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玄水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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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殷拿着鳞片，反复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来是个什么品种，只是觉得眼熟。鳞片上属于主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只余下一缕快要消失殆净的力量，似乎是什么法术。
在来时他曾见过那片森林，他仔细回想了下，才发现妖市的人都有意避开通往东边森林的路。他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样东西，让他们避之不及。
“禁区里有什么？”
“东边森林深处有片玄水湖，它附近妖植都无法生长，妖魔也无法靠近，传说强行靠近的妖魔会五内出血，严重的会直接死亡，有趣的是，那里对人类没什么影响。”
“既然不受影响，你朋友怎么会醒不来？”
李衡泽把鳞片放回了包里，看着禁区的方向，“因为他潜下了湖，我见到他时，他浑身湿透，手里拿着这块东西，只说出湖底俩字，就一直昏迷到现在了。”
“你准备去玄水湖？”
“是的，我怀疑玄水湖里特殊的法阵，找出他昏迷的原因，我才能想办法唤醒他。”
梵殷微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很危险。”
李衡泽以为梵殷是在担心他，解释道：“我没有潜水的打算，你放心，在死咒过去之前，我不会冒险。”
“不是。”梵殷抬起头，看着李衡泽，说道：“我是在想要不要跟你去。”
误会了意思李衡泽也没有尴尬。
“那你的决定是？”
“跟着你。”
梵殷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但他无法忽视潜意识让他过去的想法，与其念念不忘不如过去看个究竟，就算出什么问题，他还是有把握保命的。
“好，那走吧。”李衡泽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对了，妖市结束后你不用来找我了，我直接带你回去。”
妖市的植物远处看时看不出跟人界的有什么分别，到了森林交界处后，才发现这里的植物都有着明显的黑色纹路，叶子也是暗紫色、黑色居多。
赤色天幕下，黑色的森林似乎望不到头。
他跟着李衡泽往里走了许久，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下意识看了下右手，手链的珠子正在闪着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他摸了摸珠子，心中暗暗道谢。
又走了一会儿，周围的植开始发生了变化，越往前走前面的植物越稀疏，长势越颓废，离玄水湖越来越近了。
梵殷的心跳逐渐加快，前面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他按住心口，深深吸了几口气。
不多时，前面完全就看不到植物了，不远处的玄水湖平静无波，像是一面黑色镜子映着赤色的天幕。
令梵殷意外的是，湖水旁边的还有一个人，他侧身半蹲着，不知道在做什么。他看了眼李衡泽，李衡泽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等到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半蹲着的人双手正在做着一些手势。
李衡泽嘴角勾起，朝着那人，说了一个名字。
“白川礼。”
白川礼的手势一顿，他站起身，有些意外：“李衡泽？！”
“是我，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妖市不一直都是白大小姐亲自来的么。”
“才出门几天你就忘了，每年的这几天店里都会忙得要死，这次她脱不开身，就让我来了。”
白川礼看见李衡泽身后的梵殷，有些意外，“这是你朋友？”
“是的，买东西也不会买到玄水湖来，你是遇上什么了？”
白川礼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帽沿，说道：“我买完东西后半路上被碰瓷，我跟他们吵了起来，不小心动手暴露了身份，然后被一群妖怪追到了这里。”他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想起你曾经提过你朋友的事，我刚才用阴阳术在玄水湖旁试了下，什么都无法感觉到，这个湖我饶了一圈，我只感到它非常深，说是湖更像是个灌满了水的深坑。”
李衡泽皱了皱眉，“你是说里面没有灵力痕迹？”
白川礼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无法感应，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里面布了个结界将我的法术完全隔开了。”
李衡泽若有所思，“谢了，我在这再看一下，你先回去吧。”
白川礼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他捏起手诀，身形开始消失，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李衡泽：“你可千万不要把我被妖怪追的事情告诉她。”
李衡泽笑了笑：“这得看我心情。”
白川礼翻了个白眼，之后便消失了。
梵殷自来到玄水湖之后，心跳频率快到了极限，脑海里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他的意识都开始浑蒙起来，他只是感觉到李衡泽在说话，交谈内容就像蒙了一层雾，听不清晰。
