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46、第 46 章 这一夜

　　这一夜子君没怎么睡，方南大约要了她九次，她不让他弄，说要睡觉。可方南说，你睡你的，我就放在里面不动。子君正要睡时，他又开始，子君的身体太敏感了，不知被方南弄了多少次。
　　子君很懊恼，她觉得自己的□□背叛了灵魂，对不起海儿。
　　方南的底气由此而来，在外面做生意更加得心应手，回家也不再执著于子君的各种情绪，眼光依旧痞痞的，但痞痞的眼神里面加了自信，痞出一种别样的境界了，那种由心而生的境界。海儿见他这副嘚瑟样，恨不得生吞了他。
　　只要爸爸妈妈出门看病和接生，他会在厨房、卧室、天井里、幺磨坊、火垅里，凡是背眼的地方突发邀约。
　　他的荷尔蒙强迫他永远行走在路上。
　　白天只求数量不求质量，深耕细作在晚上。
　　子君孕吐得很厉害，吃什么吐什么，脸色亦很苍白。海儿见了，心痛到不行，把柚子摘下来，统统送了过来，告诉她想吃什么就跟他说，不要憋着，孕妇就是那样。譬如说现在想吃土豆，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吃，吃了吐了，下次看见土豆就反胃，就是刨个土豆皮都不能顺风，闻不得。
　　这天子君正站在稻场边弯着个腰吐得欢，看见河边一个老奶奶在那伤心地哭，好奇心驱使她下河，一看，老奶奶浑身上下都打湿了。旁边是一袋菜籽。子君明白了，老奶奶过河的时候从跳石上栽下去了，水大跳石小，年青的都走不稳当，更何况老年人。
　　初冬的天气，砭骨的寒风从河口那边刮过来，老人冷得上下牙直打磕磕，子君一把搀起她，拎起菜籽，扶着老奶奶进屋，把妈妈的旧棉袄棉裤找来给老奶奶换上，鞋也给她换了。递上热茶，把老奶奶的衣服放在火垅里烤，自从华松上岩砍柴出了意外后，子君就不上山砍柴了，也不让海儿和方南砍柴了，出钱买。
　　老奶奶穿着干衣服，喝着热乎乎的茶，感激不尽，子君问：“您的菜籽在屋里印了没有？”
　　“印了，一斗。”
　　“那我把这个菜籽送过去炒，再放不得了，您跟我一起去打油。”
　　所幸老奶奶的瓦罐在背篓里没有摔坏，子君给老人家打了油，衣服也烤干了，老奶奶换回自己的衣服，子君回头望见下宜昌的方南回来了，便让方南把老人家送过了河。
　　老人边走边念：“好人啰！”
　　方南回来见子君还在稻场上，望着门前这条河里发呆，便拉着她的手说：“外面冷，我给你买了苹果和柑子，快点进来吃。”
　　子君很感动，这个男人，温柔又体贴，细心又善良，真是难得呢。
　　杀年猪的时候，每年都要互相接客吃年猪肉，从这家吃到那家，周围邻居都要请到。杀了年猪还要敬土地公公，方南提着猪头，拉着子君到对门庙包上敬老爷，那里有个土地庙。
　　他们敬完老爷正准备回去时，一只灰色的兔子在草丛中蹿出来，被一直尾随他们的一只白色的野狗咬住了。那狗也不吃，把兔子叼到方南面前，蹲在那讨好地望着方南，摇头摆尾，方南见小兔子又小又可爱，且受了伤，就把它抱在怀里，带回家去。
　　子君见幼兔可怜，给它敷了药，弄来稻草，给兔子做窝，精心喂养，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谁知兔子不吃不喝，拼命在笼子里蹿来蹿去，总想找个缝钻出去。后来发觉无效，就趴在笼子里，哀鸣不已，甚觉凄凉。
　　子君心本善良，看见兔子那个惨样，不由心痛不已，仿佛看见自己正被人关在笼中，过着囚徒生活。她决定放兔子一条生路，不想兔子此时已精疲力竭，蹿不动了。
　　第二天，小兔儿终于架不住生的诱惑，开始吃食，子君很是欣慰。
　　到了二月尾，子君已是六个多月的身孕。兔儿也长得圆滚滚的爱煞人。方南见了，喜滋滋地，有空就扯新鲜的菜叶，仔细地喂，盘算着日后或红烧、或清炖、或沾上黄泥巴用火烧、或······绞尽脑汁，拿不定主意。
　　子君看出方南眼里的异样，趁方南出去跑生意的时候，打开笼门，把兔子拉出来，送到门前靠河岸的园田放生。不料兔子迅速返回笼里，极乖地趴下。子君无奈又将它拖出，送到菜田里，刚松手，兔子又飞窜进笼。等子君回到家，兔子早已在笼子里，正津津有味地吃草。
　　林家栋生日那天，傍晚，方南在海儿那打了酒回来，寻思要弄好的下酒之菜，陪老丈人喝几口。突然想起笼中兔子，兴冲冲就着暮色杀了，一刀割下头颅，一刀分成两块。再一刀分成四块，清炖一锅，炒了几个下酒菜，置于桌上，招呼丈人丈母子君上桌，林家栋尝一口汤，赞不绝口，啧啧有声。赵兰英喝一口汤，连叹美味。林家栋高兴啊，这个方南比儿子还贴心，他待方南也是真心，即不把他当女婿，也不把他当儿子，把他当客。小心拿捏分寸，说话之前想了又想，在脑海里转过十八道弯，再从周身绕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一句话才说的出来。
　　方南给子君夹一块兔肉，说：“你尝尝，又鲜又嫩，又不油腻，真好吃。”
　　子君尝了一口，确实鲜嫩，望着一锅兔肉，说：“该死！”
　　“你又不属兔，懊恼个什么呢？我们属鸡，难道鸡没被人宰？没被人煮着，炒着，蒸着吃？做人不能太执着，一执着就没了乐趣，你要多吃点，宝宝需要营养。”
　　子君听了心有所动，方南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高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