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春天》菜花

12、朋友 师姐说我过

　　师姐说我过的日子就像一块长了霉的奶酪，闻着过得去，看着实在恶心。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话说有次她让我帮她抛售手上的股票，我给耽搁了一日，结果股票遭停盘，她被套牢到现在还没解套，自此她恨我咬牙切齿。我懒散，如果一件事能简单的去做，我就不会把它复杂化。
　　公司为我租的公寓位于新城区，距离工地很远，老板不报销我的出租车费。第一天我忍痛打的回家，第二天我记熟家里的地址，摊开偌大一张地图，按图索骥，打算做公交。何纪清走过来，一脸鄙夷地收起我的地图，说怕我被拐卖了，他送我回家。我立即眉开眼笑。他要当绅士，我也很享受，好过累一天后我还得一路倒车回家。几天下来，我忽然想到，我应该问问他，他每天送我，是不是顺路？如果不是，我真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他。但他一脸冷酷，倒叫我不知怎么开口。何纪清对人一向温文而谦恭，除了我，他基本上不跟我讲话，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经常气闷到异常。
　　每天早上他到我住的楼下等我，接我上班；下班再送我回来，他应该住得离我不太远，我这么认为。我想还是不问好了。问到了不是的答案，我就不知怎么继续心安理得地坐他的车了。
　　呵呵，有点阴险，鄙视自己。
　　徐师傅扶着被我一掌拍得颤巍巍的木板，凶恶地冲我叫道，“小心点。”
　　我笑笑，扶好桌子。
　　“别再说我和何经理的闲话了。”我沉着声音警告。
　　昨天下班，何纪清没有直接送我回家。
　　他把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说要替我接风，请我吃饭。我考虑着我不该吃他这顿饭，贫者不受嗟来之食，没有名堂的饭我不吃。他白了一眼，二话不说一把把我拉进餐厅。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改变一下。”他的嗓音冷冷的，听不出半丝起伏。
　　在餐厅坐定，点完餐。我端起茶杯小口地喝着，改变，改变什么？截至目前为止，我和何纪清之间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他要什么改变。我不急着开口，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很恼火。”他忽然低低地笑着。
　　“为什么？”我讶然。
　　“为了你。”他气得咬牙切齿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我皱起眉头。
　　“只要我在办公室，你肯定跑得不见人影；让你做事，多无理的要求也好，你都是淡淡看一眼，然后默默完成。你是什么，机器吗？”他低沉的嗓音带点压抑的苦涩。
　　“我做我份内的事。”躲他倒还不至于。
　　“我知道你不满，为什么不反抗？”他颓然道。
　　“所以你都是故意刁难我。”我了悟。
　　“一个人再冷清也好，总要有点情绪。你的，为什么就叫人猜不透。”
　　“我很平庸，是你把我想复杂了。”
　　“你跟工地上的人混到烂熟，唯独对我拘谨，我想问问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他深邃的目光锁着我的。
　　因为你是何纪清，冲口的答案梗在喉咙里，我压下苦涩，顿了顿，否认道：“我没有。”
　　“真想看看你这张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脸孔。”他叹息。
　　菜这个时候端上来。他吃得很少，筷子动了几下就放下，端起茶杯慢慢啜着。我慢条斯理地吃着。想不到何纪清这样冷沉的人会被我激怒，我无心这么做，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觉，不要靠他太近。他是炙手的闪光体，靠太近，容易被灼伤。
　　感觉胃里渐渐被食物填满，我放下筷子。
　　“你的话我听不懂。”我思索着开口。
　　“你听得懂。”他怒道，“就像现在这样，你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靠近。”
　　他的指责来得无端，我有些动怒。“照你这么说，每个人都有很多面。面对师长时谦恭有礼，面对同侪虚怀若谷，人生来就在扮演不同的角色，自然有不同的面孔。”
　　他冷哼了一下，“你的意思在说，我们是陌生人，所以你那么戒慎。”
　　“我没有，你在曲解我的意思。”我的声音微颤。
　　“那你倒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冷清而理智。
　　“上司和下属。”
　　“如果我指私人层面，你有把我当成你朋友吗？”他追问。
　　“何先生自然是我朋友。”我执拗地说。
　　何纪清嘴角讥诮地笑着，对我的回答冷嘲热讽，“我何其荣幸，宋小姐把我当朋友。”
　　“你自然是我朋友。”他的步步紧逼让我慌张。
　　“棱角太多，不是刺伤别人就是扎伤自己。”他敛眉呓出无奈而深沉的话语。
　　“你真是刻薄。”我冷冷地说道，忍下所有的心悸与慌乱。
　　“如果我得罪过你宋小姐，我想我已经道过歉了，所以能不能请宋小姐你，平和一点，在我每次释出善意时，都不要躲得远远的。”他冷酷地说道，幽深的眸光黑亮逼人。
　　我低下头，不去正视他的眸光，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长发女孩的脸孔。我够坚强，我安慰自己。有些怨恨何纪清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他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了解你，但你让我无力。我是人，我也会累。”他无奈地抹抹额头。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的苦涩让我动了一丝恻隐。
　　“宋小姐这么聪明，自不需要人告诉你怎么做。”他摇头。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我会修正我对你的态度。”在神经断裂之前，我听见我自己这么说。
　　一个晚上辗转，想想我就懊恼。何纪清就像一只狐狸，充满冷酷与狡猾。他是个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割地赔款把自己陷了进去，原不想再和他有瓜葛，现在被他抓住把柄，更牵扯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