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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困 ...

  •   出阵的地点也正逢隆冬,这是加奈没想到的。她听说因为去的时代与时间不同,可能会遇到和本丸截然不同的季节。她做好了穿着冬装迎接夏天的打算,却没想到到达的地点比本丸还冷,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她真是不喜欢冬天。

      抱着那样复杂的心情,她轻叹一声,右手抵住了腰上的刀——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刀,这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某打刀的二振目。

      应该……不会被自己弄坏吧?她咽了口口水,惴惴不安地回忆了一遍这一个月以来学到的东西,虽然乱夸奖自己的进步突飞猛进,但她终究悬着一颗心。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三日月,她更下定决心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姬君,”山姥切叹了口气,“江户这里的时间溯行军不难解决,你不必如此紧张……”

      第一波时间溯行军出现。几乎是凭借本能,加奈利落地消灭了从树林里向她扑来的一把敌短,但她并未因此信心大增,反而更紧张地握着手中的打刀。

      虽然时间溯行军无法与人相提并论,但看着活物在自己的刀刃下消失,那种感觉还是很诡异……

      “战场上可不能分心。”

      远处三日月的声音悠悠传来,加奈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是……”加奈勉强集中精力,谨慎观察自己的周围。内心默念了十遍“冷静”,她松了松满是手汗的刀柄,游刃有余解决了剩下的另一振敌短。

      如此一来,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加奈松了一口气,试图去帮队伍里的其他刀剑解决那些体型更大的敌刀,但那边实在杀得热血酣畅,她委实插不上手,也只好作罢了。

      虽然只是清理那些敌短,但也算是有所长进了……三日月的刀刃深深没入一振敌大太的胸腔,眼眸却流转落到远处加奈的身上。

      比上一次实在好出太多了。

      只是作为一个优秀的审神者而言,她还有很大成长空间……抽出刀刃,三日月冷眼看着时间溯行军在自己面前湮灭成尘,从容收刀入鞘。

      “……应该算是结束了,”山姥切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虽然时间溯行军的反应已基本消失了,但介于此次剿灭的敌军相比往常较少,请各位警惕周围是否有未被发现的残党。”

      那个白色的身影……是鹤丸?加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子里一闪而过的白影,分明走之前她还看见鹤丸在抱怨畑当番啊?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姬君,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可能眼花了。”

      加奈下意识用手去揉眼睛,却被金发付丧神制止了。

      “用这个吧。”山姥切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毫不犹豫递给加奈。

      “啊,谢谢……”接过手帕的加奈忍不住笑了笑,“好厉害啊!和变魔术一样……”

      听到这样的评价,山姥切忍不住嘴角微扬,只是他刚要说话,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应该没有残党了,回去吧,山姥切。”

      是三日月的声音。

      山姥切回过头望去,三日月正笑着看着自己,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

      “山姥切,三日月最近……是心情不太好吗?”

      “不,可能是误会什么了吧。”山姥切伤脑筋地摇了摇头,没有和仍然一脸不解的加奈继续解释什么。

      “山姥切,我可以确认一件事吗……?”

      “什么?”山姥切的目光触及审神者纯洁无瑕的眸子,内心一怔,不好的预感猛的爬上心头,始终消退不去。

      “我如今,是在向那位初代大人的方向进步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像她一样吗?”加奈低声问道,似乎是不想被自己前面的三日月听到这话。

      山姥切一时不知该回复那样简单的问题。他大可以回一个“当然”——那既是简单含糊的回复,又是加奈所希冀的答案。可当他张开口时,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山姥切……?”

      “不必在意那些事情……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只需要成为自己就足够了,”山姥切低声答道,“队长要打开连接这里与本丸的通道,我先过去了。”

      仿佛是为了逃离什么,山姥切快步走到队伍前面。他摁下手中的控制器,一条由金色脉络构造出的通道便出现在面前。

      山姥切率先走了进去,然后是其他刀剑……

      “呀,不多待一会儿吗?就这么走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息,三日月收回已经踏进通道的腿,迅速转身去抓加奈的手,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伴随一声轻笑,一股强大的气流卷住加奈的身体,瞬间把她拖出去近十米之远。加奈呲着牙,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后背被摩擦的疼痛刺激着神经,疼得她直流眼泪。

      真是没想到,自己的旧伤还没好全,立马又要添上新伤……

      加奈心里默默吐槽着,她刚要往三日月的方向走去,一只有力的手便提着她的后领,把她拉了回去。

      “哈哈哈……哟!三日月宗近,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通道因为时限而被切断,三日月的嘴角噙着微笑,只是眸中寒意渐甚。他的目光落在已经沦为人质的加奈身上,确定她没事后,才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投向挟持加奈的人。

      鹤丸国永。

      他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手提着加奈,一手随意地把刀架在肩上。他与漫天白雪融为一体,嘴角虽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但三日月却看得真切,他血红的眸子里满满填塞着冷静的杀意。

      “嗯,你的新审神者倒是长得很好看么?不过和你的那位白月光初代区别有点大啊。”鹤丸歪过头,好奇地端详着加奈。

      “把她放下吧……她不足以成为我们谈判的筹码。”三日月在雪中与鹤丸相对而立,语气平淡如水,似乎并不在意落在鹤丸手上的加奈。

      加奈闻言,目光渐渐黯淡下来……虽然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当她听到那样不留情的话时,内心还是忍不住难受。

      “哈哈哈,果然你还是更喜欢你的那位初代啊?”鹤丸怜悯地看了一眼加奈,然后手一松,加奈应声摔到地上。

      “既然来了,就谈一谈上次未谈完的话题吧……你究竟想要什么,鹤丸国永?”

