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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班这点事 一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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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送进了师姐的办公室。
师姐叫苏心怡,是公司设计部的总监。长得不顶漂亮,但非常性感。
这个形容是公司财务部的一位老会计总结出来的。我很诧异。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说话竟然这么精辟。
对我而言,妖艳的师姐完全就是一个完美的现代熟女版典范。女人的美丽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老去,风情却会使一个成熟女子充满诱惑。师姐就是一朵危险的罂粟花,致命却动人。
我是师姐推荐进公司的,在总经理办公室担任秘书,普普通通的一名OL,每天做好分内的事,然后等着每月五号领薪水。
秘书这种职业,工作简单而流程化,含金量并不高,职位评价具有高替代性,稍微一不留神就会有人取代了你的工作。所以每天都得战战兢兢地计算着如何保住自己的饭碗,可见得也不是多轻松的工作。
报纸上说,白领是这座城市里表面最风光也是生活压力最重的一群人。每天干得比狗还累,赚得却比民工还少。
而我,区区一介小白领,为“白领”这个金子塔形状最大族群垫底的一分子,一直被人像草根一样地踩在脚底。我一直觉得我在向河马一族进化,脸皮厚得连子弹都打不穿。
老板不在时的办公室除了催命的电话铃声,便只有被这些电话搞得头大的我。
“总经理办公室您好。”
“是王总啊,真是很抱歉,总经理现在有事外出。如果方便留言,我可以代为转达。”
……
“总经理办公室您好”
“陆经理,很抱歉,总经理现在正在开会。您可以留下您的口信……”我将电话拿离耳边三十公分,这么高分贝的声音难免会造成听力受损。
……
“总经理办公室您好。”
“啊,沈律师,我们经理今天不在,您……”
……
一上午,我挖空心思,找了无数理由来挡下这些电话。
你办事,我放心。真是太可恨了!老板不知用这句话收买了多少人心,做牛做马替她卖命。
客户不能得罪。对于老板,你更不能让她觉得你能力不足,所以有时撒谎是必要的手段。
此时,从小的诚实美德教育便被遗忘进了山沟里。你不能白目地说:哦,对不起,老板不在,她的去向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她没有交代。你可以试着打她的手机。如果她不接,那说明她和你没什么交情;如果是电话不通,那么很抱歉我也找不到她,你可以试着再拨,不过会拨通的几率通常会很小;如果是第一次电话通了没人接,再拨过去已经关机,那就说明你真的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老板,奉请改天亲自登门道歉,如果你还有求于老板的话;当然如果你是老板今晚要请吃饭的人,那么真是麻烦您百忙之中还抽空打电话过来,稍后老板一定会亲自回电话向您问候。
有时候心里不免惭愧万分,愧对老师的谆谆教诲。只是学校只教会了我们做人的道理,职场却更多地灌输了我们做人的技巧。不过汗颜得很!“狼来了”说多了,编起慌来也就脸不红心不跳,我现在的功力可谓炉火纯青。
不过说到“奸”,再奸也没有老板奸。
而且,贵人多忘事,老板的记忆力通常没有几个是好的。她会记得责怪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提醒她两点和工程部有个你挖空脑浆也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跟你说起过的现场会议,却怎么也不记得我这个卑微的小秘书因为不知道她的行踪而急得一个头两个大,听到电话铃就像听见鬼敲门。
门上响起敲门声时,我手边的工作刚忙到一个段落。收起胡思乱想,见到师姐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一身粉蓝色套装,是这一季的流行色。看表,已过了午休。人很累,肚子也很饿。
“你怎么会有空过来。你们那边不是正在赶流水别墅的设计稿吗?”瞥了她一眼,我不解地问。
“有什么好忙的。老板今天不是没进公司吗?”意思是可以摸鱼打混。
“她不在事才多呢。”我哀叹一声,没有你好命。等着吧!等有一天我爬到你的位子,看我还把谁放在眼里。可是原谅我,目前我只是个谁都可以差遣指使的小秘书。
“那女人今天又去陪谁了?”
“刚打过电话回来,人还在恒隆广场,陪着区长夫人。”近期公司有个最大的项目等着区长审批,老板为这件事已经忙了一段时间了。
“看来今天她是没空理公司的事了。正好,下班我们提前走。”
听这话就知道她不打算干什么好事。
“今天去哪里?”
“健身中心。警告你,别又找借口推辞不去,我真不知道你那张健身卡是不是办着好看的。”师姐修长的手指直直戳我的鼻子。
努力回想。我的卡还真是办着好看,没用过几次,却砸下将近半年的工资。
想起来我就后悔得想上吊。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个被流行文化所充斥的社会里生活,哪个女人不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得花费大把钞票兼无限精力呢。
躲开她的魔指,“师姐,你看我都忙成这样了。”办工桌上要处理的文件一堆,我就不信她看不见啊。
“你辛苦上班是为了什么?”她问。
我呆了一分钟。这是个有点深奥的问题。
“填饱肚子。”想了半天,我老实回答。
“有点追求,好吗?”她不屑地横了我一眼。
“追求”这个词最近流行吗?怎么老是听到。我是俗人,理解不了这么艰深的字眼。我现在真的连我的温饱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不然咧?”倒要虚心求教。
“你觉得你和那个女人比起来,谁更有身价。”她不答,又问。
这是什么问题啊?我还是不懂。
“当然是老板啊。”这还用问吗!
“那像牛一样,在这里做死做活的又是谁啊?”
“啊,是我啊。” 缩缩脖子,我开口。所有的文件都是我在处理,老板的功用好像就等同于图章,我还真怕哪天被人发现我把老板架空成了傀儡。
“揣着信用卡,随心所欲刷的又是谁啊?”
还有谁,不就是你呗。唉…
“你别说了。越说我越凄惨。”被她说得没力地趴在桌上。
女人的身价应该从来和工作是没有关系的,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