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我老家，考科举》琢初

22、第 22 章 从此，

　　从此，杨寅就常常被叫去裘秀才的书房，替他抄写一些与人来往应和的文书帖子之类，又被叫他念一些别人来拜的帖子，以及从书客处买来的小报一类。有时，裘秀才就叫杨寅停下来，跟他讲一回这小报上传抄的官员任免、边事又或是今年的赋税新规等，倒叫杨寅着实涨了不少见识。

　　出入裘秀才书房的还有师娘，师娘做得一手好点心，托了先生的福，杨寅每日都能被投喂。

　　“还用功呢。你不是常说近日精神短吗，我看也该歇个晌儿，这样下午也有精神。”师娘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牵着小孙女，笑吟吟地走进来，又叫过杨寅来，给他用帕子擦了手，推他过去吃，“尝尝我刚在厨下蒸好的芡实糕。”

　　杨寅道了谢，然后走过去，托着下面的荷叶拿了一块芡实糕。

　　师娘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对着裘秀才抱怨，“刚出来的鸡头米，偏你就记着要吃芡实糕，废了我好大劲，才把这些捣成泥做糕，还不去尝尝，刚蒸出来的你最喜欢。”

　　裘秀才笑着牵起她的手，也走过来，拿起一块糕，先不吃，放在眼前左看右看，“洁白如雪，粉细如面，闻之……”裘秀才凑上去夸张地闻了一下，“甘甜馥郁，妙极，妙极！多谢娘子，巧手蕙心，解了老夫口腹之欲也。”说着向师兄作了一揖。

　　“你这老头子。孩子们都在呢。”师娘避过身去，又笑着打了裘秀才一下。

　　裘秀才把手里的芡实糕递给师娘，自己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闭起眼睛来咀嚼，“软糯甘甜，甜而清润，水生清芳，首推芡实也。”

　　师娘一笑，对着孩子们道，“别理他。再吃呀。放久了就硬了。”

　　走出门去，就看见书客李玉郎正站在门口，看见杨寅出来，叫他，“小相公。”

　　杨寅，“玉郎今日怎么来镇上了？”

　　李玉郎，“正好有人托我传递书信，于是过来了。小相公这些日子可写了几张描红？”

　　自从上次裘秀才说了，杨寅就不再想着抄书的事情了。只是他想着家里猴娃也渐渐大了，但那笔字却着实……就想着要买几张描红字帖回去，既给他用，也可给桂花狗子李花他们用。于是问了常来往这里的书客李玉郎，这李玉郎也是个乖觉的，主动说知道杨寅的字好，请他写几张描红字帖，一张许他三文钱。杨寅问过裘秀才，裘秀才也无不可，他便应了下来。

　　如此每日写几张，他笔墨纸张的钱抵去之外还能存下几个钱来。张氏听说了，也欢喜，叫他把钱自己放着。

　　杨寅聪褡裢里拿出这两天写好的字帖来，李玉郎略看过，便说了几句漂亮话，拿出钱来递给杨寅。

　　回到家里，照旧是去见过张氏，然后一家人吃了晚饭。然后点起油灯来，杨寅先看过家里孩子们写的功课。他坚持让桂花也学着写字，又说可以从自己写描红字帖的钱里匀出了桂花用的纸笔钱，张氏想了一会儿，手一挥干脆把桂花的纸笔钱也包了。于是除了李花手骨还软，拿不了笔，家里的其他三个孩子都开始认字写字了。

　　到了晚上，杨寅就看一回他们白天临的字，再指点一番，再教几句书。都是一体教的，猴娃最调皮，教的东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考他的时候问七句，往往只答出来两三句，总是被二婶提着耳朵骂，但他也皮实，并不当回事，仍旧嘻嘻哈哈。

　　狗子性子比他哥沉稳些，但到底不如桂花聪敏。杨寅教了才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着实有些灵气在，往往教她的内容，第二天再问，都大体能答上来。但这些孩子却都不如李花。本来教的时候是没算上李花的，她还太小，但李花自己嚷着要听，何氏就抱着她坐在旁边，原本以为只是带她听个热闹的，谁想到每每考校时候，别人答不上的，她却都能说出来，竟然是个过目不忘的小神童。

　　就连二婶都啧啧称奇，直说李花聪明，又扯过猴娃来让他好好学一学妹妹。

　　张氏知道后，先是不让他们周围去乱说，但也还是让杨寅教课时也带上李花。于是晚饭后，倒成了杨家孩子交功课，上课的固定时间了。

　　张氏还是说猴娃他们什么时候把家里这几本书背会了，就也送去裘秀才上学，只是现在看，还在读《千字文》呢，而且前学后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背完书。

　　但杨寅晚上给他们加课倒是有一宗好处，那就是二叔二婶对自己态度都客气了许多，二叔还当面谢过杨寅，说他费心了。杨寅当然又说了些二叔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的话云云。如此，家里的氛围倒是从未有过的和谐。

　　各自回房之后，李花还拉着杨寅的手问他今天看了什么消息。这是有一回杨寅在小报上看到了太湖上有水盗结党掳掠的消息，回来说了一回，这小姑娘就上了心，还学会“消息”这个词了，每天都要问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杨寅摸摸她的小揪揪，心里觉得妹妹十分可爱。今日还真有一个大消息，“咱们县老爷荣迁了，我今日看那小报上写，新太爷似乎姓李，约莫是下月就要到任了。”

　　杨校何氏俱听住了，何氏道，“咱们现在这位老爷人倒宽仁，催科倒不十分急。也不知道新来的老爷是个什么性子。”她说着又替别人发起愁来，“咱们这里的里长不是要重新选过吗。我这些天在村里还挺媳妇们议论，人都说就选定了周家老爷子呢。也不知换了新父母，这里长的事还准不准了？”

　　杨校，“你也别操心别人的事了。周家在县衙里通着关系呢。他自家自然有筹谋。”

　　杨寅见李花亮着一双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说话，谁开口就把眼睛看向谁，笑道，“李花，你可听明白了。”

　　李花点头，“我明白了。”

　　桂花也笑了，问，“你明白什么了？”

　　李花把屋里的人都看了一圈，才开口，“周爷爷想当里长，原本已经准了，但是县老爷要走了，于是这事就不准了。”

　　何氏停下手里的活，走下来抱起小女儿，“咱们刚才说的话，可都被你记住了。你个小机灵鬼。就会学话！可不许到外面说去，知不知道。”

　　“嗯！”

　　杨寅，“我看妹妹不只是学话。这些话只说一遍，大人也罢了，小孩子能有几个听明白的，更别说妹妹还都记住了。妹妹倒比……”他顿了一下，没说猴娃他们，“倒比我们学里许多人都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