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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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事务所。
助理孟泽正在汇报工作进展：“……院里换了负责人，很多资料遗失，还有些情况没有了解清楚，所以……”
何允言斜倚在落地窗前，神色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有没有在听。
孟泽偷偷觑着老板脸色，不知道是进展不顺惹他不满，还是另有原因，但态度表现得积极一点总没有错，表决心似的说：
“我会尽快到现场走访，找找当年的知情人，来个地毯式大搜索——”
一直沉默的何允言突然打断他：“我去吧。”
“啊？”孟泽一愣。
“地毯式，我去。现在就帮我订票，马上就走。”
孟泽张了张嘴：“老大，不用这么仓促吧?”
老板这架势，比逃难还急迫。人家逃难还得收拾些金银细软呢。
何允言还真是逃难——逃离社死灾难现场。
为了一句贸然说出的“肉.体关系”，他要借出差的机会消失几天。
难堪之余他也有点委屈。下围棋就下围棋，用那么多活色生香的词干嘛呢?显得学问大?!
可是丢脸的终究是自己。
要是有能抹掉对方记忆的药，何允言一定会买来用用。
大写的囧。没脸见人。
***
“没脸见我了呗。”杜小渔哒哒地点着鼠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一个弱智小游戏。
金主爸爸好几天没上线了。杜小渔也默契地没有主动去找对方。一方面是配合一下，免得尴尬，另一方面，他也真是被倒了胃口，怕自己忍不住口吐真言，让金主爸爸滚蛋。
李川“啧”一声：“这人绝对是个中年油腻，低头隔着肚子看不见自己脚的那种。怎么着，还跟他聊吗?”
杜小渔夸张地挑起眉毛：“聊!为什么不聊?谁还跟钱有仇么。”
李川提醒他：“万一他想跟你连麦呢?或者视频呢?”
杜小渔停下了点鼠标的手。
“川儿，我觉得你说得对，新功能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他是行动派，决定了要做就立刻一头扎了进去，连李川什么时候离开宿舍回家去住都不知道，再抬起头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
一夜没睡的杜小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得太久，感觉浑身像被人揍过似的哪哪都疼。
虚拟人声的基本功能写得差不多了，可是要想能以假乱真，必须得合成出悦耳动听的音色才行。
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找个合适的样本，分析出主要特征，照猫画虎仿一个。
到哪去找这个样本呢?
杜小渔在心里挨个琢磨自己认识的人，手上无意识地扒拉着电脑桌上的小物件，一张名片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杜小渔的眼前一亮，想起那人讲话时那个冷冷的劲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神，还有那把绕梁三日的嗓音，他的心里毛绒绒地有点痒。
他想象那男人穿着笔挺的衬衫，扣子一直系到领口，一只胳膊撑住墙壁，摆出壁咚的姿势，然后凑近，喉结滚动，用禁欲的音色低声说：
“π，等于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
真tm的性感！
杜小渔激动地搓搓大腿，就是他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何允言打电话，刚按了几个数字又停了手。
凭什么让人家配合呢?
那人要知道是仿他的声音去哄人赚钱，会不会直接一脚把自己踹飞?
或是大笔一挥唰唰写好一张律师函，直接甩在他脸上，高傲又冷酷地说：“拿去，以后离我远点。”
杜小渔有点丧气，托着下巴支在电脑桌上迟疑不决。
正在内心挣扎，手机响了，李川打来电话：
“渔哥，我妈做的酱牛肉和辣鸭脖，喜欢吃哪个?下午给你带回来。”
杜小渔沉吟一秒，矜持地答：“小朋友才做选择题。”
李川哧的一声笑：“不愧是你。得，回见!”
杜小渔叫住他，顺便做个民意调查：“川子，要是我录你的音拿去练我的软件，你会答应吗?”
“那得看你付我多少钱!”李川毫不迟疑地说。
杜小渔诧异：“还要钱?!”
李川更加诧异：“没钱谁干?除非你偷着录别让我知道。得了不聊了，我要吃饭了，拜拜!”
偷着录?
杜小渔握着手机深深吸了口气，憋了一会，下决心似的狠狠呼出来，像是怕自己反悔，麻利地从抽屉里拿出录音笔，揣上名片出了门。
何允言的事务所挺好找，出了地铁步行没超过500米，是临街的一栋两层小楼。杜小渔走到玻璃落地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感应门自动打开了。
孟泽正巧到门口的茶吧来接水，看到门口站着个漂亮男生，主动招呼道：“你好，请问找谁？”
杜小渔抿了抿嘴，走近两步问道：“何允言律师在吗？”
孟泽刚要开口，一声尖叫从里面的办公区传出来。
“怎么又死机！我的文件啊我要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门口的两个人望过去，只见一个短发姑娘正懊恼得咣咣捶自己的脑袋。
孟泽同情地摇摇头，见杜小渔也留意看着，随口解释道：“服务器最近经常罢工，不知是犯什么病了。你找我们老板？他出差了，没说哪天回来。”
不在？杜小渔微微失望，转身想走。
孟泽又问：“有急事吗?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另约个时间?”