宽大的帽子和面具很好的掩饰梵殷的异常，李衡泽没发觉异样，他看着玄水湖，说道：“我去湖边看看，要一起吗？”
梵殷下意识的回答了句：“好。”无意识的迈开脚步跟在李衡泽身边。
李衡泽拿出一个玉石雕刻的磁盘，他全神贯注看着磁盘，一边沿着玄水湖岸边走。
梵殷的步伐越来越慢，慢慢的就落在了李衡泽的后边，他脑中的声音更加强烈了，他走到玄水湖岸边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湖水黑不见底，水面映着的他的倒影，他木木地看着自己的倒影，他的倒影慢慢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脸上带着骨制面具的人。梵殷心口一滞，不自觉地伸出了手，触碰到倒影时，湖面荡出了一圈涟漪，他失去重心，掉进了湖中。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眼前一片黑暗，他只是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就像他当初做的的个梦，他仿佛之间又看见了那双巨大的灰色眼瞳，他迷迷糊糊的伸出了手。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像是被束缚一样动弹不得，忽然他感觉掌心一热，眼前出现了一阵光，他下意识握住了那个热源，任由他带着自己移动。
李衡泽把梵殷带上了岸，把嘴里的咬着的夜明珠吐了出来，沉沉的舒了一口气。梵殷从水里捞出来之后一直咳个不停，李衡泽把他扶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梵殷咳出好几口水，他的眼神涣散，嘴唇紧抿着，脸上没了血色，看着非常痛苦。
李衡泽感觉不妙，大声叫了几遍他的名字，梵殷充耳未闻，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李衡泽捧起梵殷的脸，他的眼神涣散又极度悲伤。似乎是感受到了李衡泽的动作，梵殷伸出右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也缓缓聚焦到了李衡泽的脸上，他的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字。
这种反常情况应该是被魇住了。李衡泽皱眉，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了醒神香，拇指挑开瓶塞，放到了梵殷的鼻下。醒神香见效很快，梵殷很快就平静下来，双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李衡泽扶着他躺下，看着玄水湖，神色不明。
梵殷在温暖中醒来，他前面不远处生着一堆火，李衡泽坐在他旁边，正往里面加柴。他坐起身来，努力回想着发生了什么，记忆空白了一大段，他只是隐约记得他掉进了水里。他身上的衣服现在已经半干，显然是睡了一段时间了。
“醒了？”李衡泽看着他，声音里透着股慵懒，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
他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走到湖边，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白发人，然后就掉到水里去了，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李衡泽这话里有话样子，使他不禁怀疑自己忘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他忍不住问道：“我做了什么？”
“你被魇住了，我捞你上来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奇怪，你有过很非常痛苦的过往吗？”
“没有，我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挺枯燥的，有过受伤的经历，但是用不上非常这两个字。”他看着燃烧的橙色火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全盘托出：“我从靠近玄水湖的时候就不太清醒了，水里有东西在影响我的思考。”他看向李衡泽，问道：“你有发现什么吗？”
“玄水湖里确实有问题，我潜下去救你的时候，感觉到了微弱的灵力流动，让人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很熟悉，比起法术更像是阵法之类的东西，也许能从这方面入手。”他站起身，用土把火熄灭，“我们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李衡泽拿出一片乌木，然后对着他伸出了手，微笑道：“把手给我。”
他依言把手伸了过去，李衡泽握住他的手，嘴里默念了一段咒言，乌木上端便被点燃了，缓缓飘出一阵青烟，周围的景象随之消失了，变成了灰白色的空间，李衡泽牵着他的手，向前面的光芒走去。
他跟着李衡泽穿过光芒之后，来到了街道上，这里的样子跟人界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里万灯俱灭，死气沉沉，这里应该是在人界与其他地界的交界处，看到的景色也全是镜像成的。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这里眼前出现了唯一一家亮着灯的店铺，店面是木制的中式装修，雅致而不落俗套，上面挂着一个黑木牌子，上面写着“未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玄水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