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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子君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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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为自己设计了嫁衣,也为方南设计了新郎装,裁缝师傅和徒弟们日夜加班,终于赶在婚前把衣服做好了。
八月二十八,从早上起床,子君就像一个傀儡,任人摆布,只是要给她扯脸的时候,她坚决地拒绝了,穿了大红的嫁衣,头上插了野花,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十一点开席,打堂鼓的忙得不亦乐乎。先是从方南那吹着迎亲曲把他接过来,开席的时候,方南的爸爸和妈妈在上席坐好,左右请了有面子的陪客,他所有的亲戚都坐在上席上,一次拿八张桌席,海儿一家除了他爷爷,也都来了,所有的客人都坐好后,支客喊:“上席炮,大盘上菜!”
这时,奏大号曲,转调接“观音扫殿”在乐曲中依次报菜名,上菜。
支客又喊:“十碗上齐!”
紧接着又奏“观音扫殿。”
等筵席结束后,支客喊:“下席炮!(放炮)大盘子收碗,小盘子筛茶,装烟啦!”
接着又奏大号曲,再换奏“双乙字。”曲完,支客喊:“大炮卸席!”随即鸣炮奏“大号曲”接“水阁凉亭”终曲,这第一发席就结束了,等第二发席坐满了再开席。
一共十二个菜,两个火锅,一个是蹄子,一个是牛肉,一个粉蒸鸡,一个粉蒸排骨,一碗扣肉,一碗糯米圆子,一碗蒸南瓜,一碗红烧鱼,一个炒青菜,一碗青椒肉丝,一盘蹄髈,一碗煎豆腐。
海儿从头至尾只喝酒,他从来没有喝过酒,他的爸爸妈妈怕他喝醉了,一直在桌下掐他的大腿。
海儿置之不理,从今以后,年轻的他和子君已是不可再寻的了。你不得不承认,人生其实是一场有规律的阴差阳错。所有的一切过往都变成一种成长的痕迹,抚之怅然,慨叹时光是个小偷,正将你、你所爱的人以及你们共同拥有的一切劫掠,让你深切感到,平凡生活中这些最简单的幸福是多么宝贵,有着稍纵即逝的惊人的美。
方南和子君过来给他敬酒,方南今天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帅得无法形容。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看见子君头上戴的野花、穿的红嫁衣,眼睛都刺疼了。一个生灵与另一个生灵的相遇总是千载一瞬,分离却是万劫不复。他和子君都是空空世界里的天涯沦落人。
扶着方南的肩,海儿说:“幸福像一枝红杏呐,在别人的墙头闹春!哈哈······”
说罢,大笑着走了。
杨家木和秦岚又不能马上回去。他一个人踉踉跄跄,过河的时候,感觉山和水都在旋转,跳石快要走完的时候,一个趔趄,脚下一滑,上半头在岸上,下半头在水里,吐得一塌糊涂,捶着胸,只喊:“子君,我心口疼,子君,我不行了。”
几个野狗子一路跟着他,见他吐了,一拥而上,他吐出的秽物把几个野狗子醉了疯了好几天。
秦岚不放心,让杨家木先回去,杨家木刚下坡,就看见海儿睡在河边上,额头在石头上磕了一个大包。
听见海儿嘶哑的喊声,杨家木心疼得连连叹气。
一连两天,海儿醒了喝,喝了醉。
方南走进洞房,他无不对眼前的陌生饱含谨慎和敬意,这里点了许多盏灯,以致于光线显得无比繁复,那种属于女子的闺房所应有的淡淡的清香味从每一个角落里飘来,仿佛就连灰尘都有着极尊贵的秩序。
他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子君坐在床头,她已经褪下了嫁衣,换上了睡衣、睡裤,她对方南轻轻招手:“过来!”
方南觉得今晚的子君是自他认得她以来最美的,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在灯光下闪着黑亮亮的光泽,淡扫娥眉,黑蒲扇般的睫毛,漆黑如深潭一样的眼眸,琼玉般的鼻子,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方南只觉得小腹丹田处一股热流朝下涌去,他不由打了几个冷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