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荻丽》云中有吱鹤

4、我的小姐

　　魏寻琛坐在沙发上，在家里习惯性地半躺着，双手搭在翘起的双腿上，深邃的目光带了些远离工作的散漫随意，但仍让姜行客有些局促不安。
　　她礼貌地微笑，书已经收回她的帆布包里了，双手抓着包的手提带矜持地站着，得到魏寻琛的应允才挨着沙发坐下来——斜坐，只挨了半边。
　　魏寻琛目光扫过去，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显然这位姜小姐是不太懂怎样算是真正的优雅坐姿，但为了配合他这位“高端人士”，也只能将就着礼仪了。
　　姜小姐的“礼貌假笑”看得他有些牙疼，为了不给这个可怜的孩子更多的压力，魏寻琛缓缓收回了目光，一张口仍是带了些常规的工作审议式腔调：“等了多久了？”
　　刚出口就很懊悔，他并不想给这个像祁桉的女孩子太大的压力和拘谨。
　　不过姜行客看起来因为谈话开始而稍稍松了口气：“没有多久，大约十分钟，秦老师让我三点半以后来，说先让管家带着我熟悉环境。但她估计先生要四点多到家。”
　　魏寻琛挑眉：“管家呢？”
　　姜行客看着他也挑了下眉，把她刚才塑造的温柔可人的气质一扫而空，显得促狭灵动。魏寻琛微微皱眉，拿起手机毫不避讳地打了个电话：“回来，马上。”他看了好几眼姜行客，才勉强把“滚”这个字吞到肚子里。
　　“好的先生，马上。”那边的人接的很快，轻快活泼的男声飘过来，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马上’要大约五分钟。”
　　嘿，这家伙，又去隔壁给女邻居送花了？魏寻琛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暗搓搓地要给他穿小鞋。
　　又听到那人问：“是那个女孩子来家里了吗？”魏寻琛抬眼，正巧撞见姜行客有些好奇而又抑制的目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在声音、品相、风度、能力上占一项优势的男性的好奇心几乎是无法遏制的。
　　魏寻琛应了一声。
　　“那么请先生帮我问问她，芒果布丁喜欢吃吗？慕斯蛋糕呢？第一次见面我以为要留下……”愉快的声音让姜行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事？”魏寻琛冷冷的声音传过去，立刻让对面的人安分了不少。挂了电话，他向姜行客微微颔首：“让你久等了，没想到管家还是欠教育了些。”姜行客抿唇笑着摇了摇头。
　　气氛有点尴尬，魏寻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行客想问些问题欲言又止，按流程那些事情应该都是那个管家告诉她才是。魏寻琛在日常琐事中揪不出什么关键点，又实在不耐烦一样样交代，只好指着楼梯言简意赅：“去阁楼等他吧。”
　　姜行客起身点头示意，双手还是来时那样拎着包，像警惕的小兔子，脚步声放得很轻。就在她要消失在眼前时，魏寻琛忽然想说些什么，本想公事公办地随口嘱咐一句不要损坏书，又觉得显得太没礼貌，只好临时找了个话茬叫住她：“姜行客——是这个名字吧——你有英文名吗？”
　　姜行客站在楼梯上，转过半边身子歪头看着他，摇了摇头。还没等魏寻琛开口说什么，她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先生可以叫我Lin.琳，我妈妈的名字。”
　　魏寻琛淡淡的目光轻飘飘目送她上楼。
　　“halo我的小姐，不知道你…”开门探头关门拖鞋动作一气呵成，手上稳稳地拖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轻快活泼的声音戛然而止。姗姗来迟的管家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当家主人，讪讪地声音低了三分：“…柯洛蒂斯先生，见到您真高兴，话说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季殊言，”魏寻琛眼皮也不抬，语气一下子冷了，“上楼去。让‘你的小姐’可真是好等啊。”
　　季殊言远远地鞠了个躬，三两步飞上楼去了。
　　主要不是怕魏寻琛，是怕新来的女孩子等。
　　嗯，绝对不是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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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行客一眨眼的促狭狡黠浮现在眼前，混着客厅里鱼儿吐泡泡的声音，让魏寻琛想起了那本《吃鱼的猫》。
　　还成吧。魏寻琛想。比他以为的最糟糕的情况要好一些。
　　无论如何，魏寻琛不喜欢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