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心情烂到极点!可恶!上官阙,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一千六百吊钱!凭什么我被用来当挡箭牌、出气筒?虽说她爹无权无势,但也没理由受人欺负吧。抬手看看被抓红的手腕,还真是痛呢。
郑玉黯在一路上横冲直撞,不偏不倚,就走在了马路的中央,回神间,却看见迎面来了一辆马车,速度奇快,也巧好直对着她的正脸。郑玉黯连忙闪身,却撞在了陌路人的身上,自己也跌了一跤,被撞的人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在了路旁的一个小贩的摊子上,桌子倒了不说,桌上的饰物散了一地,偏偏又是些玉器,一碰地,就稀里哗啦的碎了,桌子又压倒了卖货的小贩,整个人四仰八叉、灰头土脸的躺在路边,真是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郑玉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刚迈步,就觉得脚踝处钻心的痛。恐怕是刚才扭到了脚。瞅着一地的残局,看来想要逃跑也有些困难了
“老伯,真是对不起。”掺起倒在一旁被撞倒的路人甲,连声道歉。
“大叔,这些要多少钱?我身上没多少银两,你随我回家取吧。”一跛一跛的跳到被牵连撞倒的路人乙身边,赔笑地问道。
“小兄弟,你也真是的,那么大的马路,你又不是螃蟹,做什么在马路中央走呢。”老伯埋怨的丢给“他”一记白眼,拍拍屁股,走了。
“对不起。”自知理亏,被人骂了螃蟹也得装孙子听,真是难为她在家中意气风发、呼风唤雨。
“现在的年轻人,唉呀——得,你家远吗?”小贩站起身,拍拍土问道。
“不远,就在前面的郑家院内。”郑玉黯指了指前面朱红的铁门。
“原来是郑老爷的公子啊——你爹他待人不薄,经常接济我们这些穷人,我这玉也是赊了他的帐进的货,这钱,我不要了。”小贩连忙摆手。
“别,大叔,这是我的不是,你快随我回家取吧。”郑玉黯连忙说道,拽起他的衣衫。
现在可真是有趣了,一个推辞不要钱,另一个竭力拽着要给钱,天底下哪还有这样的好事了?
“玉黯兄,这是……”上官阙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没事。”郑玉黯冷下一张脸,不予更多理会。
“郑家公子,这钱我真的不能要。”小贩愁眉苦脸,像是要了这钱,比杀了他更痛苦。
“大叔,一码归一码,我爹是我爹,我是我,给钱的是他,撞人的是我,不碍事的。你这一地碎玉,往后可怎么办呢?”郑玉黯强行拉不过,便松了手。
“要不,就赔给我你身上带的钱吧。”小贩也松了口。
“可这……”郑玉黯拿出身上的全部家当,只有几块碎银,铁定是不够数的。
“我替他赔。”上官阙说完,掏出几定金子。
郑玉黯有些诧异的望向他。
“我见你生气了,便想跟来看看,没想到,你出了岔子。这事也都因我而起,让玉黯兄跟着牵连了,真是过意不去。”上官阙柔下声来。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诧异,为何他会对郑玉黯有些好感,他喜欢“他”的不多言不多语,还有今日的评析,让他又有种相识之感。
脸红、心跳。上官阙此时逼近的面容更是令她呼吸急促。呃……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郑玉黯……”小贩口中嘟囔着“噢,原来你就是郑家的七小……”
“大叔,你快去置办吧,今日真是对不住了。”郑玉黯连忙阻止他。
回神撞上上官阙探索似的眼神,连忙别过脸。
“上官兄若不介意,不如回家喝口茶吧。”郑玉黯脸上一丝尴尬的笑。
“好啊。”上官阙微笑作答。
好、好你个大头鬼呀。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还真去呀!郑玉黯心中愤懑不平。
才刚迈步,就觉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玉黯兄,你这是……”上官阙连忙扶住她。
“不碍事,扭到而已。”嘴上轻描淡写,脚上却不争气,钻心的痛。额头也沁出了汗。
“我背你吧。”上官阙一本正经得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郑玉黯连忙摆手,担心身份穿帮。可这手腕又开始发作了。
“别客气了。”上官阙做势要蹲下。
“上官兄,你我都是男儿,大丈夫志在四方……”呃,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只得借题兜圈子了“这些小伤小痛算些什么,它们怎么能阻止我一心求取的心呢,我们应当不畏艰险,奋力攀登,道路上的磨难不过是考验,因此,我们更应该坚强……”看着上官阙一脸看好戏似的神情,看来这题是越扯越远了“所以,我坚持自己克服困难,走回家。”还真是累啊,不过总算兜了一圈又回来了。见上官阙要开口,她连忙继续说道:“再说,我家就在前面!”右手一指,回头望向上官阙。却见他的眼神落在了她的手腕上,衣袖滑下,露出被抓红的地方。
“张逸华他……太过分了!”上官阙有些气了。“不过,你未免柔弱了些。不如日后你来我家,我教你些修身养性之道。”他以询问的口气望向她。
啊!?郑玉黯心中一惊直叫苦命。“不必了,不必了。”摆摆左手,头摇得似拨浪鼓。
“我就如此令人生厌?”上官阙奇怪的问道。想他也是玉树林风、仪表堂堂,而“他”虽身体略显瘦弱,却也灵气动人,总不至于因此而吃他的醋吧。“好了,既然大丈夫要行万里路,就要有防身之术,不要推辞了。”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怎样?如何?
