会有此伤感的一面,她以为这只是自己小儿女的姿态。”
      “怎么?难道我就应该漠视这世态炎凉,化作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郑枫池为妹妹的吃惊感到好笑。
      “天亦是有情呀,就如织女……”郑玉黯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知为何,心中浮现出了上官阙念那首《秦风*蒹葭》时的身影,有些感动,也许他也是会体会得到这种悲天悯人的痛楚吧。
      “你倒是有点诗人的韵味了。”郑枫池轻抚了抚小妹的头,笑着按原路返回了。
      沉思了片刻,郑玉黯忽然圆睁了杏眼,今天的仇……竟然这么轻易的放走了大哥。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等等!我小女子报仇……嘿嘿,等不到明天了!
      “啊啾……”
      “咳咳……”
      听见了这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和咳嗽声郑玉黯美美的吃着早餐,心情愉快的直叫“再添”。要不是自己将取暖的煤都泼了水,怎么会听见这么美妙的乐声?她郑大小姐当然还有爹娘的煤都还一切安好,熊熊燃烧了一夜,尽职尽责。才让她这么有精神看着哥哥们齐唱伤风之歌。
      “我走了,枫池、宇堂、逾杰、御辰,以后睡觉前一定要关好门窗,别吹风着凉了。”郑玉黯几乎是一蹦三跳得出了房门。
      “我敢打赌,是玉黯这小贼在煤上泼了水。”郑逾杰吸了下鼻子说道。
      “嗯,嗯。”宇堂已发不出声音,只将头频频的点着。
      “证据——”御辰提了嗓音学着玉黯的声音,瞥了眼大哥,干咳了几声。
      兄弟三人一同将“都是你教的”的目光射向了大哥枫池。
      “本来嘛,事情是要讲证据,皇上他老人家可是对我们谆谆教诲……嗯……我有早朝,先走了。”看着四五六弟凶狠的目光再次射来,他抓起官帽,逃之夭夭。
      坐在学堂中,郑玉黯还在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挥舞着毛笔,正在做一篇美文,名曰《伤风赋》。准备让几位哥哥的“病情”再雪上加点霜。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美目正在盯着自己的眉飞色舞发呆……
      放学的钟声响起。
      “玉黯兄。”上官阙追着赶上了郑玉黯,走在他的左侧。“昨日的事真是万分抱歉,为了补偿,今日请到舍下做客,当作是我向你道歉。”
      “不必了。”郑玉黯皮笑肉不笑的拒绝,只感到头皮发麻,她真的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拜托,织女在爱情面前都无能为力,何况是自己?“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她为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感到害怕,竟说出了声。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是想改变这种局面才来道歉的。”上官阙接过话题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哈哈。”郑玉黯早就红透了脸,急忙干笑了两下蒙混过关。这个上官阙,就不能假装没听到吗!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上官阙紧追不舍。
      “嗯,嗯。”郑玉黯搪塞着,努力的不被人发觉的微微扇动手掌为脸降温,根本没听清他说的话。
      “请吧。”上官阙微笑着指着前方不远的一顶轿子。
      在愣了几秒钟后,郑玉黯几乎大叫出声……
      这的确是高官的府邸,如此气魄,如此富贵,如此……奢靡。玉做的砖瓦,金涂的屋檐,红木的窗子,还有池塘,转廊,凉亭,假山。而自己的家竟不及这一个庭院大。正当郑玉黯想得出神时,自己的鼻子撞上了一堵高墙。不,原来是上官阙的后背。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后背可以这么高大,这么坚硬。连忙撤出五丈远,刚刚听见他的心跳,感觉他的体温竟会这般不自在,自己的心乱跳一通,真怕脸会这样一直升温一直升温,直至融化掉。
      “这是朱阁转廊,这是绮户桥,这是无眠亭。”上官阙自顾自的讲解着,没有注意到郑玉黯站在五丈远的地方揉着鼻子。
      “怎么了?”上官阙转回身走向她。
      可是,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眼中写满了两个字“警惕”。
      “我只是一味的介绍,没顾及郑兄的感受,真是对不住了,我一直以为你对诗词的研究胜于在下,于是挑了这几处景物,都是根据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下阙首句所命名,因此,希望与郑兄切磋下文艺。”上官阙边说边走向郑玉黯,最后还伸出了一只手臂配合着谈话。可是他发现,郑玉黯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举动一味的退着。他真怕“他”这样一只退下去,会掉入身后的池塘,于是停住了脚步。
      “你先别过来。”她边说这边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脸,她就会莫名的紧张,自从刚才撞了他的背,她的心就加速跳着,她只觉得应该先离开这里为妙,至少先离他远一些,不然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心跳太快而死掉,可是……可是……她还年轻!
