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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少可知杯中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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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武光耀陨落的后的第三天,天边有一男子御剑而来,只见来者体魄壮硕,线条分明,衣着黑袍,剑鞘酒壶系与腰间,二五年华的面庞透露出的是自信与强大,来人正是陆毅,此行的目的地是沧澜界开阳州东境的唯一县城云县,以道法、美酒、仙剑为伴的修士,归去的途中怎么能少的了酒呢……
西街是云县繁华之地,亭台阁楼参差错落,琴瑟管弦,轻歌漫舞……
沿着梨花盛开的河畔,挽着风漫步在富贵坊的陆毅看着一栋建筑轻笑着,就像孩童找到玩物时的欣喜:“不醉楼,好名字。”
……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厮殷勤的问着刚进店的陆毅。
陆毅拿出元币说道:“十两金元,好酒、好菜上满,酒要最好的。”
小厮接过金元欢喜道:“好咧,贵客‘天’字雅间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给您备酒备菜。”
不醉楼是云县衙役、商贾与豪门宴会餐饮的最佳选择,其间的奢侈、糜烂是寻常百姓不敢苟同的,当然你只是在这里吃上三、两盘菜与一壶好酒,一两银元就足够了。
至于今天整个酒楼雅间以外的地方都被方家包下来给二公子庆贺十二周岁的生日了……
你若问这方家是何等的势力?为何会如此豪气的包下云县最好的酒楼?难道就不怕其他人眼红?
宴席正中央招呼其他商贾伙伴、向衙役嘘寒问暖的人正是方家的家主方元外,而坐在副席首座品尝糕点的少年是今天的主角——方家二公子:方归泽。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能安安稳稳的坐在位子上品尝糕点已经是伯母千叮万嘱的最好结果了,要他在整个云县最大的名利场里与同龄人畅谈欢笑,这可是为难他了。
在方归泽的眼中还是前些日子在家中和祖父、伯父、伯母、姐姐、姐夫一起为自己庆生的家宴融洽些。今天在‘不醉楼’的客宴倒不如说是一场利益的诉求,那些被大伯拉着让自己叫叔叔、阿姨的商贾其实是想与掌控云县百万人口粮食、布匹与牲口的最大家族加强生意上的往来;让自己叫哥哥、姐姐的衙役人员也只是想通过方家向姐夫,也就是云县的县令表达自己的忠心罢了。
无聊、无趣就连应季的梨花糕也有点索然无味了,该认识的长辈多见过了,那么逛逛所谓的“不醉楼”吧。虽是商贾之子,但每年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况且还有古板的祖父看管着自己,至于平日里的饮食,反正多是同一个厨子做的伙食……
对于一个酒楼而言如何让客人经常来自家消费元币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不醉楼做为云县最好的酒楼并不是靠着背后的大老板是县令,而是这里掌柜精巧的设计——酒楼是宝塔形的建筑,下宽上窄共为四楼,塔身采用的是双层中空式结构,整栋建筑位置最好的地方是四楼能够俯视厅堂与周围热闹非凡的“地”、“仁”雅间?虽有俯视芸芸众生的逍遥、自在,终究还是高处不胜寒。好景配佳食,享受这些的却是要食五谷的凡人,总有些沐猴而冠之意。而“天”字雅间却在二楼,隔窗望去是泛漾着绿水的富贵河,若是到了夜间,歌妓、舞女在星光之下倚船而行与河畔的行人演绎着此间繁华,听着窗外的嬉笑、嗔骂;品尝着厅堂中的市井流言,一壶佳酿、说书的、弹曲的、坊间晃眼的灯火……沉沦在这滚滚红尘中的快乐又岂是那求道长生的仙所能明白的。
不过今天在“天”字雅间中的客人面对良辰美景却只是不停的喝着酒,酒还是以坛为计量的,真是一个俗人。
陆毅伏在案上摇晃着酒坛说道:“小二,酒呢,酒怎么没了?”
门外的小厮王福看着角落里堆放的空坛用袖口擦着汗连忙道:“客官,这,这,您这是......小的马上就把五十年份的醉仙酿拿过来。”
走在楼梯口的王福还在嘟囔着:呈上的酒水可是百年份的佳酿,看来掌柜的是遇到行家了,酒楼里的招牌是要重新封藏了。
……
站在二楼的方归泽咬着从某个小厮哪里递来的糖葫芦,不醉楼内色彩缤纷的花灯照印着厅堂中的人来人往。至于刚刚小厮王福的嘟囔自然是听到了,一个很能喝酒的人吗?嗯,糖葫芦还有两颗,马上就吃完了……
王福接着程上的酒比之前喝的要差上不少,不够香、不够烈,当然比自己平日里喝的灵酒要美味些,甘醇的美酒滑过舌尖,润透咽喉,在腹中犹如火焰一般灼烧着四肢百骸,世间难得的佳酿——醉仙酿。灵力不曾运转,杂质过多凡酒侵蚀着躯体,模糊的意志也不在被疼痛折磨,可是酒不能让自己忘记所有的记忆不是吗?门外那个盯着自己看的孩子已经来了些许时间了,从衣装相貌来判断应该是富硕人家的孩子,不过与自己也没多大交集,酒还是要继续喝下去的。咦?难度是因为酒香而来……
方归泽站在门外可是雅间内“咕噜”、“咕噜”的吞酒声没有停止过,真是一个厉害的人。最让他惊奇的是放置在桌上的宝剑,赤红色的青铜为鞘,黝黑的剑柄上刻着“魔”字,至于剑鞘上繁琐的灵纹阵法,宝剑的浑然天成就不一一点缀了,这样的兵器比姐夫刻着“公孙”的佩剑还要精美,自然想要试试手感……
陆毅将最后一坛五十年份的醉仙酿启封,眼角的余光撇着方归泽,一声轻笑问道:“少年,要不要试试?”