“是……”郑玉黯不情愿的应下了,应是应了,不过……去不去倒是另一码事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上官阙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
"驷、马、难、追。"天,她怎么遇上个这么死缠烂打的男人。咦?等等,她——似乎不是什么大丈夫吧,嘿嘿,女扮男装似乎也不赖嘛。
语毕才发现两人已站在街上许久了,于是转身朝家的方向,跳、跳、跳……
上官阙连忙上前扶着她的手臂,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眼前的郑玉黯。
“他”的侧脸,竟有些迷人!肤色偏白,长长的睫毛,和水样的大眼睛,小小的翘鼻和红艳的唇瓣。真像是……
“没人说过玉黯兄像是女子吗?”上官阙禁不住问道。
“啊?”郑玉黯身子瑟缩了一下,脸一下子染上了绯红。
“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上官阙以为郑玉黯气他将“他”比喻成女子,嘲笑“他”如女流之辈。
“没……事。”郑玉黯心虚的回应道。
“我没有存心嘲笑的意思。”上官阙继续解释着。
“嘲笑?你认为说我像女子便是嘲笑?”上了学堂,郑玉黯最气不过的便是这群臭男人眼中对女子的歧视。“女子怎么了?女子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灵魂。没有女子怎么会有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些女子甚至不比你们男人差!就如李清照的词,又有几个男人写得出,又有几个男人有那样细腻的情感呢?哼,不过整日因为当了家,多赚了几个臭钱便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眼睛长到了额头上,可以理直气壮的去喝花酒逛花坊,若不是女人在家将后院打理得当,哪有你们男人前院的风光?若不是女人胸怀宽广,那容得下你们男人三妻四妾,佳丽成群?女人怎么了?我就是像女人又怎样?你想像,还像不来呢!”谁叫那上官阙见好不知收,还捡了便宜卖乖,被当作箭靶来泄气也是活该!
“玉黯兄,你对男人的做法有异议我不反对,可你一口一个‘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有些不妥了吧,你似乎没将自己包括进去呀。”上官阙见郑玉黯有些错愕的表情,真担心一不小心又点着了哪跟导火线。
“这个……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臭男人嘛,我不喝酒,不抽旱烟,更不逛花坊,我香得很。”暗吐舌头,真是说多错多呀。
“这么说,臭男人也不应该包括我了。”上官阙微微一笑,被“他”灵动的思想逗乐了。
“是吗……”这样的回答令郑玉黯有些始料未及。
“到了。”推开朱红的大门,郑玉黯带上官阙去了客厅,至于自己的闺房,那可不是随意让别人参观的。
“娘,!娘!有客人来了!”郑玉黯朝院中喊道。
“娘出门了。”语毕郑玉黯的大哥郑枫池进了屋门。看见屋内的上官阙,作了一揖,“兄台是……”
“在下郑玉黯的同窗,上官阙。”上官阙连忙回礼。
“那……上官鸿?”郑枫池现在在朝廷任职,对此姓颇为敏感。
“为父。”上官阙彬彬有礼。
“请坐。”郑枫池并不一副阿谀嘴脸,但也不失礼术。
“大哥,咱们家,有没有跌打药呀?”郑玉黯小声询问道。
“怎么了?”郑枫池连忙回头看看妹妹,衣服凌乱,沾满尘土,一只脚微微抬起,右手手腕似乎有些微肿。心中疑云升起。
“都是在下不好,连累了玉黯兄。”上官阙起身道歉不知死活地说道。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郑枫池望向妹妹。
“不是,不是,是我走路不注意,跌了一跤,对了,上官兄还替我赔了两定金字,哥,快去还给人家!”郑玉黯左右手连着头一起奋力的摆着,却又痛得龇牙咧嘴。
“还是快拿些药水来,我会些按摩的功夫,我给你揉一揉吧,要不快些,会肿胀起来的。”上官阙从座位上跃起,将郑玉黯一把按在了座位上,对着郑枫池说道。
“我一时间真找不到。”郑枫池看了小妹的伤势也有些急。
“酒也行,要燃着的酒!”上官阙大声说着,只差点没吼出声来。
“行,我这就去取。” 郑枫池连忙出了客厅。
“真奇怪,这还是不是我家了?”看着自己的大哥被别人这么呼来唤去的,心中还真是不平,那可是只能由她指使的“大哥”呀。这个上官阙凭什么跑来抢她的地盘!
