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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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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追兵和往日的不同,各个都下死手,还在顾念旧情的几个人很快就寡不敌众。
尔康怒声道:“来人是谁的部下,连我们也敢下杀手?”
永琪从黑衣人抢了一把剑,才从这狠厉的攻势中得以喘口气,“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对我也敢下杀手!”
可见他们心里都有数。皇上雷霆之威,他们既惧怕又敬畏,这一路上的追兵言谈间都只是要将他们活捉归案,动手处颇有顾忌。他们对皇上的态度也不由抱了几分希望。多年的君臣之义、父子之情永远融在他们的血液中、胸膛中。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想错。
皇帝正在漱芳斋黯然神伤,令妃一旁随侍。
“皇上,”令妃看出他的动摇,期冀而哀伤地问,“如果当日,永琪和尔康他们没有劫法场,小燕子她们到了刑场,那么,一切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呢?”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沉声说:“朕已经吩咐了傅恒率先赶往法场,如果朕刀下留人的命令未到,他就会用免死金牌救下两个丫头。”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却也为如今流落在外、风餐露宿的儿女感到忧心。他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尊严,妥协道:“如果现在他们能乖乖地回来,好好地给朕磕一个头,说他们错了,那香妃的事情朕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他们,拒不回京,顽强抵抗!实在是辜负了朕的一片慈心。”
令妃安抚道:“皇上,您知道您的原谅,可是孩子们怎么知道呢?他们知道的只是他们敬爱的皇阿玛要砍他们的头,他们怎么敢回来呢?”
皇帝默然不语。
这边激战中的众人确实不知道皇帝的原谅,尤其是在为首的黑衣人冷笑着说:“我们奉旨,格杀勿论!”一番话之后,彻底把心中的希望拔除。
皇上头上的屎盆子扣得牢牢的,永琪尔康等人也是悲愤不已。
眼看着敌方攻势越来越猛,紫薇险些遭了暗算,萧剑道:“他们格杀勿论,我们何必再手下留情!”
他剑气所到之处,一剑封喉,黑衣人被震慑住了,一时僵持。见此,尔康永琪班杰明也顾不得其它,怒吼一声,将满心的悲愤都在居心不轨的黑衣人身上发泄了出来。
黑衣人见此,心知不能强取,便将目光放在了被护着的几个姑娘身上。紫薇失明,尤为失措,黑衣人看准时机,凶恶地挥剑而向,尔康大惊,连忙护住紫薇。紫薇安全无虞,尔康却伤了两处,鲜血直流。紫薇闻到血腥味,更加惶恐。
欣荣余光看见了二人的困境,趁班杰明与黑衣人厮杀,强自忍下恐惧,捡起了一把剑,牙齿打颤道:“班杰明!快去保护紫薇尔康他们!”
班杰明见尔康受伤,眉头紧皱,护着欣荣且战且退,逼近紫薇和尔康。尔康有了帮手,轻松许多,加之心绪愤怒,竟有弑神杀佛的气势。那边厢小燕子和永琪两两配合,黑衣人有所败退,到底人数众多,永琪不留神手上便被砍了一刀,吃痛丢了剑。小燕子大怒,神鞭四挥,敌兵不敢近身。
如是酣战了许久,萧剑护着晴儿,剑意直指黑衣人首领。首领见地上零落的尸体,从腰间拿出一个口哨似的玩意儿一吹,发出一阵清幽的响,黑衣人顿时做鸟兽散。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晴儿强迫自己从恐惧中恢复镇定,忍住哭腔,照看尔康永琪的伤势,加之还有紫薇要安抚,大家连忙上了马车上药。
欣荣落后半步,不想这半步间变故陡生。原来有个黑衣人,还没断气,竟趁着这功夫,一跃而起,扑上欣荣,欣荣转身便急忙后退,却没躲过,二人都倒地不起。
班杰明正欲上马车,见此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便跳将下去,一把推开了那个黑衣人,见欣荣闭着眼睛,脸上全是血迹,不由一呆,喃喃道:“上帝……不要这样……”
他抱住欣荣,余光撇到那黑衣人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不由悲痛欲绝。但腰腹上似有一把剑贯穿,此时血流不止,已经一命呜呼。想来是欣荣带着的那把剑,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欣荣仍自不敢睁开眼睛,抖着嘴唇说:“他、他死了吗?还是我死了……”
班杰明大喜大悲之下,竟掉了滴眼泪,“上帝,你当然还活着,坏人死了。”
他把欣荣脸上的血迹擦拭掉,欣荣睁开眼睛,“是吗?”她笑了一下,“吓死我了……”说着说着,她便忍不住泪水上涌,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她抬手一摸,见都是血迹,在这一天的惊吓和舟车劳顿的疲倦下,沉沉晕了过去。