方归泽抬头看着嘴角戏谑的陆毅,不谙世事少年怎么会逃的了对方的捉弄,“真的可以吗?我还没试过这么好的东西。”
陆毅大笑着说道:“世人偏爱于它,我又怎能独享。”说着就把手中的酒倒入杯中。
方归泽欣喜的走进雅间,目标便是那把精美的三尺长剑,已知的命数也一步步迈向了未知的混沌……
纤细的手臂挥舞着灵剑,剑刃反射的光芒令人眼花缭乱,举剑劈下,沉香方桌也缺了一个角,剑的反震顺着臂膀传到全身,由内而外的酥麻让方归泽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个踉跄栽倒在陆毅的怀中……
看着怀中的少年陆毅疑惑道:“你喜爱的不是酒?”
方归泽挣扎着想要起身说道:“神兵...利器,难道不吸引...”
方归泽还未说完,陆毅便操纵着灵力将方归泽压在怀中,美酒顺着灵力流入方归泽的口中,醉仙酿以“醉仙”闻名,对于不善饮酒的少年而言一杯足够了,红仆仆的脸蛋,双手胡乱的扭动说着什么生辰就该在“西郊跃马驰聘”或是“迎着东风放飞纸鸢”,“我才不要在宴会上像个呆木头”……
陆毅那张狂的笑声也陡然停止道:“这就对了,酒能让人忘却这世俗的万般忧愁,神兵利器怎么会比酒还要受人欢迎,兵器可是世上纷争的源头。”
对于陆毅而言灵力的运转驱散了酒劲,仅靠最后一坛酒是无法麻痹嗜酒的身体。“啧,又开始疼了吗,那一拳还真是重啊。灵丹续命、药石去疾,眼下身边没有合适的治疗手段,百草续命膏“肉白骨”的功效用来治疗血肉坏死过于奢侈,活血化淤之类的丹药少则十天半月,多则就需要涂抹续命膏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早些回四剑阁让月师妹调理伤势,这副下场还是怨自己过于自信了,外出追杀敌人连丹药多没有备齐,势均力敌的对手多久没遇到过了?比自己强的,大道镇压而下,吾不敌;比自己弱的,剑骨天成,一剑破之;至于和自己境界相同的对手?仙器离火锐不可挡。”
提剑、正衣冠,少年已经醉倒在卧榻上了,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就把他灌醉了,嗯,该回去了,灵识外放,百丈之内皆已明了。咦?那轻微的震动是哪里的声音,侧耳倾听或是灵识感知,目光再次看向方归泽,是哪里吗?手捏了捏少年的脸蛋,观脉、摸骨、测灵,像绳索般连利刃也斩不开的缘分就这样连接起来了……
看着身旁的少年陆毅暗自想道:触摸灵器以上级别的兵器骨骼鸣响,战体天成吗?灵力的流动也没有什么阻碍,先天灵力刻度应该七十以上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剑骨。算了,没有测试阵法根本得不到具体数据……
门外嘈杂的声音也传到了雅间里了,王福对着陆毅说着:“客官,方家的客宴要开始了,你看能不能让我把方少爷带下去?”
陆毅对着王福说道:“噢,是吗?让这孩子的长辈来见我把。”动摇修士仙心的言灵咒对于王福而言就是不拢抗拒的命令……
不消片刻方元外就来到雅间里,看着在卧榻上酣睡的侄子担忧的心情也平复了,看着二五年华的陆毅问道:“小兄弟,我侄子这是...”
方元外话还没有说完陆毅便打断道:“只是一杯酒而已,还有我是修行者,我要收这孩子为徒,可以吗?”仿佛是印证陆毅所说的话,桌上的碗筷、角落里的空坛,慢慢腾飞、旋转最后归为原处。
“仙师,这,这……”方元外知道能够用灵力御使凡物至少是金丹修士,自己所在星辰国的宰相好像也是金丹境……
陆毅疑惑道:“怎么了?不行吗?”
方元外连忙说道:“当然不是,仙师收归泽为徒实在是太过突然,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平日里父亲最是疼爱归泽,仙师能否暂留两三日,好让我告知家父,顺便让内人为归泽准备一些贴身的衣物和细软,可以吗?”
看着眼前叫方元外的中年人,陆毅不有由的想到当初的自己,“父亲自此一别,毅儿修行未成,决不归家。”那个含泪说着“记得回来就行”的男人,我还记得他的容貌吗?有区别吗?再次归家时早已是物是人非……
陆毅怅然自失地说道:“是我唐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登门拜访的,你先回去准备吧。仙凡殊途,以后应该是永别了吧。”
方元外回去了,陆毅还在喝酒,少了方家两个主角的宴会也清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