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春天》菜花

10、杭州 杭州和上海

　　杭州和上海之间的距离不到200公里，开车一个多小时，却让我实实在在知道，我和何纪清不在一个地方。我莫名的心安，过回本来一成不变的日子。电话也一直没有响起，许是他知道我跟他本来就没有话题。
　　两个礼拜后，杭州酒店装修工程开工，我被调派到杭州。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何纪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老板也没有对我事先说明。
　　装修工程虽是奥星公司出面承接的，但真正进行施工的却是我们公司，奥星只出借营业执照和相关资质。照道理，奥星公司的任何人员都不会出现在杭州的施工现场，更何况他这个奥星公司的总经理。
　　他不做任何解释，凌厉的眼睛扫过我全身，丢来一顶安全帽。
　　工地是男人聚集的地方。汗臭味夹杂着胶水，油漆的味道，刺鼻而浓烈。
　　我跟着他跑了一天工地，剩下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个男人赶快从这个地球消失。趴在桌子上，我累得像条狗。呜……我已经进化了呀！多久没受过这种待遇了。办公室冷气吹久了，骨头好象也吹松了。
　　“累了吧。”水电安装的徐师傅丢开手里的图纸，笑着说。
　　“嗯。”我有多可怜装多可怜。
　　一瓶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歪过脑袋，看见何纪清不苟言笑的样子。
　　一整天终于让我打听到他现在是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奥星接的工程动辄就是过百亿，杭州酒店的工程何纪清应该还不至于放在眼里。老板这个奸邪小人不知用了什么诡计竟然请动他，依老板的作风不可能再跟他拆成，亏本的生意老板不做，于理也不可能再拆，协议上写得清楚负责施工的是天城公司。顶多是人手不够，老板向奥星借调个人过来帮忙。但油水不多，能劳动他这个老总纡尊降贵负责这个小工程，难道另有隐情？
　　我不管他和老板又有了什么协议。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要愉快相处，那就愉快相处吧。我笃信没有永远的敌人，何况工程耗时，我跟他总是要天天碰面的。既来之则安之。
　　“谢谢。”我气若游丝，汗水流过鼻翼，我连擦的力气都没有。
　　驻施工现场我是第一次，但工地我不是第一次跑。脏，累我都预计了，出门时特地换上棉质舒适的衣裤，戴了顶凉帽。工地上的粉尘还是把我吹得灰头土脸，邋遢的样子都不敢认。
　　“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跑什么现场？”徐师傅可怜我。
　　“老板的命令我就来了。”说什么文件缺个人处理，一定让我过来一趟。我的淑女形象早就毁得一干二净，何纪清还怎么这么干净清爽。他是野人。根本就不是人。
　　“让何经理给你安排个职位，女孩子风吹雨淋就不漂亮了。”黝黑的徐师傅是个北方人，说话豪爽。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何纪清。
　　“把汗水擦一擦。”他冷冷地把一包纸扔到我面前。
　　“擦擦，擦擦，冷气一吹容易着凉。”徐师傅催促。
　　“何先生，明天我也要上上下下吗？可能你要背我回来了。”他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我是缺乏运动细胞，但他也不用往死里整我。再被他折腾一天，我岂有生还的机会。
　　“运动对你有好处。”他不理我的惨样。
　　“看不出何先生这么斯文，行动起来跟我们一样利索，这么踏实，肯定前途无量。”徐师傅夸他，“我认识一些建筑公司的老总，改天一起喝酒，说不定给你个工程，保证你赚个钵翻盆满。”
　　“谢谢。有机会那就由我请客。”何纪清爽快地说。
　　徐师傅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的谦恭满意万分。听口气估计他不知道何纪清的底细，何纪清也不挑明，三教九流圆滑得很。
　　“哈哈，没事，让他请，他有钱。”我笑得贼兮兮。
　　“不要唯恐天下不乱。”何纪清冷冷瞪我一眼，手一指桌上，“明天把那些材料表整理一下。”
　　我扫了一眼透明的塑料袋里一叠厚厚纸片，欲哭无泪。
　　这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