欣荣在梦中沉沉浮浮,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竟难以分辨。如此反复,醒来时已经是天色大明。外间有许多喜悦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紫薇”“眼睛”这样的话。欣荣犹自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内心里总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在哪儿见过。
在那儿看过……
梦中的记忆逐渐清晰,欣荣悚然一惊,一起身却吃痛叫了一声,这才发现她原来是趴着的,背后火辣辣地一阵疼痛。
原来是昨天那个黑衣人袖子里还藏了匕首,她被扑倒时,虽然手疾眼快将剑刺了过去,到底还是被划了一刀。
欣荣冷汗直冒,嘴唇发白,却兀自屏住了声音。现在她想好好的理清楚思绪,还不想见到大家。
如果梦中记忆属实,那么这一波追兵应该是皇后派来的杀手,而非皇帝。皇帝此刻恐怕早已动摇,待知道这次他们负伤严重之后,不久便会亲自来接他们回宫。而她不在那里,她本来就在宫中,和愉妃整日家以泪洗面、求神拜佛,祈求永琪赶快回来。欣荣瞪大了眼睛,刚才还火辣辣的后背,直觉有一股冷气窜上来,将她五脏六腑都冻结成冰:永琪为了愉妃会回宫,并与欣荣圆房生育一子后,假死离开皇宫,前往云南回道小燕子身边。
从此她便留在皇宫,年华老去,热情衰老,成为另一个愉妃。
“你醒了!太好了!”班杰明端水进来,雀跃道。
欣荣被打断了思绪,看着班杰明的笑颜感叹一笑,果然,不管在哪里,班杰明对小燕子的深情都是天意注定。
众人又回到了洛阳。追兵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路线,均县是再也去不得了,只能铤而走险回到四合院治病疗伤。
替他们治病的还是那个花间老人,见紫薇的眼睛自己就好了,大呼惊奇。一腔郁气无处消解,就都在尔康、永琪和欣荣的伤势下下功夫了。他的医术倒还有一把刷子,没过几天几人的伤口都有好转,难得的是分文不取,这对现在拮据的他们实在是太重要了。
“丫头,老头子知道你在想什么,”几人的病没什么大碍之后,花间老人便决定带着孙女儿云游四海,紫薇的眼睛让他大受打击,决心四处查找典籍病例,一雪前耻。临走前他神神叨叨地说,“不过,天意不是人力可强,你偏要违抗,恐怕会弄巧成拙。”
欣荣一愣,心想你要是明白这句话,你也不会为紫薇的眼睛那么执着了,嘴里装傻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头一脸莫名其妙,“我何曾说什么了?”他想了想,补充道,“没错,桃花浪早年间确实受过观保大人的恩惠,只是他这几天有要事在身,不然你们也不会受着无妄之灾。”
“……”欣荣耸肩,和爷孙俩告别。都是“天意”,尔康不受伤,紫薇眼睛怎么好呢?大家不负伤,皇上又怎么会回心转意呢?
难道天命真的不可违抗?
可让她回到宫里当什么劳什子的福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鉴于种种原因,欣荣在众人痛心地给皇帝扣黑锅的时候,和萧剑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不管怎么说,在洛阳的这段日子,惊人的和平。小燕子为了庆祝他们三个,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独特的酸辣红烧肉。
尔康连忙吐出来,玩笑道:“小燕子,我病才刚好,你可不能这么害我!”
纵观席间,只有永琪硬着头皮咽下去了,还有萧剑。欣荣笑意盈盈给左边的紫薇夹了青菜,十分顺手地给右边的班杰明也夹了一筷子。
小燕子不信邪,自己尝了一口,被辣得够呛,永琪连忙给她倒水拍背,大家其乐融融。
萧剑思索道:“我要给大家报告一件事,我们的盘缠都差不多要用光了,吃饭要花钱,住房子要花钱,抓药要花钱,还有人大手笔的乱花钱,”他笑看了一眼小燕子、永琪和班杰明,三人心虚地低下头,萧剑继续说道,“如果在不想想办法,我们就要饿肚子了。所以,大家应该好好地想一想如何赚钱。”
大家都陷入了思索,班杰明踊跃举手,抢答道:“我可以去街上画素描赚钱,还可以做街头艺人,脸上涂点油彩,别人就看不出来我是洋人了。”他说到激动处,还站起来来了一段表演。
欣荣哭笑不得,拉拉他的衣角,班杰明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乖乖坐下了。
他的好友永琪开始无情嘲讽,笑道:“只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洋人,把你当作怪人。”
“……”
好吧,无法反驳。班杰明委委屈屈,接受了嘲讽。
小燕子说起从前卖艺的事情,兴高采烈地建议道大家可以去卖艺。
她的男朋友永琪又继续无情嘲讽,小声说:“卖艺要敲锣打鼓,我们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迈一会暴露行踪的。”
第二个计划,卒。
遇事不决找萧剑。晴儿问道:“萧剑,你洛阳朋友多,有没有什么不大张旗鼓又可以赚钱的工作呢?”
萧剑一想,还真有,笑道:“几天前遇到一位朋友,他的牧场正缺人手,就是不知道各位金枝玉叶愿不愿意在牧场工作?”
小燕子一把捂住永琪的嘴,抢着说:“那没问题!”
“如果到牧场工作的话,小燕子,你起的了床吗?”
“开玩笑,赚钱怎么能偷懒呢!我明天开始寅时就起床!”
萧剑宠溺一笑,计划就这么定了。永琪很是无奈,但见小燕子这么兴奋,眼里也带了笑意。
好吧,牧场就牧场,我饱读诗书,文才武略,不信搞不定这个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