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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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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泽推开门,梵殷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里面的环境比进来时看着要开阔许多,这里的桌椅都是统一的木制黑色,每个位置都用画着红梅的屏风隔开了,最角落有一个蜿蜒的木制楼梯通往楼上。钟表挂在吧台旁边的墙上,吧台后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梵殷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而店里冷清得很,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正在调酒,一男一女坐在吧台处聊天。
他们进去后,三人都投来了目光,他们的神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过来。
“李衡泽,这就是你前几天说要带回来的人?”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蕾丝改良旗袍的年轻女人,她相貌昳丽出尘,肤白胜雪,一头乌黑色的波浪卷长发随意披在脑后,左手手腕带着一个沁着些许红色的白玉雕花镯子,颇有点红梅点雪的意蕴,脚踩着白色的高跟鞋,笑吟吟地看着李衡泽。
“是的,他就是梵殷。”李衡泽笑了笑,“怎么样?”
年轻女人站起身打量了梵殷几眼,“很好,不过——”她笑了一下,向梵殷走了几步,美丽的容貌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头,手也变成了尖利的狐狸爪子,作势就要抓向梵殷。
梵殷微讶,这个年轻女人竟然是狐妖,他利落的避过了她的爪子,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杀意,刚想问,年轻女人已经变回了原样,她笑着说:“及格了。”
李衡泽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跑到吧台去了,他手里拿着一杯酒,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其实不用这样试他,忘了跟你说了,他跟我一起从妖市回来的,他连兵人都不怕更不会怕你的原型。”
“小崽子,你故意耍我呢?”年轻女人瞪了一眼李衡泽,然后看向梵殷,微笑着说:“这是员工考核,你不要介意,工作内容有时比较特殊,胆子太小了是不行的。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古月白,是已渡劫的九尾天狐,也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可以叫我白小姐,或是白老板。”
她指了指穿着黑色衬衫,正在调酒的面容冷峻的英俊男人,说道:“他是这里的调酒师,魔族的风崖。”她介绍完风崖,看着坐在吧台前的年轻男生,对他说:“那个是白川礼,是这里的店员,来自日本的阴阳师。”
白川礼是个阳光型的小帅哥,见古月白介绍了自己,他就笑着给梵殷摆了摆手。
“至于李衡泽,是兼职的酒店经理,这就是未老的所有成员了。我上去拿点东西,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
古月白说完就施施然上了楼。
未老这家店里竟然同时存在着术士、地仙和魔族,他非常意外。
站在吧台里的风崖刚好调好一杯酒,他把酒杯放在对着梵殷的方向,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薄香。”
风崖的语气很冷,但梵殷知道他的意思,他走到上前,端起酒杯,玫红色的透明酒液散发着淡淡幽香,入口清甜,咽下后感觉酒液分化成了无数股灵气融入到全身的血脉当中。用料肯定不是凡物,他看着风崖,微微一笑:“谢谢。”
风崖面无表情地点头,收下了他的谢意。
坐在一旁的白川礼微笑着看着他,“梵殷是吧?上次我们就见过,那时候都没来得及打招呼,没想到一转眼就变成同事了,这么说我也算你的前辈了,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对了,你也去了妖市,你有淘到什么好东西吗?”
妖市的经历实在一言难尽,不过他跟白川礼在被碰瓷这方面还是有共同语言的,梵殷很坦然的说道:“没有,第一次去就被讹了,还让李衡泽花了颗鲛珠来给我解围。”
“哈,果然第一次去就是容易被碰瓷,我心理平衡了。不过……用鲛珠交易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还真是幸运。”
“幸运?”
“是的,鲛人居于深海,泣泪成珠,说白了就是哭一回的事,难就难在他们住在深海压根碰不上,刚好前段时间有个鲛人过来求避水珠,他的伴侣是个鹤妖,他想带对方回深海老家举行结亲仪式,然后这位鲛人兄弟给了我们一箱鲛珠当作谢礼。”
说完,白川礼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大笑起来,他凑到梵殷旁边,说道:“他开始还以为我们会把他当成人鱼要取血肉,都战战兢兢地准备递刀子了,结果白小姐只是让他回去询问东海蜃珠的消息,高兴得第二天就抱了一箱子鲛珠过来,说是不够的话可以联系他,他可以弄一卡车过来。”
确实很有意思,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白川礼收敛了下笑意,说道:“你要是有东海蜃珠的消息可以跟白小姐说,她找了许多年了。”
“什么种类的特殊珍珠?”