      “玉黯!”上官阙忽然伸出手臂,而郑玉黯更加速退着……
      “扑通!”
      “我只是想告诉你,后面是池塘……”上官阙收回手臂无奈的说道。
      “救命!救命!”郑玉黯有些慌乱的叫道,她不谙水性呀!她可不想后辈在追忆她时会说,郑玉黯一生英名,女扮男装进入学堂,智斗群儒,玩转权清朝野的上官大人与张大人的公子于股掌之上,十七岁的某日,在上官大人家的后院池塘因不慎失足溺水而死……天,她怎么对得起自己!?
      上官阙见势头不妙,连忙跃入水中,而后……
      “郑兄,郑兄。”上官阙站在及肩的水中,有些好笑的叫着。
      “不要,救命!”郑玉黯依旧挣扎着,用手紧紧拽着上官阙的衣襟,然后如同八抓章鱼般吸附在了他的后背。
      忽然发现上官阙的姿势怎么都不像是在救将要溺水而亡的人,才发现池塘的水只有他的肩高。
      “啊。”郑玉黯连忙松了手臂。“咕嘟,咕嘟……”水还是没过了她的头顶。
      上官阙抓着她的前襟,回到了岸上。
      郑玉黯早就因为过度紧张和太激烈的挣扎耗费了大量的体力,现在只有躺在岸上喘气的份儿,一阵风吹来,让她浑身瑟缩着,感觉衣服都快结上了冰。意识有些模糊,只看到上官阙的脸在眼前扩大、扩大,温热的鼻息响在耳边,还有腾空的身体,天,他不会是要帮助自己换下衣服吧!
      “我要女婢,我要女婢……”尽了最后的力气,郑玉黯模糊的叫着。
      “好,玉黯兄。”上官阙像是在哄着“他”般回答着“他”的话,“唉,食色,性也。”上官阙微微摇了摇头。
      “啊啾!”揉了揉鼻子,郑玉黯缓缓睁开眼。好温暖的被子,好美丽的房间,好漂亮的男子呀——咦?这不是梦里的那个男人吗?怎么那么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呢?对了,刚才自己……落了水……然后……然后……
      “对不起!”郑玉黯连忙坐起身,四处搜寻衣物,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也许还亲自帮我换下了湿衣服! 看着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感觉布条似乎不见了!完了,完了,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就算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她也不会承认的!她必须逃走,然后从此不再进学堂,恢复女子的身份,这样神不知,鬼也不会觉的!哈,太好了,天衣无缝。算了,就算以后看不见上官阙也不要在意了,还是她清白要紧呀!所以……最后再瞥他俩眼吧……这样想着郑玉黯提了眼角,扫视了一下上官阙。却发现他正疑惑的盯着自己手忙脚乱的景象微皱着眉。不管他!埋头继续寻找。
      啊,太好了!找到衣服了,就在上官阙的手中!
