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白兰花 压马路是最 ...
-
压马路是最近我下班后养成的习惯。
街角阿婆“栀子花、白兰花”的叫卖声,总使我生出无限遐想。我想起小的时候外婆别在旗袍盘扣上的嫩嫩白花,幽香素淡却芬芳美丽。这种情绪裹挟着泛黄的回忆,让我觉得这座城市既感性又娇媚。
师姐不以为然,老说这种过气的花很骚包。
花市里贩售各种各样的花卉,艳丽的玫瑰,清雅的百合,高贵的天堂鸟… 娇艳欲滴让人垂涎。白兰花只在是她的季节,摆在马路街角贩售。
我发现,我也算个骚包女人。喜欢夜灯下亲昵偎在男友怀里女人胸前的白兰花,散发着淡淡甜蜜。
白兰花或许已不再是这座城市女人的最爱,现在的女人掌握了太多的诱惑。但恋爱中的女人似乎特别偏爱这种白色的小花。
不管如何,这个夏天我没有买过白兰花。倒是公司的老会计送了我一束,谢我教会她怎么发手机短信。
虽然在我看来,她的拼音破得让她永远不可能完整正确地发出一个短信,打一字要十分钟,还不如打电话,什么该说的都说了。
她只认得键盘、鼠标,可能永远搞不懂什么叫电脑病毒,什么叫应用程序。但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一个两个钟头坐在电脑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学财务软件,说不佩服是假的。
于是我在想,等我到六十岁的时候,我会在干吗?
可能每天撑着伞背着书包送孙子孙女上下学;或者和一群花白头发的老太一起打打麻将;或是晒着太阳回忆往昔。
会是这样的生活吗?是不是想得太长远了?摇摇头。算了,我又哪是会去计划明天的人。
倒是可惜了那把娇嫩的白色花朵,下班时,我把它遗忘在办公室里。
不知道,明天早晨它会脱水枯萎吗?
再碰到他实在有些意外。
上海这么大,要遇见一个人的机率近乎千万分之一,比中彩票的五百万分之一还困难。我决定第二天去买彩票。这种概率百年难遇,不应白白错过。
刚和师姐分手,我坐在港汇广场前的台阶上,身边是亮着五彩射灯的喷泉跌水,眼前是霓虹闪烁的徐家汇。
八点多,华灯初上。繁华的城市,这时才是热闹的开始。
师姐就在数码城上面的28楼里上法语课,砸下大把银子,法籍教师私人授课。她说她喜欢法文,读大学时学德语,浪费了她大把人生光阴,她需要追回她的似水年华。
唉!她的修炼工夫真是越来越到家了!我开始有点明白她所说的追求了。
我的人生还真是个大大的问号。
毕业论文没着落,学位还在天上飞。莫怪我要在这里哀叹了,我是不是没有出息了点。唉!想来真是哀怨。
美罗城繁星般的彩灯在夜空里美丽地绽放,在我眼前幻化成一个迷离的圆。
我感觉一阵迷惘,心思好似被灯光深深吸入。
他正好从广场前走过,臂弯挽着一位美丽的长发女子。她仰首在他耳边低语着,而他则侧首倾听着,不时轻笑。
没有看见我,霓虹灯灿烂的流光映着他的侧脸,英挺俊逸。和那个晚上的“酒鬼”,完全对不上号。
熙攘的人群和喷泉的台阶隔开了我和他。他侧过来的笑很浅,有丝心不在焉。却莫名地吸引我的目光。
我记得那天他的司机接走了他。临上车前,他从车里撕了张便签,写了名字电话给我。
第二天早上醒来,翻遍所有的口袋,我却再找不到那张薄薄的纸片。
没由来心里一阵失落,也不知为什么。
但隔得久了,也就淡忘了,忘记了那张遗失的纸片,也忘记了他。
喷泉水弹出的水汽润湿我的脸庞,挂在脸上粘粘的。该是上海的仲夏,是这般的闷热潮湿。
我出神地盯着他,当街对着帅哥留口水的色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思绪飘得很远。
我一直在想,为何自己会沦落到本科生宿舍呢?规矩守则一堆。唯一的解释,研究生真的如黄河决堤泛滥。
我用师姐花在法语课上的时间写我的硕士论文,从投资报酬率来看,还是值得。
师姐说我该去谈场恋爱。
我很想问她为什么,却怕引来一阵讪笑。
我已经是个很没有价值的女人了,不想再把自己剩下的尊严,交给人家踩在脚底。
说真的,我不确定。
师姐的话经常真真假假,没有慧根的我实在很难领会。
也许我该彻底地漠视师姐,当她的话是放屁。自我折磨是相当痛苦的过程。
他突然回头。
游移不定的眼神渐渐找到焦距,然后他看到了我。
我喜欢他的眼睛,没有酒醉后的迷离,很深很沉。
远远地,注意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停步,很快背影消失。连同身边的美女。
然后我在广场上坐到很晚,人潮散了,才起身。
晚上十一点半,阿婆已经不卖花了。回宿舍的路上,在卖花女的手上我买了一串白兰花。老会计送的,留在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