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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愿真武的荣光永照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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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门背山靠水之地,武光耀靠着墓碑独自饮酒喃喃自语着:“师傅,我元婴后期了,突破的喜悦片刻后便是无尽的悲伤,这就是你说的大道独行吗?无人诉说,无人分担,喜悦与悲痛都要一个人独自承受。”
醉仙酿毫无节制的吞咽,神智早已模糊,剑刃闪烁寒光,执剑驾于肩上,灵力充填着长剑,万物寂寥无声,唯有武光耀在不停的述说着一个美好的故事:“天道不朽,修行求道法唯一,身陨愿魂与大道共存,万千修士的愿力能否在这天道之上构成永恒的仙国,那么师傅、师兄真武的各位都会在仙国里?对,你们一定在仙国里等着我。”
长剑耀目,是灵力充满的征兆,仙剑若从脖间划下,纵使元婴修为也无法阻挡这磅礴的灵力在体内肆意破坏,最终躯体损毁,元婴永寂……
突然,一道光,那是一道能将所有色彩吞噬的光。
“啊,我的眼睛。”随着惨叫武光耀模糊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强光的来源是系在腰间乾坤袋,嫣红化布、云锦为饰,上绣“永安”,怀情女子赠予意中人的定情之物,祈求着能与对方永世安好。
这是师兄的遗物,自从师兄魂归于天,我便日夜为醉。
乾坤袋中有这一封信,信封的正面写着:“这封信是师傅留给你的,光耀原谅我的自私,师兄时日无多,只是想让你陪我走完余生。”
吾徒光耀亲启之: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应该魂归于天了,千载的岁月,我因修行的精进笑过,为武道的纯熟而兴奋不已,真武门的落寞令我恐惧、不安。往昔的种种足够我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成为一派之主,不过与你的相遇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先天灵力刻度九十一,灵体无瑕,天纵之资。”你师伯哭着、笑着亲自打扫宗祠;我沐浴更衣领你去宗祠跪了三天,祷告先祖,真武将兴。当我们离开宗祠的时候,你师伯还跪在牌位前说着什么感谢上苍……先祖显灵……真武的先贤庇佑那孩子仙途坦荡……
哼,明明我们的修为相当,师兄还年长于我,要不是师兄的性格过于多愁善感,师傅也不会把掌门传给我,诸多苦难想要强加在这个孩子身上?行,我就在这里,越过我的尸骸在说……
终究还是没能完成自己的誓言,以后的路只能让你一个人走了。
光耀作为修行者最大的悲哀并不是与强敌交手身死道消,毕竟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一切皆是命数,我还记得当年师傅躺在床上对着刚刚筑基的我说‘启明,你说元婴境真的能够神魂永存,不朽不灭吗?师傅天资下等,终其一生只是金丹境,如今我寿元将近,真武门传承至今共计六十七代,掌门从筑基到劫仙皆有之,无论先辈如何努力可真武门终究只是沧澜界微不足道的门派罢了。启明,我不甘啊,师傅这一生修行到最后只能在这里等待着寿元终尽,二代弟子中你与夜朔资质相当,没有莫大的机缘如何登临仙域,三代弟子不说也罢,传承是要断送在我这一代了吗?启明答应为师,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一定要将真武门传承下去,不然师傅如何去面对诸位师祖……’
修士与天争命,你师祖最后却只能在床上回顾过往、自暇自哀,何其悲痛、迷茫……
光耀,现在为师问你能否将真武门传承下去?不,还不够,真武门要如同你的名字一般在仙域光耀世间,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答应我好吗!答应我!”
——师武启明绝笔
……
酒坛碎裂,灵剑坠地,酒渍干涸,演武场传出的阵阵声响仿诺一切有了新的开始。
可回荡在山谷中的“哪怕倾尽所有”的誓言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
一丝微弱的光刺入眼中,神魂消散、凝固,磅礴的灵力顺着胸口的长剑在体内肆意的流动。
痛,很痛。视线不在模糊,眼前这人不正是剑中仙陆毅,沧澜界真仙不临世,仙器离火焚魂,劫仙避退之的第一人?想起来了,仅仅是看到真武门时的片刻松懈,负伤了吗?神魂要枯寂了,抱歉啊,我还不能就此魂归于天。摒弃耳边嘈杂的声音,灵力运转至灵台之中,瞬速向四周释放。
“靠,靠,靠,”抽剑急退,陆毅面露不满道:“不就是插了你一剑吗?魔头用得着自爆吗?你这样嗨,我很怕的。”“聒噪,”武光耀怒吼道:“想要杀我?那要拿出实打实的力量,只言片语就想动摇我的仙心吗?剑中仙的实力只是一个喜欢用言灵咒的无胆鼠辈吗?”武光耀抹去嘴角的鲜血,不顾躯体的损伤、神魂撕裂,运转灵力喝道:“血为誓,阵起!”
