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40、第 40 章 “我弄

　　“我弄一碗打胎药，把他打下来，好不好？我不要离开你们，不要！”
　　“不要！”海儿紧紧抱住子君，这个从不流泪的男人，双泪长流。
　　“啪”地一声，从没打过人的赵兰英狠狠一巴掌打在子君的膀子上，“你以为随便就能怀上孩子的？这一碗药下去，我们林家从此就绝后了。你学医是白学的？你想当杀人凶手？”
　　子君瘫在地上，像一个在暗夜中奔走的人，没有了方向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大爹，大妈，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愿意娶子君，希望你们成全我。”方南跪在子君旁边，诚恳地说。
　　“你？”林家栋死寂的眼睛终于有了光亮。
　　“是真的，大爹大妈，我从小就喜欢子君，娶她是我一生的梦想。”
　　“不行！”海儿一把拉过子君，说。
　　“方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能嫁给你，让你背这样的黑锅。”子君望着方南，摇头。
　　方南也望着子君，说：“事到如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为了你和孩子，为了这个家，我希望你答应我。孩子一天天长大，你忍心让他还没出生就遭世俗的白眼吗？你如果爱海儿，就当爱他的孩子，让我来帮你吧，好不好？”
　　床上的林家栋想，七马坳上那个老不死的，我就让他不能认自己的曾孙，让他看得见，摸不着。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众叛亲离的滋味。方南这个娃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人聪明，又狡猾，长得也展扬。关键是善良，和子君也挺般配。这个建议好，很好！他侧过身子，拉着方南的手说：“方南，如果你是真心的，我没有意见，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娃子。我很满意，等两天，我择个日子，去你家提亲，你要入赘才行。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只要能娶子君，怎样都可以。”
　　“那就这样定了，海儿，你回去吧。你也是个好孩子，可是你那个爷爷，我和老伴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你要原谅我们，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会找到比子君更好的女孩子的，你相信我。”
　　“没有了，没有比子君更好的女子了。”海儿摇摇晃晃站起来，将子君紧紧拥在怀里，哭道：“子君，你要我怎样放得下你？没有你，我要怎样活下去，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说呀。”
　　子君紧紧抱住他，说：“你不要为我流泪，我恳求你为了我和孩子，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们一起拥抱生命中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一直到我们老得不像样子的时候······我会把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你要守候他，守到你的孙子，曾孙，一代一代传下去，你答应我，好不好？海儿，你记住，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好！”海儿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抱着她，不撒手，这样的生离，让他痛入骨髓，转头望着方南，海儿说：“我把子君交给你，你要好好待她。不然，我会不顾一切，带她走。”
　　方南一脸认真地说：“你放心，我爱她，不比你少。我会视若珍宝的，我的家人也是。”
　　这句话让海儿瞬间就没了底气，他又紧紧地抱了抱子君，才依依不舍地挥泪离去。
　　子君望着他转身而去的瞬间，感觉从此就是天涯了。自此时间延伸为广袤荒原，只有这一刻永远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日子很快订下来，因为拖不得，一拖孩子的事就会露馅。
　　八月二十八，是子君和方南结婚的日子。方南每天都活得精彩纷呈，子君也答应了，幸福不期而至，让他觉得日子有了奔头，他从不觉得自己这是在牺牲，相反地，他感激命运让他们连接。在时间巨大的眼睑之下，属于他的精彩人生正开始上演，在这个舞台上，他是男主，子君是女主。
　　入夜，一轮秋月静静悬挂着，把它周围的夜空撒落得一尘不染，那样一种透明的宝蓝。
　　远远地传来了萧声，在这样一个夜晚，这样的月色之下，万籁俱寂，玉漏深沉，一缕萧声，来入耳际。那萧声，虽然与竹韵同出一枝瘦竹，却比笛声嘹亮、飘扬，在人的心中生出别样的景致。幽幽咽咽，带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万千柔情，渡水而来，滑过波光，也滑进月色，断断续续，如泣如诉，久久地环绕着，在空朦的月色中弥漫着，渗透着，听着萧声，子君沉入到一种超然的冥想中，灵魂开始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