“不,不是,是蜃龙的龙珠。”
梵殷想了想,他在年幼时曾听镇上的说书先生们提起过蜃楼的传说,没想到这传说中的蜃竟然真的存在,于是说道:“吐气而成楼台城廓的蛟龙?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活在传说里。”
白川礼让风崖倒了杯果汁,喝了口,说道:“我也就随便问问,我们活的时间都不够长。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
梵殷被逗乐了,“你中文这么好,我都快忘了你是外国人。”
“哈,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祖母和母亲都是中国人,我从小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时,古月白拿着一个木匣子从楼上走下来,她走到梵殷面前,打开了木匣子。匣子里面垫着金色的锦布,锦布上面放着一块烟青色的玉环。
“这是衔命玉,我等下要把你的一缕命魂放到玉里面,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借着它找到你,这是未老的规定,他们同样也有。”
既然要取命魂,那他的身份肯定也就无法再隐瞒,古月白是狐仙,或许他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暴露身份了。
算了,无所谓了,梵殷心想。他意识看了下李衡泽,没想到李衡泽也正看着他,李衡泽点了点头,意思是要他放心。
“那我要怎么做?”
“你把衔命玉放在你眉心,我施法把你的命魂抽出然后注入里面,不过……这个过程会有点痛苦。”
“没事,来吧。”
梵殷把衔命玉取出,放在了眉心。古月白抬起右手,放在他的头顶附近,催动力量将他的命魂剥离。他闭上了眼睛,,额上不停冒出的冷汗沿着面颊流下,这种痛苦比他想象的要剧烈得多,他努力抑制着逐渐升高的心跳,心头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在到达极限之时,法术完成了。
他张开双眼,克制着手的颤抖,把衔命玉放进了木匣子里,随后两眼一黑,整个身体完全脱力,往后倒去。他后倒的身体很快被一双手稳稳拦住,扶着他坐在凳子上。脱力感散去,他的眼睛恢复清明。李衡泽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正在看着他。
他扶着有点发胀的额头,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李衡泽点头,动身向古月白走去。
白川礼递来一杯绿色的饮料,对他说道:“安神的,喝了会舒服些,我当初也跟你差不多,我本来还想拉你一把的,李衡泽的速度倒是快得很,你先休息会儿吧。”
梵殷点头,接过饮料,一饮而尽,然后靠在吧台休息。
古月白拿着华光流转的衔命玉,神色不定。随后,她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还真是有点意思。”她见李衡泽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衡泽,“你这位朋友的命魂跟你很像,都有来自外界的未知力量,不同的是他命魂里的力量比你多出一股,而这股力量跟你的似乎有点关系,你跟他是有什么联系吗?”
“他在我的杀阵里受了伤,我的杀咒也附在了他的身上。”
古月白垂眸思考,说道:“嗯,应该是这样……”然后,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衡泽,“也难怪你要带他过来,你一向负责到底。”
李衡泽笑了笑,“我这有两本书,我翻看了一下,里头的文字当下并没有记载,你这些年一直在搜集这些古书,你看下是否能翻译出来。”
说完,李衡泽拿出书,手上正是梵殷的古书和鲛珠换来的那两本,他直接交给了古月白。
古月白大致翻看了下这两本书,眉头轻皱,“这两本书的文字我都挺眼熟,一本是久远前的妖族文字,它跟近些年代的妖文有点不大相同,我翻译出来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另外一本的文字有点像巫族文字,我也不大确定,它的文字跟你家先祖书籍记载中的文字很相似,你或许能在你家族的藏书中能找到答案。”
李衡泽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那我就回去一趟。”
“李衡泽,你得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这么避着也不是办法。”
古月白没在坚持,说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说。”
她看了下时钟,离晚八点只有五分钟了。
“梵殷,准备一下,今天开始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