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8、第 8 章

　　方南把网子翻过来，将鱼倒在岸上或者草丛里，子君就会满心欢喜忙忙地去捡。鱼篓装满了，回到家，两个人拿刀剖了，分鱼。子君妈妈会煮酸菜鱼、煎鱼，留方南吃饭。方南会故意端个碗到稻场上，炫耀。他完全没有做客的自觉，感觉就像在自家吃饭一样随便。
　　海儿在那边见了，心里痒痒，恨不得插翅飞过来戳几筷子。
　　傍晚吃过了饭，子君就会吹笛子。子君卧室的窗户正对着海儿卧室的窗户，子君的房子高些，海儿的房子矮些。天晴时子君会站在稻场上对着门前那条美丽的小河吹，下雨就站在卧室的窗前吹。子君的笛声一响，河对面海儿的萧声也就响起来了。海儿的萧声和着子君的笛声如水一样幽幽流出，配合得天衣无缝。每当他们吹得进入到了一定境界时，隔壁屋里就会响起唢呐声。
　　唢呐一出天下绝，立马就盖住了萧声和笛声。方南最喜欢吹凤求凰，海儿在河对岸听见方南吹凤求凰，他也拿了唢呐吹凤求凰。两个人比肚子劲儿，看谁经搞些。子君不知道他们两个暗里在杠祸，还听得有滋有味。第二天见了，少不得评判一番，只有两个男孩子心里是清白的。趁子君不注意，大眼瞪小眼，如果眼刀子能杀人，他们早就将对方千刀万剐了。
　　不知怎么的，子君渐渐地有些怕见到海儿了，怕见又想见，见到了无所适从，哪里都不自在；见不到又想得不行，浑身都无交裹，总要假装晒药草，翻药草，站在稻场上朝对门看，吃个饭也要搬把椅子坐在稻场上，望着对面，看到海儿了，就放心了，舒坦了。见不到就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做饭还是在看书？晚上要等到海儿窗户的灯熄了，才肯关灯。哥哥读书去了，爸爸妈妈也老了，子君有空就要帮着抓药、收药草、算账，也跟着父亲把脉，每天都要习武，无形中生活的担子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父亲母亲都是从城里搬进来的，思想比上东阳乡的人开放，见得多也识得广。他们热爱中医，就把医术毫无保留地传给兄妹俩，他们也热爱武术，就把武术也传给兄妹俩，从不重男轻女，从不拿子君当女儿待。他们要求她跟华松一样能文能武，做一个平时低调、遇事有担当有能耐、大气的女子，而子君也不负他们所望，提得起篓子的时候就打猪草，背得动背子的时候就拾柴火、挑水、推磨、舂米，从不偷懒。稍大一点，茶饭、针线都做得极好，这样的子君是全家的骄傲。别家的大人总会拿子君和华松跟自家的孩子比，得出的结论是自家孩子比不上人家一个脚指甲丫丫，然后就会说：格杂种的，我们造你们的时候也是当死的搞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