      “快看,有只猪在天上飞!”郑玉黯右手一指,趁着上官阙回头的功夫,从他的手中抢了衣服,急忙朝着门的方向跑去。
      “啊。”郑玉黯感觉重心不稳,应声栽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用过晚膳再走吧。”上官阙望着怀里的人说道。
      用过晚膳?那我……还走得成吗!?郑玉黯挣扎着,无奈上官阙的大手抓着她的胳膊,只是徒劳呀。
      “上官兄,今日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我想起了一件急事,要赶回家中,望上官兄体谅呀。”郑玉黯,扯了个谎,瞄准了斜前方的门,好,对着移至眼前的上官阙的手一口咬下去!
      上官阙愣了一下,松了手,郑玉黯急忙冲向了门外,只感觉有一只手从胸前划过,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和一个女婢擦身而过,逃入了茫茫的夜色。
      “玉黯……兄”上官阙划过郑玉黯胸前的手悬在半空,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为‘他’换衣服时看见……什么了吗?”上官阙问着刚刚进来为郑玉黯换衣服的女婢问道。
      “我从她身上解下了这个。”女婢说完,拿出了一条白布条。
      一口气奔回了家中,开门的是六哥郑御辰,“玉黯,你怎么了?”看着衣衫不整,脚下没有穿鞋,披散着一头湿淋淋的秀发的小妹,不解的问道。
      “明天,我不去学堂了。”说完这句话,郑玉黯晕倒在了门前。
      “大夫,她怎么样了?”郑枫池看了看沉睡的妹妹问道。
      “受了些风寒,没什么大碍,但要在家中调养几日了。”大夫说完,留下了处方,便走了。
      “这小妮子,也不知怎么搞的,最近总是出状况。”郑宇堂有些担忧。
      “你就别多愁善感了,平日里竟写些古怪的东西,一定是小妹读了太多的你的‘著作’,受了影响。”郑逾杰瞟了他一眼说道。
      “其实逾杰你也不怎么样,平日里竟提倡什么些个男女平等,平等,平等,小妹上了书院,结果就状况连连。”御辰对着逾杰埋怨道。
      “御辰,别说我了,你和玉黯打一个时辰出来,你就一点也不了解她吗?你看看把她宠的,没大没小的。”逾杰回敬给御辰。
      “呵呵,咳……咳……”听着哥哥们的话,郑玉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醒了——偷听我们的谈话!”郑御辰叫道。
      “是你们声音大而已。”郑玉黯狡辩着,声音却沙哑难辨。“唔……”她说不出话来。
      “现实报呀!”郑逾杰摇摇头。
      “《伤风赋》。”大哥从郑玉黯的包中掏出了那篇“美文”。
      那包不是在上官阙家中吗?怎么会送回家中呢?这么说他来过了?“嗯……”郑玉黯指着包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却只是徒劳。
      “上官兄说了,是他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不慎落入上官府的池塘中,溺了水。还让你没用晚膳就穿着里衣,一路狂奔回家,着了凉。他还说了,他没及时告诉你是女婢为你换了衣裳,还有,你露了一条布带在他家中,虽然他不太清楚这是做什么用的。”郑枫池说完摇了摇头,“想我小妹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机智过人,竟会栽在了上官府的池塘中,情何以堪呀!”
      “咳……咳……”郑玉黯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这篇文章我看了,写得不错,现在我就为诸位兄弟念念,奇文共欣赏嘛。”郑枫池扫视了一下其他四个人,目光最终落在了郑玉黯的身上。
      “寒风遇暖炉,便助火势旺,春水遇炭煤,怎生燃得着?清晨起身来,大觉势不妙,身体瑟又缩,脸色青又白,哀叹事事艰,只将一句频频说,道‘嗯晤恩唔嗯晤嗯’伤情切!”郑枫池念完早就笑倒了一片,只有郑玉黯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第一句不如改作‘不慎入春水,溅起浪朵朵,黄昏上岸来……’更符合现实。”郑宇堂调侃道。
      “嗯……唔……”郑玉黯大叫着,将枕头丢向哥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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