“对不起,我是一时心急,有些冒犯了。”上官阙也发现自己是有些过分了,似乎有喧宾夺主之嫌。
不过,他的气势,的确让人不容忽视,即使是在她的家中,也不损耗半点威严。
“酒拿来了。”大哥火速奔回,手里捧着一浅盆燃着的酒。
“我来。”上官阙接过酒,在郑玉黯前方蹲下。欲抬起她的脚。
“不必了,我哥来就好了。”吓的郑玉黯刹白了小脸。
“我可不会。”郑枫池故意嚷道。
“我……我脚臭!”郑玉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读了四书五经,她深知男女授受不亲之理。
郑枫池在上官阙身后差点没笑得喷出来。
“哥……”郑玉黯一急,小女儿姿态尽露。
三人均是一惊。
“臭就臭吧,熏死你也活该!”赌气地伸出脚,脸也羞红了一片。
“大哥,今日回来的好早呀。”说话人是郑玉黯的五哥郑逾杰,他也上书堂,不过在另一家而已,看来四哥、六哥也快回来了。
怎么就不能让她少丢点人呢?郑玉黯心里叫苦,却不敢声张。
“这是……”刚进门的六哥郑御辰看了眼蹲在地上的上官阙问道。
“他是小……玉黯的同窗,上官鸿的儿子——上官阙。”郑枫池看见小妹圆瞪的眼睛,连忙改口道。
“好热闹呀。”郑玉黯眼巴巴的看着四哥郑宇堂进了客厅的门。 “小……”
“来客人了,玉黯的朋友。”郑枫池连忙阻止郑宇堂将“妹”字脱出口。
“哎……我说玉黯,你这是伤着了?”四哥郑宇堂明知故问道,小妹领来了个“男”朋友,可要好好促狭她一番了。
“上官鸿见过几位,我现在先给玉黯治一下脚,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说完又蹲回身。
“不失礼,不失礼,要不咱回玉黯的屋里去治?”六哥郑御辰好心“提醒”道。看见平日意气风发的小妹两眼的怒火和一脸的尴尬,郑御辰捂着嘴,乐到不行。
“你要忍着点儿。”上官阙说着,挽起她的裤管,脱下她的鞋子,用手沾了正燃烧的酒,在她的脚踝处揉搓。
痛! 痛! 痛!
“喂,喂,不要揉了,好痛!”郑玉黯直要扒开他的手。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忍着!”五哥郑逾杰瞟她一眼。平日里欺压他的帐,玉黯,这回你可要连本带利的还啦!
“大哥!”郑玉黯,眼里含着气愤加疼痛的泪水,瞅遍了每位哥哥。最后不得不向大哥求救。
“你五哥说的对,得像个男孩子的样,忍着点。”大哥郑枫池平日也没少受压迫,他们哥几个咸鱼翻身就在此时此刻啦!
所以,大家要携起手来!
“手帕来也!”六哥郑御辰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条手帕,递给“泪眼婆娑”的郑玉黯。“别自己享受了,看看人家上官阙累的,快擦擦汗。”
“对,玉黯,你可要好好谢谢上官阙。”四哥郑宇堂接应道。
接过硬塞过来的手帕,郑玉黯算是明白了,哥哥们这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了。“你们没别的事可做了吗?”郑玉黯意欲支开这些促狭鬼。
“我不能走,我也要学着点,以防日后你再出了状况,可没这么好运,又有上官兄来救你。”六哥郑御辰赖着不肯走。这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百年难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他怎肯轻易放过?
“脚伤可能无大碍了,把手给我。”上官阙头上已有细汗。
郑玉黯不自觉的,想用手帕为他拭汗,却又理智的把刚要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上官阙又捉起她的右手,揉搓着。
郑玉黯别开脸,却见哥哥们都一副若有所悟的模样。
银牙暗咬,等她伤势好转,他们一个也别想溜!
好不容易半推半请才把上官阙“请”了出去,急急忙忙要关上大门,哥哥们却几乎将头都伸在门缝中,顺便再伸只手,摆动着,嘴里不停的嚷嚷:“下次再来。”最终还是郑玉黯揪住了每个人的小辫子勉强将他们的头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