杜小渔心念一动，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先和他的同事们混个脸熟也好。
他立刻有了主意：“何律师就是叫我看看你们的服务器，他人不在也没关系。”
孟泽意外地上下打量杜小渔：“弟弟你才多大？成年了吗?”
杜小渔：“……不如先让未成年去看看？”
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杜小渔发现是两个软件的版本有冲突，一起运行的时候容易出问题。他帮忙升级了其中一个，又帮那个短发的助理律师丁当从缓存里找到了差点丢失的文件，最后对孟泽说：“要不要装个linux？更安全。”
孟泽不懂这些，犹豫着说：“要么……等老板回来问问他。”
正合杜小渔心意，他点点头说：“那我下次再来。”说完手脚麻利地把服务器周围几根扭成麻花的线缆理得明明白白。
丁当刚逃脱了重做文件之苦，打心眼里感激这个帅气的男生，便说：“别忙着走，等会参加我们的自助餐趴体！”
“我?”杜小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吧，我又不是你们的人。”
孟泽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吃完就是了!”
杜小渔还挺喜欢孟泽这性格，没再纠结，留了下来。
没过多久，外卖自助送到，杜小渔帮丁当一起拼桌子，铺桌布，还把前台的鲜花挪到了台面上，登时有点高级餐厅的感觉了。
“弟弟挺有情趣啊。”丁当逗他，然后八卦兮兮地打开微信戳了戳自家老板。
“老大，你从哪找来这么可爱的小帅哥来修电脑啊，是你什么人？看着就想rua！”
何允言奔走了一上午，刚找了间咖啡馆整理记录，看到消息一愣。
什么人?竟然谎称受他邀请进了事务所，还去摆弄服务器？
他们历年帮人打官司的资料都在里面，这不是赤.裸.裸的窃取商业机密嘛？！
何允言腾地站了起来，立即打给孟泽，压低了声音严肃地问：“修电脑的人走了没有？”
孟泽转头扫一眼，杜小渔正托着个大白瓷盘夹龙虾。
他有几分得意，好像把杜小渔留下的主意是自己出的，笑嘻嘻地说：“哪能让他轻易走了呢！”
何允言心下稍安，嘱咐道：“一定想办法把人留住，别让他跑了。我下午就赶回去！”
“啊?”孟泽愣了愣神。老板这是……故意找借口请人家来，没见着面舍不得放人走？
他瞬间就闻到了瓜味儿——杜小渔跟老板什么关系?是老板求而不得，还是杜小渔欲迎还拒? 作为大律师的助手，孟泽的推演能力也是相当强悍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脑补出了一场虐恋情深的大戏。
责任感爆棚的孟泽忙压低声音坚决保证：“我在他在，我亡……不是，我会不惜一切留住他，直到老大你回来！”
何允言“嗯”了一声，利落地挂上电话，争分夺秒奔赴机场。
孟泽又给杜小渔叫了三份大龙虾，让他吃得乐不思蜀，他自己在心里暗戳戳等着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
就在这时，手机嗡的一声，孟泽又收到了老板的指示，大概还是不太放心，何允言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
“必要的时候直接放倒！”
哎呀!老板英明!暧昧期的最好催化剂就是酒啊!
得嘞，孟泽吨吨吨倒了一大杯啤酒混红酒递给杜小渔：“小渔弟弟，走着——”
……
杜小渔最后是被孟泽架着送上二楼的。
何允言的专用办公室，采光好，面积大，带独立的午休室和淋浴间。
杜小渔平时警惕性很高，不会跟陌生人走得太近，今天一时大意，总觉得满屋子都是正经律师，不至于发生什么，结果稀里糊涂被孟泽用混酒灌晕，倒在床上时才惊醒了几分，扯住孟泽的衣襟，口齿含混地问：“这是哪？”
孟泽宽慰道：“是我们老板的休息室，你踏踏实实睡一会吧。”
“哦……”杜小渔残存的意识模糊地想，姓何的出差了，还不知道哪天回来呢，心头一松，合上了眼帘。
孟泽留人成果卓著，有点嘚瑟，想要更上一层楼，脑袋里灵光一闪，拍了拍杜小渔的脸，自作主张地说：“过几天我们去温泉山庄团建，你要不要以家属身份参加？”
杜小渔迷迷糊糊没有听懂，费劲地问：“什么……？”
孟泽看他醉得厉害，也不再解释，简明扼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这次听懂了。杜小渔“哦”了一声，只觉得困意一阵一阵袭来，胡乱说了声“好”就进了梦乡。
“耶!”孟泽自觉又为老板拿下一城，心满意足地下楼去收拾战场了。
何允言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时，事务所的一楼鸦雀无声，只有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大家得了孟泽的通知，知道老板随时会出现，自觉收起了嬉皮笑脸，端着清一色的职场精英范，等着接受老板的检阅。
何允言刚一进门，恭候许久的孟泽就颠颠地跑了过来，也不等问，抬手指了指楼上，神神秘秘地一笑：
“老大，人被我放倒了，就在你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