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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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渐晚，班杰明化悲愤为力量，一口气清完了老头半年的马粪。喜得老头暗地里向欣荣夸他，赞不绝口。
欣荣与有荣焉，笑道：“那可不，他不光中文说得好，干活也干得好。”
话虽如此，她自己一下午尽在这儿和老头聊天说地的，脏活累活班杰明全包了，心里也觉得有一丝丝不好意思，便主动去倒了水给班杰明。
班杰明把马粪运到了木板车上，伸直腰，长长地喘了口气，气息不稳道：“谢了。”
他接过水，作势要喝。欣荣无奈道，“这里这么难闻，你还喝得下去，可见你有多累了。活都做完了，快去洗洗。”
班杰明一饮而尽，爽朗一笑，便要跨车过去。谁知脚底打滑，竟摔了下去。
虽然好运没摔到马粪车，但地上都是漏网之粪。
欣荣惊恐地看着班杰明脸上那一圈粪渍，以手掩鼻退了三步远。
“别过来！……那什么，我去给你打水……”
班杰明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间或还有没忍住的笑声，鼻子下的味道急速地熏着他的神经。
“……”
好吧，好吧，你可以笑得再大声一点，这才是上帝的玩笑。他破罐子破摔道。
他的愿望实现了。
小燕子和永琪早不会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二人见到他这个窘样，大笑不已，小燕子笑得肚子痛，捂着肚子倚在永琪身上，永琪也好不到哪里去。
“……”
上帝，今天是我班杰明的受难日吗？
欣荣提着水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班杰明无力道：“你笑得再大声也没那两个人夸张，尽管笑吧。”
“没啊，我没想笑。”欣荣狡辩道，因为忍笑，声音都变得扭曲了。
班杰明下意识抹了一把脸，等意识到他脸上有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绝望地瞪着他的手掌，三步并作两步抢过了洗脸水去洗脸了。
欣荣乐不可支，大笑出声。才好一点的小燕子和永琪也止不住地乐。
班杰明在无奈达到顶峰之时，自己也觉好笑，无奈地翘了翘嘴角。
这场买马之旅，几人只用那匹老马和马车，不费半个铜板就换下了这两匹好马，萧剑等人齐声喝彩，四人都很是得意。
众人启程前往洛阳。
路上，萧剑漫不经心地问：“永琪，你现在还觉得你的那位阿玛是个仁君吗。”
永琪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
萧剑一愣，追问道：“即便是在他追杀我们这么久之后？”
永琪轻声说：“他是一位仁君，但也是一只猛虎，我们在老虎嘴里拔牙，就不能怪他咬我们。”
萧剑似有触动，默不作声继续赶车了。
到了洛阳之后，停在一家客栈前面，萧剑制止了众人下马，笑道：“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我进去打听一点事情，你们不用下马。”
他大步进去了，众人闲来无事，便看这洛阳风光。
小燕子赞叹道：“洛阳好热闹啊，我看比北京还繁华呢。”
众人大笑，班杰明笑问：“我听说有一个成语叫洛阳纸贵，但就是不知道缘故。”
“那是形容一个人文章写得好，大家都争着抄写。”欣荣掀开帘子，一边回答一边看，开心道：“洛阳这么大，一定有很多厉害的大夫，我们算是来对了。”
尔康安慰地搂着紫薇。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不一会儿，萧剑神通广大地找了个小院子落脚，永琪笑道：“这一路，我们可算是到了一个像家的地方，我们一定得泡壶好茶好好的喝一喝。”
众人都称是，一夜好梦。
可惜天不随人愿，紫薇的眼睛请了多少名医圣手也不见好，钱越来越少还在其次，紫薇的情绪也因这一次次的失望日渐消沉了下去，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白天小燕子、永琪和欣荣、班杰明出来买菜，偶然经过一个琴行。
班杰明灵机一动，“我们买一把琴回去吧，紫薇最近这么消沉，也许抚琴能给她一点安慰。”
小燕子深以为然道：“对对对，紫薇一定会开心起来的！”
永琪和欣荣也觉得此法可行。几人正要进去，忽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童跑来，怯生生地拽了拽欣荣的衣袖。
欣荣大为疑惑，落后半步，和善地问道：“小妹妹，有什么事呀？”
小女孩害羞地摇摇头，递给她一张纸条，便紧张地盯着她。
班杰明跟上来，不解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欣荣思忖半晌，悄悄藏起了那张纸条，笑道：“没事，只是小妹妹让我帮她一个忙，就在那边，我去去就回。我们在家里汇合。”
