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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海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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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来之前是做了准备的,娶子君自然是要低姿态的,可如今林家栋一席话让他哑口无言。林家栋既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林家栋就只陈述了不嫁的理由,那么合情,那么合理。让他拿不出反驳的理由,华松的死成了他们有生之年心中的一道伤疤,没有谁能抹平他们心灵上痛楚的褶皱。他的到来只会撕裂已经结痂的伤口,让他们日日淌血。
可是他的爱情呢?他和子君的未来呢?他无助地望向子君。
“爸爸,妈,我爱他!再说这跟他没有关系呀,跟他爷爷的关系也不大。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就原谅他爷爷好不好?”子君哀求地摇着林家栋的肩。
“原谅他爷爷?你问问他,他爷爷是怎么侮辱你的?”
海儿像被人打中了七寸的蛇,一句话也复述不出来。
林家栋说:“换了你在我这个位子上,你会把你的女儿送给这样的人做孙媳妇吗?我养出来的女儿,为了儿女情长,连爹妈都不要了,自尊也不要了,那我还要你作甚?既然这样,你走吧,我和你妈就孤独终老算了,你只当自己是孤儿,我们就当自己是孤老!你走吧!”
子君的妈妈不停地用手帕擦眼泪,这半年她的眼睛已经哭坏了。
子君一听心都碎了,这真叫她两难,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人,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这叫她如何是好。
跪在白发苍苍的父母面前,子君泣不成声,说:“爸爸,妈,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我不会让你们操劳了一辈子,到老了却老无所依,我也爱你们,求求你们莫撵我走,我不结婚了,我陪你们一辈子!”
赵兰英一把抱住子君,哭着说:“傻女儿啊,你真命苦哟!”
母女俩抱头痛哭,海儿无奈,只好拿着东西恍恍惚惚地回去了。
可是感情不像火苗,一盆冷水上去,就浇熄了,也不是一场大手术,一刀子下去,就能和从前一刀两断。真正的爱情是溶入了你的血液里,除了仇恨和死亡,所谓新的恋情和时间都不能让你忘却爱,除非你痴呆了,否则就是日鬼。
晴朗的夜,子君在稻场上拉刘天华创作的《月夜》,二胡特有的那种低沉嘶哑的声音,合着明月,伴着河风,穿过河岸,那种淡淡的惆怅······如泣如诉,犹如子君的人生,命运多舛,造化弄人。海儿在那边吹箫。萧声如水一样幽幽流出,让人觉得闷得慌,让人心里冰凉,也让人想起那些往事。子君拉到后面,琴音陡转,好像月亮几经迂回,终于冲破了那些纠缠的云层,将听曲的人们带入了一个一轮皓月高悬,风轻恬静,夜霭如霜的充满了诗情画意的美好月夜,让人心生向往。
方南双手插兜,靠在门前的树上,泪流满面。
早上子君去挑水,海儿说:“下午到灶子那去玩,我在那捉了好几个水獭,蛮有意思,哪天我给你送一个?”
子君已记不起有多久没跟海儿约会过了,满心欢喜地点头。吃过午饭,子君跟妈妈说声我去挖药草,背个背篓就走了。
从红豆树旁边那条崎岖的小路下河,海儿已经等在那里了。那里有一个岩屋,在灶子斜对面,靠近两条河交叉的地方,八月份支晒把的时候,会在那里搭一个简易的床。两边是陡峭的岩石,藤蔓爬满了岩壁。林家河的水从岩屋前流过,不过几米远,就在蛇尾巴尖那跟小溪河的水神奇地融合到一起了,像两个穿过千年岁月的恋人,喘息着一路奔来,让人感慨万千。子君念道:
“终身分离,却又相依,
配合得那样默契,
你有你的灼热挚情,
我有我的温柔细腻。”
海儿略想了一下,接着说:
“跨越断裂,跨越时空,
衔接成一个整体,
那流浪的血液,于无形中奔涌着,
跳博爱之舞,唱恢弘之歌。”
这样奇特的大自然,除了惊叹,会让人觉得一切美好的词汇都显得那么贫乏。
海儿把岩屋前用石头砌了台阶,他牵着子君的手,说:“看见没?这儿有一张床,像不像天床?”
“那这个岩屋就是自由之窝啰。”子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