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36、第 36 章 子君画

　　子君画了中山装的款式，各种各样春夏秋冬女孩子的服装款式，各种旗袍，中老年妇女的服装款式。男的女的镶白边的宽大蓝裤子换成男的前边开口，女的旁边开口，省去了裤腰带，方便又结实，还洋气，一时间生意火爆。
　　方南和海儿见子君开的店子生意好，方南在子君店子的右边紧接着开了一家旅馆，来来往往赶脚的都喜欢歇在他这里，他会把从外面进回来的货放在旅馆里卖。海儿则挨着子君的店子左边开了一家酒厂，夹在子君的房子和店子中间。几家店子由于比较集中，生意红红火火，热闹非凡。
　　海儿和方南只要子君需要，都会抢着帮她做重体力活。这两个男人总是让子君想起华松在的时候，抢着做重体力活的情形，禁不住唏嘘。家里看病的、抓药的、南来北往的人多，子君不能在人前落泪，怕别人看见了犯忌讳。有时候，眼泪来了，赶紧眨巴几下，把喉头的那抹哽咽努力压下去，强颜欢笑。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子君的爸爸妈妈才好一点，爸爸开始出门看病，妈妈也开始帮别人接生。
　　一天，海儿对子君说：“我想跟你的爸爸妈妈提亲，我去你那里，或者你到我这里，都行！让我来帮你，这样也方便些，你说好不好？”
　　子君也觉得这两年和海儿分开得太久，加上出了哥哥这桩事，把海儿冷落了，心里好愧疚。她在海儿脸上亲一口，说：“好！”
　　五月初的一天晚上，海儿在对面观察了半天，看到子君的爸爸和妈妈都回家了，于是带上礼物，来到子君家。
　　“海儿呀，又不逢年又不过节，你拿这么多东西来做什子？”子君的爸爸看着那一堆礼物，问。
　　“伯伯，婶婶，我和子君从小就相爱，如今我们也都长大了，您们把子君培养得这样优秀，我想娶她为妻，我来入赘也可以。请求您们把子君嫁给我，我会好好爱她的，爱她一辈子！”海儿很紧张，全没了平日的潇洒。
　　林家栋半天没说话，子君的妈妈泪湿眼眶。看到海儿，就让他们想起死去的华松，耳边萦绕的都是海儿爷爷咒骂的声音。三个月，以前还不觉得，自华松死后，那些恶毒的语言像留声机一样在他们脑海里反复播放，如单曲循环，还有羞辱子君的那些肮脏的语言。就算他们能接受海儿，但那些往事，就像你明明有病却装作没病一样，病灶依然在你体内，它就像你喉头的那坨痰，时不时恶心你，让你不吐不快，让你不舒服，让你烦恼。
　　是的，子君的爸爸不高尚。所谓的高尚，只对你认为值得付出的人。这是一般人所接受的封建社会教育能够结出的最好果实，只有耶稣才会对他的仇人表现出无限的仁慈和高尚。林家栋不是耶稣，他做不到把心爱的唯一的女儿许给仇人的孙子。虽然这样定义有些牵强，但前提是没有那三个月。
　　“海儿呀，”林家栋咳嗽一声，海儿赶紧给他奉上茶。
　　“我晓得你是一个好孩子，可是你想一想，如今，我还能同意你娶子君吗？让我和你爷爷那个人搭亲家，你让我们两口子怎么过？成为天下人的笑话吗？除非我们两口子死了，或者你爷爷死了。”林家栋顿了顿，说：“你就忘了子君，放我们一条生路，带上你的东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