班杰明眉头紧皱，觉得她独自一人不太安全，无奈欣荣坚定，只好放任她去了。
那张纸条原是观保派人送的，虽没说什么要紧信息，但观保作为朝廷官员，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逃犯关系密切不是一件好事。为了保护双方，欣荣一直瞒下了此事。在这观保到底是御史，皇上派来的追兵数不胜数，上次碰到武大人也是机缘巧合，接触有限。如今送来这样一封信，欣荣不禁十分好奇。
一路跟着小女孩，进了幽深的小巷，这里人烟稀少，远离市井。越走进去越觉阴森，欣荣不由得后怕。
也许那封信是一个知道原由的人设下的局，故意要用观保引她上钩。
欣荣不由停下了脚步，小女孩转过头催促道：“姐姐？”
“还要走多久才到啊？”欣荣故作轻松地问，“太晚了我朋友们会担心的。”
“就快到啦！喏，前面就是。”小女孩露齿一笑，牵着欣荣不由分说地继续往前走。欣荣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借口，竟这么半推半就的到了一扇破败紧闭的柴门前。
“爷爷！桃花浪哥哥说的那个姐姐我带来了！”
小女孩到了家门，显然放松多了，一边推开柴门，一边高声叫着爷爷。
一个脑袋秃顶，胡子花白，足足长到膝盖的老头应声出来，嘟囔着老头子再也不贪杯了，一边低声咒骂着谁。欣荣细听，隐约是小女孩提过的桃花浪。心下更加好奇。
老头没好气地横了欣荣一眼，欣荣不知所以然，很是莫名其妙。
小女孩悄声提醒，还贴心地端来了一杯茶：“爷爷因为打赌输了没喝到桃花浪哥哥的桂子香酒，还答应了他一个要求，正气呢。”
欣荣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敢喝，只尴尬地笑。
小女孩也不介意，听老头高声招呼，一蹦一跳地进去了。
那边买琴的三个人，也不甚顺利。几人所带的银两全部拿出来也只有20两，看上的琴却25两不二价。永琪有心想买10两的那把，被二人激烈否决了。
小燕子坚定地说：“那把琴怎么配得上紫薇呢？”
班杰明也道：“买那把不如不买，只有这把才配得上紫薇的琴艺。”
“可是……”我们在逃亡啊，永琪揉了揉眉心，妥协道：“好吧，但是我们只有20两，店家又不肯少，这可怎么办。”
一分钱难倒好汉，三人都愁得不行，幸亏小燕子想出了个绝妙主意，便是让永琪班杰明现场弹奏，替琴行招揽顾客，以抵免那剩下的五两。
洛阳繁华，附庸风雅的人不知凡几，加之着琴行的乐器也算不错，有班杰明和永琪的技艺招揽，一下午的时间卖出了许多。店主眉开眼笑，20两的价格卖给了他们这把琴。
虽然少了五两，但三人身上的钱都化的差不多了，只有店主好心还回来的一个小银锭子，怕是一两都不到。永琪想起要回家面对萧剑，就觉得头皮发麻。
三人小心翼翼地回了家，推开院门却发现众人都很是兴奋，连紫薇都面露笑容，这是近几日难得一见的。都很是好奇道：“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好事情吗，大家都这么开心！”
“你们一定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晴儿兴奋道，三人愈加好奇了。
萧剑感叹道：“传言花间老人医术奇绝，隐居洛阳，原来不假。”
尔康如释重负地笑道：“刚刚欣荣带了一个大夫回来，不，神医，他说紫薇的眼睛可以治好。”
事实上老头来了之后还很是失望，嚷嚷道：“什么？就这点小毛病也要我老头子出马，白费了老头子一番功夫。”
他这副巴不得紫薇得疑难绝症的样子，原本应该让人生厌，只是众人都被这背后蕴含的消息惊呆了，尔康压抑着激动，颤抖着问：“大夫，你是说，紫薇的眼睛可以治好了是吗？不管多长我们都愿意等，求求你了大夫。”
紫薇紧张地靠在尔康怀里，听到老头肯定的回答，不由留下了眼泪。
“行了，不出五天，她就能好。”老头子失望地说，“乖孙，我们回家吧。明天早上我就来施针。”
众人感激地送走了爷孙二人，压抑不住喜悦，都兴奋极了。经过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无能为力，这一刻大家都等了太久。
小燕子激动地抱着紫薇又哭又笑，众人都很是感慨。
班杰明笑道：“原来买这把琴是想让紫薇疏解郁气的，现在是该拿来庆祝了。紫薇，为我们弹奏一曲吧。”
“今天的惊喜太多了，再多的感谢，再多的庆幸都无法用言语表达，只好用这一曲琴音表达我的感动，我的快乐。”紫薇柔柔地说，尔康轻轻地替她拭去了眼泪。
她拨动琴弦，歌声轻起，众人都沉浸在了其中。会想起这一路的风风雨雨，大家都感慨万千。
夜间回房时，班杰明偶然在天井看到了正在乘凉的欣荣，不由地走过去，轻笑道：“
今天真不错，对吧。”
“你也不赖。”欣荣张开手掌，二人心照不宣击了个掌，大笑起来。
在月光下，她笑可生光，恍惚间竟有那次在御花园的月夜的影子，不过这次的月亮更美。
班杰明不由自主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