      三日月瞟了一眼地上的加奈,旋即不留痕迹地别开目光,定定地看向鹤丸。

      “……还是说和上次一样,劝我加入你们吗?”

      “当然不是啦。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吧?当然那位初代大人除外,可惜已经死了哈哈哈……”

      望着脸色逐渐阴沉的三日月,在他底线上反复横跳的鹤丸不但神色如常,反倒狡黠地笑了笑。他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没来由往加奈身上狠狠踢了一脚。加奈自然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刚从地上第二次爬起来,手都还没来得及撑稳身体,又被一脚踹倒在地,忍不住闷哼一声。

      好痛……她默默蜷缩起身子,干脆不再想着站起来。

      三日月听到那声可怜的闷哼,忍不住皱了皱眉,始终没有再看加奈。

      而鹤丸虽然踢的是加奈,目光却注视着三日月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可始终没能看到他希望看到的东西。确定了三日月真的不会动容,他失望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加奈,如同是在看待没有价值的废物,手缓缓放到刀上,他似乎是想解决眼前这个碍眼的女人,却又忽然停住了动作。

      “真是无趣……”鹤丸烦躁地皱起眉。如同尸体一样蜷缩在地上,密长的头发纠缠着遮住面容,好像被人玩坏的、没有生命的娃娃……这样的场景真是让人无端生厌!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鹤丸到底是没有动手……三日月松了一口气,暗暗抵住刀镡的左手松懈下来。

      鹤丸看了一眼远处的三日月,已然失去了和他对话的兴趣。

      “嘛,算了……”鹤丸把刀重新架回肩上,恢复了他原来笑嘻嘻的表情,“看来你的新审神者也是个可怜的家伙。”

      “哼……三日月,我们还会见面的。”

      鹤丸不见了,真是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三日月无暇顾忌其他,待确定鹤丸真的离开之后,他立刻走上去扶起加奈。

      “没……没事,应该。”加奈一只手扶着后腰,一只手拍了拍自己快冻僵的脸,她勉强还能走路。

      雪在越下越大,好像是要把这片森林吞没。

      “先找个地方避雪吧,跟紧我,”三日月看了看白茫茫的四周,缓步往一个方向走去,“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自己的抑制力——也就是检非违使,所以同一个地点一天无法出阵两次,只能等到明天的支援了。”

      加奈亦步亦趋跟着三日月,这才发觉脚上木屐的绳结断了。她轻叹了口气,一边脱鞋,一边轻声问道:“刚才的那个鹤丸……不是我们本丸的吧?”

      “当然,他是属于另一个暗堕本丸的付丧神,”三日月似乎想起某事,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方才他以你作要挟,情急之下,我不免说了些违心的话,你……不要在意。”

      加奈把鞋抱进怀里的手一顿,她愣愣地看了一眼前面的三日月,然后一扫失落,欣喜地露出笑容:“嗯!我知道三日月不会说那样的话的!”

      她往前跑了几步,跟在离三日月最近的地方,好像一根小尾巴。

      “那身上的伤呢?严重吗?”

      虽然地面上有一层雪,但这么大的动作恐怕免不得受伤……哪怕顶多只是些淤青擦伤,可三日月还是不由拧起眉,头一次有些厌恶那振鹤丸恶劣的性格。

      纵然因一个人之过而迁怒所有审神者,那又与他的姬君何干?

      “呼……没事了,那些伤。”

      加奈揉了揉后腰,却见三日月忽然转身,自己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

      “啊,好险……”堪堪躲过的加奈松了口气,她记得三日月最讨厌不亲近的人触碰他了,还好自己没撞上去,不然没来由又被嫌弃……

      而三日月则看着加奈的巫女裙发愁。那裙子本是绯色,现在在泥雪里滚了几圈后,已难辨原来的颜色。更要命的是,裙子上出现了多处不同程度的破损,恐怕伤的不轻。

      “……这便是你说的没事?”

      “哈哈哈……也还行吧。”加奈干笑着摸了摸鼻子。

      “那么鞋呢?”

      “坏了……”加奈有些委屈地把怀里的木屐递给三日月看,“好像是被拖出去的时候,在地上被磨坏的。”

      “还有,”三日月指了指加奈的脚边,“你掉出来的符纸。”

      “对不起,我现在就把它们都捡起来!”加奈着急地蹲下身,生怕三日月问起这些是从哪里掉出来的。

      “别动,”三日月叹了口气,“那些符纸浸了水,恐怕是再也用不了。”

      “相比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加奈伏在付丧神温暖的后背上,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好像是因为鞋坏了,才出现在三日月的背上……?加奈晕乎乎地想着,头一次觉得鞋坏了,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姬君,这一处森林与市镇村落离得太远了,我们今晚恐怕只能露宿一夜。”

      “嗯,没事……”她踌躇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三日月,一定很喜欢初代大人吧?”

      “是,”三日月直认不讳,“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没什么,只是听那振鹤丸的语气猜的……”

      “她性格很好,很难不招人喜欢,”三日月的语气平淡,却还是难掩其中落寞,“若是她……”

      若是她还活着,又能怎么样呢?三日月苦涩地笑了笑,一百多年自己都浑浑噩噩地走过来了,也不妨就如此再度过下一个一百年吧?

      山间白雪飘零,深蕴千言万语的思绪却无法寄托远方,思来想去,也只能化作喟叹深埋心底了……三日月无奈,自己独自伤怀,而那个勾起他愁绪的“始作俑者”现在却呼吸匀畅,睡得正香。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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