山间的树木无风自动,正午的阳光也偏弱几分,天上的云层翻滚、叠加好似苍穹要坠落于地;零星的光点环绕着武光耀,灵力为线虚空绘甲……
阵外陆毅执剑屹立,看着浩瀚的灵气灌入真武山眉头紧皱,心中早已明悟,剑上的离火更盛几分……
四方阵内武光耀的伤势、灵力随着阵法的运转在恢复,由灵力构成的铠甲庇护其躯,双目如炬好似武神在世,四周灵气的流动急转而下忽然停止,声如雷霆炸裂:“来,战!”
剑若弧光由近而远,顷刻及至。剑与拳的碰撞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刺、砍、挑、剑刃划过脸颊;挡、避、拳出力尽通透法衣破碎,剑穿左肩离火跗躯;拳势如龙、声如虎啸,陆毅从九天穿过云层碎山裂石……
仅仅交手片刻武光耀左肩洞穿,离火附躯,无法消减、扑灭;而陆毅只是法衣破碎,致命的一击消减了大半的灵力,强弱已分。震开四周的碎石陆毅向着武光耀御空而行质问道:“短短数招的搏杀你我二人皆行王道战法,武光耀为何你要违背本心,修行邪魔之法?”武光耀脸色涨红双眼瞪的和铃铛一般直视陆毅,铠甲忽明忽现,灵力至识海起运行周天攻入心脉……
“破山河!”随着武光耀的一声怒吼,灵力构成的威压掌控了这片天地,金色的拳影呼啸而至……
“躲不开吗?切,麻烦。”橙黄色的火焰跳动、翻滚,剑似骄阳,灵力的覆盖之下草木焦枯,余烬纷飞;以剑为锋,身抵魂随,气贯如虹所过之处无物不斩,拳影破碎,剑刺识海,一声“死”在这山谷中回荡,沧澜界的最强魔修武光耀陨落与此,眼角的泪水伴随对真武门的不舍滑过脸颊滴入尘土……
“呼,累死我了,”陆毅将灵酒灌入口中,喘着粗气神识掠过四周惊叹道:“哦,还有这样的地方……”
……
三月后,有两人沿着登天梯走上真武山,口中还谈论着关于武光耀的种种……
“空,你认为武前辈能否认可教派的理念?”少女的笑声清脆、悦耳仿若这山涧的黄鹂。
“冥,武前辈是力尊亲自吩咐要你我二人接引,等会与前辈见面切不可轻浮怠慢。”少年长发披肩,厚重的眼圈,明明一脸倦容说出的话语却无比认真。
“空,武前辈以武为道,与体修、仙修相比孰强孰弱?”
“力尊为我解过此惑,武前辈的道是以体修为主辅修仙法,让至强之法熔炼于己身,已经走出自己的路了,有同阶无敌之势。”
“空,你说的是真的?与前辈见面的时候能让前辈指点我修行吗?”
“空,我们回去的时候能去开阳州嬉戏游玩吗?”
“空,这登天梯好长,能御空吗?”
“不行,御空而行有失礼数。”
……
真武背山靠水之地,墓碑的陈旧与崭新记录着繁华、落寞……
“空,这个是假的吧?武前辈要是在里面,我们的任务不是失败了吗?”少女手指刻着“武光耀之墓”的墓碑问着。
“冥,我寻找过了,真武山只有你我二人,武前辈是守信之人,所以,挖!”空操纵着灵力……
……
“空,你不说武前辈有无敌之资吗?一千年前与诸帝论道的柳仙君最终力竭而亡;开宗师祖浮生以魔种掌控天下,最终还是被海圣尊洗去了所有,空你说我修行到最后也会不会和前辈们一样?被道法背弃,客死异乡?”少女晶莹的泪珠从睫毛上滑落下来,眼中皆是少年的身影,仿佛这就是答案。
“冥,修行被道法背弃不正是说我们是正确的吗?前辈们只是倒在归家的路上,”空看着渐远的真武山一声叹息对着冥说道:“行礼吧!”空与冥的拳头紧贴胸口鞠躬行礼。
空灵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愿汝魂归故里,理想不被繁华所迷乱,心中的牵挂不会因为距离而自责,您的所思所想皆已成真。愿您执念消散,至于这天下、众生吾等愿背负前行……
归去的途中冥看着天边的云彩,少女的心思谁能懂?只不过又多了条应该前行的理由……
空看着星月城心中思考着:进入此城踏上传送阵就能离开沧澜界了,武前辈龟裂的灵脉遍布全身,不过躯体的致命伤却是心脉与灵脉错乱、断裂,灵台上的伤痕是剑伤,灵识扫过伤口还有阵阵的刺痛感,在沧澜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陆毅吗?汝执剑斩邪魔,离火焚魑魅魍魉,剑中圣君的美名流传于世。呵,吾辈修魔终有一天会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后记:
“师兄,《武练决》无论我怎么练习杀伤力都达不到标准值?你能不能教教我?”
