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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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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吵吵嚷嚷的,皇上的低声下气、真情流露已经完全俘获了他们,小燕子、永琪和紫薇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尔康亦然,柳青柳红和金锁也记挂着会宾楼,萧剑看出他们的动摇,又气又怨,完全失去了他的潇洒。
欣荣不愿听他们那些动摇的话,便逃避般地回了房,倒头便睡,希望明天来得慢些。不知过了多久,欣荣惊醒,才发现晴儿正给她敷额头。见她醒了,埋怨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病情又加重了,才一个晚上没看,额头就烧得这么烫。”
欣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发烧,她摇了摇头,坐起来冷声道:“他们都动摇了是不是?昨天才说过的绝不动摇,一见到那个老爷,就什么也忘了。”
晴儿手上一顿,迟疑地说:“原来你都知道了。”她眉间笼罩了深深的愁绪,叹道:“他们暂时还是坚持了目标,去大理。”
“暂时……”欣荣咀嚼着这两个字,苦笑,“不过是早晚的事,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晴儿心里也明白,既痛心离别,又心疼萧剑所背负的伤痛,眼里落下泪来,又强笑着擦掉了,说道:“无论如何,我和萧剑是不变的。”她握着欣荣的手,想给她力量,也想汲取力量:“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
欣荣含泪点头,靠在晴儿瘦弱的肩膀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晴儿刚出去,班杰明也来了。他送郎教士和常太医回客栈,记挂着家里还有病人,便问常太医要了几副药,一到家便马不停蹄地煎好了送过来。
欣荣才跟晴儿哭过,耗了精神,这下子更没什么力气说话,见班杰明送药,也只勉强道了句谢,便又昏昏欲睡。班杰明见状很是担心,小心地扶她起来,一边喂她,一边絮絮叨叨,好让她打起精神:“常太医说了,这药趁热吃,效果最好,保管你两天就药到病除。”
这药太苦,即便是味觉不太灵敏的欣荣也被苦得够呛,她推开那药碗,扭脸拒绝。班杰明也不恼,好声好气地劝她。欣荣想着以后也许再没这个机会了,许是连人也见不到了,悲从中来,心里一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夺过那碗药便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被苦得面目狰狞。
班杰明连忙给她拿蜜饯冲冲苦意,打趣道:“女侠好胆量。”
“可别,”欣荣吃着甜滋滋的蜜饯,舌头上还是苦的,说话也带了些苦意,“你那样喂,药还没喝完,我的味觉就要消失了。”
班杰明温柔一笑,也不计较,收拾碗准备离开:“那你先歇着。”
“你等等,”欣荣突然叫住他,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大声地问道,“你还坚持那个目标吗?你动摇了吗?”
班杰明惊讶地说,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当然。”
“如果小燕子她们动摇了,那么你也会吧。”欣荣轻轻地说,也不指望他会回答。她觉得那股苦意又涌了上来,她不想表现出来,便拉过被子蒙脸躺下了。
许久,她才能听到班杰明苦涩但坚定地说:“绝不动摇。我答应过萧剑。”她惊讶地掀开被子,看房里时,班杰明已经离开了。
只为萧剑吗?
第二天一觉醒来,欣荣便觉通体舒畅,不顾大家阻拦,跟着一起去了面店打理生意。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反而要多愁善感,还不如和大家呆在一起,没时间想东想西的。还有,如果真的要分离了,更要珍惜现在的时间。
可惜到店里没多久,欣荣便后悔了。今天店里有小燕子她们漱芳斋的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帮忙,轻松了许多,闲时她们便叙旧说话。在宫里,不说是金尊玉贵的格格阿哥,就算是宫女也从没过过这样穷酸的日子。明月彩霞看得眼泪汪汪的,万分心疼她们的格格。正说话间,福伦来传话,说皇上让小燕子和紫薇去客栈谈话。
欣荣心中警铃大作,便想悄无声息地溜走,不料福伦正看着她:“还有五福晋,皇上有请。”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小燕子和紫薇也愣了一会儿,欣荣只希望她们能懂她尴尬的身份,替她多多说好话。欣荣硬着头皮去了,福伦还叫上了永琪和尔康,一行五个人很快到了客栈。
进去的时候,欣荣有意避开了永琪和小燕子,走到了紫薇和尔康旁边。皇上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只和小燕子聊起了以前的趣事。欣荣站立不安,不过很是佩服紫薇在皇上的亲情攻势下还能坚持住目标,没有轻易说回宫。正在心里夸赞时,皇上突然提到了她,严厉而不解地问:“永琪,小燕子,欣荣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我完全被你们搞糊涂了。”
三人面面相觑,欣荣冷汗都冒出来了,她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像原谅他的儿女一样原谅她,正踌躇间,永琪忽然说:“阿玛,是我把欣荣带出来的。”
这句话宛如神来之笔,一下子便把欣荣从这场叛逆的逃亡中摘出来了,欣荣大为震撼感动,但此时并不是道谢的好时候,先脱身要紧。现在她已经洗掉了一个逃宫的罪,只需要再找个理由不回皇宫。
“这又是什么意思?”皇上果然没有生气,只是疑惑道:“莫非你是想坐拥娥皇女英?”
“当然不是!”永琪深觉侮辱,反驳道,“我只爱小燕子一个,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小燕子感动不已,和永琪紧紧依偎。
欣荣赶在皇上之前说道:“皇阿玛,欣荣出宫是阴差阳错,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和他们一起同生死,共患难,我已经深深地明白永琪和小燕子的爱不是我能插足的,现在对我来说,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欣荣心里别无他想。当初那场指婚就是一场错误,让皇阿玛为难,让有情人痛心的错误,如今,欣荣只希望能够拨乱反正,在大理找到自己的天地,也还给永琪和小燕子一个美满的结局。请皇上放臣女自由吧。”她坚定地向皇上磕了一个头,勇敢地直视皇上,希望得到他的认同。
说来也怪,一路上她都在害怕这个时刻,可是事到临头,反而勇敢了起来。想说的话,就像早已经排练千百遍一样,流畅地说了出来。
她等着皇上的回应,皇上却陷入了沉思,其它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半晌,皇上才冷冷地说:“皇室不允许有和离的福晋,除非死别。”
众人大惊,都跪下求皇上开恩。欣荣也呆了,她想过各种各样的结果,可是死亡,她还没来得及想。
犹豫半晌,最终,她咬牙说:“死亡可怖,但若不得自由,臣女宁愿赴死。”
皇上锐利地盯着她,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怨愤,但看不到一丝退却。他扶着胡子朗朗笑道:“好丫头,怪不得你能入他们的眼。”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紫薇含泪道:“我就知道,皇阿玛是那么仁慈,那么伟大。”
欣荣死里逃生,此时当然是喜悦不已,只是这事儿可能要让紫薇的动摇来得更加快了。临走的时候,欣荣只恨自己没长八只腿跑,但一听到皇上谈起尔康的额娘天天以泪洗面,谈起愉妃娘娘日夜在佛堂替他们祝福,欣荣不禁停下了脚步,怔怔地问:“愉妃娘娘,还好吗?”
这话当然是白问,皇上只是沉痛地叹息,给了永琪一封额娘的信。欣荣没想到愉妃也给自己写了一封,一时间百感交集。几人就这么回了家,有人记挂父母,有人内疚不已,谁也笑不起来。
班杰明回来的时候正碰见欣荣和永琪吵架,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他赶忙上去拉架,听了来龙去脉,也不由得怒火中烧。
“永琪,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