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春天》菜花

18、到底什么可以分享 18趁何纪

　　18
　　趁何纪清弯下腰给烤炉加炭的瞬间，我偷偷伸手，把那瓶啤酒移到身体的另一侧，远离何纪清。瓶身冰凉的触感让我心惊肉跳。我应该没有洁癖，却万分介意何纪清分享我的口水。我翻转酒瓶，瓶里的液体倾泄，微微泛着水光尽数没入青草覆盖的土壤。
　　我下意识地撇了一眼何纪清，高兴于他的忙碌没有空注意我的举动。
　　“你们够了哦，”同学的提问让我越来越不耐烦，我恶声恶气，“今天出来玩的，又不是来刺探商业机密的。”
　　“德玲你真扫兴。”
　　我抹抹额头，“真受不了你们。你们不累吗！一天工作八小时，一个星期工作五天，双休再加两天班，天天都在忙碌，现在有机会忙里偷个闲，却学不会休息，现代人真是可悲。”刻意的贬损。
　　“你这可是得罪了一群人，德玲。”
　　上班是件苦差事。拥挤的城市每天接纳无数人，淘汰无数人。职场残酷，永无止尽的比较，人卑微而不具价值，你自认优秀，有人却更优秀；你年轻，有人比你更年轻。你的职位无数人觊觎，要立足自保，只有钻营。不敢嫁人，婚事一曝光铁定升迁无望；不敢生小孩，怕休产假回来已经有人坐了你的位子；不敢锋芒毕露，怕主管妒贤嫉能给你小鞋穿；不敢和某人走得太近，怕公司里派系林立，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被牺牲掉。人人自危，竞争带来无穷的压力。
　　即使下了班也还有同事，主管，客户要应酬。私人时间就是人无私贡献的时间，需要时可以无限制延长并且没有薪水可领。
　　“我现在知道高危人群指的就是你们。”迟早过劳而死，我坏心地想。
　　“交际是人最大的天性，社交就是现代人最大的休息。花一瓶啤酒的代价，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人脉，就是多一条生财之道。何先生，你认为呢？”
　　我哭笑不得，他们和何纪清的交情还真让人匪夷所思呢。
　　何纪清温和地笑笑，“公司的应酬一向由业务部经理负责。私底下，我还是喜欢和人一起喝两杯的。”
　　我看到他伸手，没有探到应该在那个地方的冰凉瓶身，奇怪地抬起眸子。我若无其事地戳着盘子里的肉肠，躲开他探寻的视线。那是我的酒，我在心里嘀咕。
　　“这不，宋小姐一说你们有聚会，我就跟着一起来了。”听见何纪清继续说。
　　晕…我没有抬头。脑袋开始隐隐发涨。何纪清又是在讲哪国笑话。
　　“宋小姐？何先生不是德玲的男朋友吗？”白目的问题。
　　何纪清不回答，莫测高深地笑笑，从冰桶里取出瓶酒，径自打开，喝了一口。
　　有仇必报的男人，我哀叹，觉得十分荒谬。
　　“他是我的老板，今天屈尊兼我司机。”我深吸口气，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谁让我是你们当中最穷的一个，买不起车。”
　　“没有听说你要换工作，你跳槽到奥星了吗？教授这回要跌破他的老花镜了。”
　　“是呀，教授规劝我，要跳就该找间像样的公司。”我咬牙切齿道。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我，然后再瞅瞅何纪清，搞不清状况，没人贸然开口。
　　何纪清轻轻咳嗽了一声，“奥星建筑虽然是小公司，但薪水还过得去，福利也算齐全，年终还有分红可以领，不至于亏待你。”
　　我听到抽气声和小小的议论声：天哪，奥星算小公司吗？那间建筑业的老大。上海今年起码有一半的工程是它接的。不是公司大小的问题，德玲学金融的，为什么老待在建筑公司？
　　我头晕。何纪清答应过不再提工作的事情，这次是我开的头，自然不能怪他。他也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对我进他的公司这么坚持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