武光耀看着武勤疑惑着:武勤?你不是已经……四周熟悉的一切正是真武门,可是真武门不是……等等我身体变小了?不对,武勤怎么也是孩童的模样?对了,骨龄……稍加感知,呵,十二岁那年吗?果然还是没能放下啊……
“师兄?师兄你在听吗?”
思绪被打断,当初自己是怎么说的,哦想起来了好像很糟糕的说着师兄可是天才,灵体无暇,修炼对我来说可是……
这里是仙国吗?应该是的,即使很微弱,但意志确实是在消散,我要让这一切重新开始,哪怕是镜中水月……
“师弟,你要明白所有的招法、攻决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修士的灵力汇聚到一点,但是由于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差异小到灵脉的韧性、意志对于躯体的干涉;大到资质的好坏、灵力在灵脉中运转的方式都能影响最终招式的强弱。所有的典籍皆是以灵力能够在灵脉中畅通无阻为基础推演出来的,修行是自己的事情,没有谁能够比你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武勤委屈的说道:“师兄我知道你是灵体无暇,灵力在灵脉中流动就和呼吸一般轻松,可是每一次我用意志干涉灵力运转直至精神涣散也没能调动身体里十之二、三的灵力,更不用说与人对战要达到收放由心的程度了。”
对于武勤的苦恼,武光耀只是莞尔一笑的说道:“痴儿,痴儿,我说师傅为什么要这样说你,练气三阶比练气阶二强吗?强多少?以百炼钢为例,练气二阶用灵力斩断星辰国制式百炼钢需要两个时辰,三阶呢?四阶呢?哪怕五阶结果也是一样的两个时辰左右,或许九阶、八阶灵力总量多些,可是时间又能消减多少?一刻钟还是两刻钟?上古时代修士没有练气、筑基之说而是叫筑脉,练气阶追求招式的杀伤力而不是灵脉的淬炼程度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武勤连忙辩解道:“师兄,你说的我知道,可我入门不过三年,每天修行的时间有限,从刚入门的每天半个时辰到现在每天两个时辰的修行时间,要是修行时间过长,灵力每运行一次,刺骨的疼痛与细小的裂痕会布满整个灵脉,每有空暇的时间我常常思考修为的提升只能靠持之以恒的努力,那么为什么不在战法上下苦功?”
武光耀伸手轻弹师弟的脑门说道:“你在想些什么呢?筑基的修行与练气相比可是泥云之别,修为只能靠水磨功夫来推进,练武什么的在未筑基,灵识不成,修炼还不一定有成效,在说了你的天才三师兄还在要你学什么攻决,我们要活在当下,那么我们一起去碧沧江垂钓怎么样?”
“师兄你在开玩笑吗?碧沧江可是筑基(壮身境)妖修的聚集地,最大的可能就是鱼钓我们啊。”武勤挥着双手似乎要阻止这个平日里肆意妄为的师兄。
“叫上师伯和我们一起去不就行了。”
“可是,师伯会听……”
“师伯我来搞定,你去说服师姐。”
“啊!怎么说服啊?”
“你怎么这么笨呢?你这样和师姐说大师兄和三师兄筑基在即,筑基妖修的鱼鳞是制作内甲的上好材料,记得一定要说筑基修士要是有一件上好的内甲与人交战会有极大的优势,还有念大师兄的时候一定要大声说。”
……
武光耀十二岁那年:师武启明访问好友丹道大师柏若求极品筑基丹;师伯武夜朔得知星月城有一批淬脉丹出售,无论是让武德还是武光耀巩固修行,还是为武美儿、武勤淬炼灵脉都是不错的,执呦不过武光耀以见世面为由,带上弟子……
武光耀时常想到要是自己认真修行,而不是成为那个凭借天赋肆意妄为的人,是不是可以早早筑基,从容的带着师姐与师弟逃脱,师伯是不是可以且战且退?
武勤恨自己年少力弱明明师姐和师兄可以逃走的,可是就是因为他的弱小,那个为自己缝纫衣物、制做法宝的师姐死了。大师兄哭的好伤心,每当回忆起师姐悦耳的笑声、可口的糕点……仿若一切多在昨日,愕然清醒擦干湿润的眼睛再次怨恨背负罪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